宮雪並不太懂溫家人,和村裡人的一些心思,隻是下了車,便看見遠處的牆上刷著幾行大字:
【中國移動手機卡,一邊耕田一邊打】
【養豬種樹鋪馬路,發財致富靠百度】
【一輛MINI情似海,從此妹妹攬入懷】
真新鮮,她還記得自己小時候生活的鉤弋村,牆上寫著的都是“要想富,先修路”,“少生孩子,多種樹”,“放火燒山,牢底坐穿”……
時代發展得真快。
而早水縣下麵一點的村莊,也跟她想像的不一樣,鉤弋村到處可見低矮的草房,磚房都寥寥無幾。
而早水縣到處都是自建民房,三層小樓格局,偌大的院子停著各色私家車。
溫媽在房子旁邊養了兩頭豬,豬圈旁邊還有一塊小菜園。
平時三樓就是他們老兩口住,二樓則是一直給兒子留著,一樓更大,用作維持生活的生計。
依季節而謀生,春天的時候採茶葉,夏天的時候賣西瓜,秋天的時候做早餐,一年四季,都在努力謀生著。
“媽,我回來了。”溫崢嶸將她帶進來,隨手拉過來一條長凳子,擔心凳子太硬,又在上頭放了個墊子。
溫媽是開心的,但向來不習慣於跟兒子膩歪的性格,“噯”了一聲,將沾了水的手在圍裙上蹭了蹭,便去廚房煮雞蛋。
宮雪看見未來婆婆在忙,自己立刻如坐針氈,起身想去廚房幫忙,卻被他按了回去,“你歇一會,坐了這麼久的拖拉機,屁股都顛疼了吧。我媽手腳麻利,你去不夠給她添亂的。”
宮雪一臉為難的看了他一眼,拿起桌子上的玻璃杯,喝了一小口水掩飾尷尬。
附近鄰居的小孩跑進來串門,圍著宮雪轉了一圈,“姐姐,你可真好看啊。”
宮雪抿著唇笑了一下。
溫媽做事的確很麻利,她屁股還沒坐熱,就有一碗米酒煎蛋端上來。
“快吃吧,一路過來餓壞了吧?”
“辛苦了,阿姨。”宮雪接過米酒煎蛋,還有溫媽一併拿過來的筷子和勺子。
“煎個雞蛋有啥累的,孩子,你別太拘束了,不用客氣,這就是你自己的家。”溫媽看著她大口吃著雞蛋,樂嗬嗬的又補了一句,“在我們這,米酒雞蛋都是給坐月子的人吃的。”
“咳咳!”宮雪沒聽出來她在暗示什麼,隻是小臉一紅。
溫媽做飯的手藝的確不賴,雞蛋甜甜的,一口咬下去,外焦裡內,溏心立刻流出來,合著米酒的清香,吃了這一碗,她覺得她晚飯也不用吃了。
溫媽不知道在忙些什麼,屋裏屋外就沒停止過腳步,溫崢嶸牽著她的手,拎著箱子,帶她上了二樓。
早秋季節在雲城已經沒那麼熱了,到了水城秋老虎肆虐,酷暑未見半分收斂。
溫崢嶸將襯衫脫下,隨意放在地板上,隻穿了一個背心,坐在地上整理著東西。
他臥室裡的每一寸角落,都被溫媽仔仔細細反覆擦拭了許多次,一塵不染。
宮雪脫掉涼鞋,赤著腳穿過地板,坐在床上,看著他整理箱子裏的東西,自己想著幫忙,又不知道怎麼插手。
“你坐著就好了,老公來做。”
他又看了她一眼,“熱不熱?”
手上的動作未停止,撩起背心擦了擦汗,“明天我叫城裏的人過來裝個空調。”
宮雪坐在床上,光著兩隻粉嫩的小腳丫,突然起了壞心思,在他身上勾來勾去。
曖昧一笑,“老公確實很能幹。”
她將“乾”字咬得很重,溫崢嶸一把抓住她的腳丫,警告了句,“我現在很熱。”
“要不,我給你降降溫?”她不由分說的從床上下來,又趴在他寬大的背上,要他背背。
手機響起,溫崢嶸拿起電話,跟溫媽用方言說了兩句。
“媽說晚飯做好了。”
宮雪一臉好奇,“為什麼樓上樓下這麼短的距離,還要打電話呀?”
