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雪從雲城回到墨城,拉黑了他所有聯絡方式,不必去拿驗孕棒,鮮血已經順著小腿,流了滿褲管。
一個人去了醫院,一個人掛了婦產科。
“宮雪,已經懷孕兩個月了。現在有流產跡象,建議臥床,要保胎嗎?”
醫生叫了她兩次名字,她才反應過來。
原來還期盼著不要開始這段孽緣,這個孩子還是來了,來誅她的心,索她的命。
如今要不要這孩子,都成了她一個人的事了。
“我也不知道。”宮雪下意識將掌心放在小腹上。
“你這人怎麼回事?什麼叫你也不知道?多大了?資料上填的是19歲,你父母呢?你男朋友呢?小小年紀這麼不懂得愛惜自己。要是墮胎,趁早排隊去,趁著月份小對身體傷害最少。”
醫生翻了兩個白眼,說出來的話卻都是為她好。
“墮胎?”宮雪下意識問了句。
“會疼嗎?”
“讓你男朋友碰的時候就不疼?”醫生已經懶得理她了,站起身準備離開。
宮雪見她要走,抓住了她的手腕,“保胎……”
她的聲音太輕,以至於醫生沒有聽清,回頭看向了她,宮雪又哆嗦著嘴唇,重複了一遍,“保胎……麻煩您……”
這是叔叔的孩子,她怎麼捨得打掉。
雖然她知道,自己現在的位置是小三。
可她還抱著一絲僥倖心理,她被樓藏月氣昏了頭,還沒有聽溫崢嶸解釋。
興許……興許,她不是小三。
興許……一切都是誤會。
至少她要給溫崢嶸一個說話的機會。
“行。”醫生已經去取了紙筆,給她開了葯。
宮雪看了一眼繳費的單子,默默將藥方退了回來,“對不起,我沒有這麼多錢,您能給我換點便宜的葯嗎?”
醫生快要將白眼翻上天了,隨意將單子往她腳底下一扔,“保胎的葯都不便宜,這還沒讓你住院吸氧呢!愛買不買,以為是我們醫生賺你們錢呢!?”
宮雪咬了咬牙,將單子裝進包裡,想著去借一點錢,然後再回來買葯。
隻是不知道她的寶寶還能不能等。
下意識用手中撫摸著小腹,“寶寶,對不起,是媽媽沒什麼本事,讓你受委屈了,又讓你受傷。”
出了醫院的門,她將溫崢嶸的聯絡方式從黑名單裡拖出來,又給他打了個電話。
她總要問問他到底要怎樣。
如果他說要娶她,她可以嚥下這些委屈。
如果他說要她當小三,她會跟他斷得乾乾淨淨。
如果他不要這個孩子,她會跟他要一筆錢,一筆墮胎的錢。
如果他說要這個孩子,她拚了命也會把這個小傢夥生下來。
可是電話依舊打不通……
在第無數次“您所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之後,宮雪徹底崩潰了。
“溫崢嶸!你個王八蛋!”
一個人在大街上哭得直不起腰來。
.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回宿舍的,怕再流血,隻在身下墊了些衛生巾。
沒有買葯,隻記得醫生說得那句建議臥床,她便不敢太動。
何琳從外麵回來,看見她臉色煞白的躺在床上,替她裹緊了杯子,又將自己買回來的那份飯給她。
“宮雪?你臉色怎麼這麼差,你生病了嗎?”
“沒有。我來例假了。”宮雪倒吸了一口冷氣,小腹陣陣抽疼。
“你吃我這份飯吧,我再出去買一份。”何琳捏了捏她的小臉,一臉愛憐,隨後跟小姐妹又出去買了一份。
宮雪沒有力氣從床上爬起來,隻等到飯都涼了,她也是第一次做人,也是第一次懷孕,她沒有當媽媽的經驗。
隻怕自己不吃飯,寶寶會餓死腹中。
扶著床頭,艱難爬起來,將那碗已經冷掉的飯扒進嘴裏,又喝了幾口涼水。
丟掉空了的一次性飯盒,重新躺回到了床上,不甘心,又給溫崢嶸打了個遍電話,依舊無人接聽。
樓藏月拿在手中的那盒避孕套,反覆在她腦海中迴圈。
十月一小長假結束的最後一晚,整棟宿舍都出去狂歡,宮雪一個人躺在宿舍的床上,聽見門被拉開,是那個經常被何琳欺負的宋芷走了進來。
黑暗中,她走到她的床邊,啞著嗓子質問了句:“何琳一直在欺負我,你為什麼不站出來?不站出來為我說話?”
宮雪止住眼淚,聽著她這神仙發言,讓思緒回來一點,虛弱無力的問了句,“她為什麼欺負你?”
“她說我勾引她男朋友,可我隻是認她男朋友做了乾哥哥。她男朋友是個富二代,我認他做乾哥哥也不是為了他的錢。”
宋芷的迷惑發言說完,宮雪實在沒力氣跟她講道理,隻是迅速敷衍了過去,“我大姨媽來了,你也沒有幫我帶過一次飯,不是嗎?”
她沒有幫過她。
她為什麼又要幫她呢。
“可是,你很何琳她們不一樣,你是好人啊。”宋芷在黑暗中看著她,有些不服氣,不甘心。
宮雪想冷笑,可她笑不出來,“我不是好人,請不要給我立這種奇怪的人設。”
說完,她已經準備閉上眼睛睡覺,卻聽見腳步聲越來越近。
再次睜開眼睛時,正看見那宋芷站在她的床頭,藉著月光打量著她這張臉。
宮雪被嚇得毛骨悚然,如果現在她想把何琳對她的欺負,報復到自己頭上,她是一點還手的力氣都沒有。
隻能任由她打。
隻是她太怕,她現在經不起一點推推搡搡,她怕她的孩子會受傷。
拚命掐著手背讓自己冷靜,謝天謝地,宋芷隻是盯著她看了一陣,然後自言自語了句,“看來你跟何琳是一模一樣的人。”
神他媽一模一樣的人。
宮雪不想再解釋了,隨便她怎麼想吧。
隻是她才睡一會兒,又被一陣冷笑聲吵醒,不知道還流不流血了,慢吞吞的走到衛生間上廁所,順便換了一張衛生巾,確認不再流血了,她心裏還是有點小小的竊喜。
她的寶寶,真的很堅強,像她一樣,生命力頑強。
宋芷意識到她醒了,又開始哭哭啼啼,“宮雪。我到底該怎麼辦?誰能幫幫我?我真的好害怕她們回來!”
宮雪想塞兩個棉球在耳朵上,最後還是作罷,胡言亂語了一通,“要麼你就給她道個歉,表示自己永不再犯。”
“可是我明明沒錯。”宋芷不甘心。
“那她打你,你就打回去,打到她怕,她下次就不敢再打你。”宮雪的眼皮已經開始打架。
“可是她們人多,我打不過她們……”
宮雪快瘋了,“那你就誘拐她犯罪,有男人打你,你就喊強丨奸。她搶你50塊錢,你就給她5000……”
宮雪睡著了,沒聽見那宋芷唸叨的:“可是她們不找男人打我,也沒搶過我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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