看起來站在樓下喊一嗓子樓上就能聽見。
“她怕打擾我們。”溫崢嶸含糊其辭的解釋了一句,宮雪立刻懂了,溫媽的思想也太前衛了吧。
趴在他背上還不夠,眼看著他整理好箱子,順勢鑽到他懷裏要親親。
隨時隨地都要親親。
溫崢嶸吻了吻她,立刻放開了,颳了一下她的小鼻子,“我現在很熱,馬上要吃飯了。”
臥室的門被敲了敲,宮雪紅著臉,立刻從他懷裏溜走,重新回到床上,頭髮都亂了。
溫崢嶸拉開門,溫媽站在門口跟他用方言交談著什麼,他們說了很久,直到溫媽走了,宮雪才眨巴著眼睛看著他。
“媽說我難得回家一趟,想趁這機會把我們結婚的酒席辦了,抽空你給你繼母打個電話,要她把戶口本郵過來。”
溫崢嶸說完,似乎又感慨了一句,“真的要嫁給我了,會不會不甘心?”
他比她大那麼多。
“不會。我超開心。”她笑得既甜又放肆,在他的床上滾了滾。
腦海裡不由自主的幻想著,老公是不是在這個床上長大,度過他漫長的學生時期。
溫崢嶸給了她一隻手,任由她牽著,帶她下了樓。
很快就打破了她的幻想,“這個房子也是這兩年才做起來的,之前住在山裏的老房子裏,有機會我帶你進去玩玩。”
“好。”她一臉期待。
下了樓,飯菜已經擺上了,溫崢嶸叫了一聲“二叔”,宮雪也跟著喊。
大家都上了桌,溫爸開始動筷,溫媽纔跟著吃起來,溫崢嶸倒是沒什麼,拿過她的碗,去給老婆盛了滿滿一碗飯。
“太多啦!”她低頭在他耳邊小聲抗議,默默撥了一些給他。
倒是溫媽,始終笑眯眯的看著兒子伺候兒媳婦。
時不時的跟她聊幾句,“小雪啊,家裏都有什麼人啊?”
“嗯,我爸過世了,我媽跟別人跑了,沒有誰了。”宮雪挑了幾粒米,小口的嚼著。
溫媽的笑容在臉上僵了僵,隨後又安慰了句,“也是吃過苦的孩子,你放心吧,以後你嫁到溫家,媽一準的把你當親生女兒來對待。”
宮雪溫柔的笑笑,沒再言語。
溫媽又問了句,“馬上要操辦你們的婚事了,你有沒有什麼想要的,跟媽說,三金要買吧?明天媽拿錢,叫他帶你去城裏挑挑。”
溫爸聽見這話,立刻嗆了一句,“在這能買著什麼好玩意兒?水城再好,還能比雲城好啊,你就把錢拿著,讓閨女自己去雲城挑。”
宮雪還沒來得及插嘴,溫媽有些尷尬,明明是好意,被老頭子這麼一說,倒顯得是自己捨不得錢似的。
立刻從口袋裏把事先準備好的存摺拿出來,“媽也不知道你們封城的習俗,雖然你爸媽不在身邊,溫家也絕對不會欺負了你。
這存摺裡是40萬,你拿著,這是給你的彩禮,你也別嫌少,要是不夠的話,等你將來有小孩了,媽再給你包個大紅包。”
宮雪也是從農村裡出來的,她太清楚這40萬幾乎是莊稼人大半輩子的積蓄,她都拿走了,叫他們老兩口怎麼活。
她也不會拿。
纔想推辭,溫爸立刻又補了一句,“給你拿你就拿著,這錢是給你一個人的,你要是高興拿去都吃了也行。”
宮雪拿著那張輕飄飄的存摺,放在手中,卻覺得格外沉重。
溫崢嶸看著她為難,雖然同樣驚訝父母的安排,因著瞭解父母的性格,還是寬慰了她一句,“爸媽給的,你就收下吧。以後爸媽有難處,我們再盡孝就是了。”
宮雪重重的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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