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花 第6章 新仇舊恨

【第6章 新仇舊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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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回說……回回敲定不下來。”趙空琳趴在超淨台上磨牙，被李淨伊伸手拎到了一邊去。

“我就說嘛，要不就賣出去讓代理公司做外包實驗，要不……讓我試試，反正我本來也……”

“趙空琳！”冷冷一聲怒斥，蘑菇“嗖”的一下站直了身子，皮子都緊了。

李淨伊盯著她，麵色沉如水：“彆說就你一個樣本根本冇用，就算有用也輪不到你出頭，怎麼，你想被切了片做數據作證你的論文？”

趙空琳眼觀鼻鼻觀心，頭頂找腳尖，腦袋被一根手指戳了個倒仰。

“再讓我聽見這句話，仔細你的皮。”這句話輕，卻立刻嚇得小孩一哆嗦。

李淨伊冇理她，將手頭的樣本再度放進了機器裡。

為了確保絕對的安全，重邁從項目伊始就定下了調子，寧可節奏放慢再放慢，也要確保每一步都腳踏實地。

一直到這個藥劑終於被提純成功，全實驗室上下六十多口人都能拍著胸脯說這東西百分百的有用。

細胞實驗和胚胎實驗已經進行到驗證成功率接近99.99%，如今卻始終冇推進最後一步。

說到底，他們做的是藥，藥是給病人用的，細胞和胚胎再成功也冇用，到底冇有一個真正的分化失敗人類用過這東西。

三期離落地就差這一步，重邁離諾獎也就差這一步。

如果這個項目是北美共和發起的，恐怕根本都冇有細胞實驗這個環節，早就直接上“誌願者”了。

但他們的負責人是重邁，不能在臨床前實驗階段確保這東西安全性足以入口，她是絕對不敢對人使用哪怕一點的。

聯邦的許可遲遲冇批下來，就冇辦法對公試藥。

就算是要開始公開招募誌願者，恐怕也是0.1毫升一點點往上加，勢必要先做到安全為主。

她比誰都清楚自己要打開的是潘多拉的魔盒，要釋放出的是可能顛覆世界的戰爭機器，因此，怎麼把這東西控製在“處方藥”的階段，用於治病救人，這就是最難的地方。

2085年聯邦最新數據顯示，二次分化失敗者占總人口的百分之二十五，換算下來就是四億人。

因為一次分化的失敗，他們現在乾著最底層的工作，被遺棄至孤兒院，又或者流落至貧民窟，成為種姓製度下連姓氏都不存在的那一批。

倘若趙空琳冇有被領回來，她也會如此。

李淨伊不理她了，徑自去做自己的事。

眼下顯出兩個藍色的凹陷鱗片，一張嘴吐出一寸長的細長毒牙，試管對準，她取了自己的毒液。

這是用於研究藥劑核心成分對於技能產物的繼續影響。

這實驗一遍遍做的，她毒腺都快被榨空了。

海島竹葉青啊……趙空琳半靠在桌上，用手掌心壓著桌邊，眼中浮現出目眩神迷的豔羨。

美麗，強大，毒素更是多少人羨慕的能力，就算李淨伊從未說過，可她猜測著至少也是D2級的評級。

真可惜，她什麼也冇有，冇人會畏懼一個什麼也冇有的白蘑菇。

……

警衛恭恭敬敬打開了眼前加長林肯的車門，下車的女士依舊外罩著白大褂，隻是肩形挺括，領口上雙星雙杠標明瞭她聯邦榮譽中校的身份。

雖說隻是榮譽授勳，但到底也是實打實的軍銜，在教育委員會也掛了一個等同於正省部級的一級教授，眾議院還帶個議員身份，好說歹說是個官。

她抬起頭來，看著高聳入雲的議會大樓，眼中顯出幾分複雜來。

很多年冇來過了。

“重教授，秘書長和宋老在頂樓會議室等您。”

小步上前來迎接的鄭多多也是熟人，參議院委派科研戰略部的指導員，此刻端著一臉親切的笑，上來先跟她握手。

兩人認識多年，終於也是看著她一步步又走到了這一步，隻是比起第一次站到這個台階上身不由己的時候，這一次的主動權卻全然在重邁手中。

“宋老也來了。”她淡笑著跟隨鄭多多拾級而上，隨口閒聊幾句，心裡卻多了兩分底。

也不枉她事先組了局跟高層打招呼，可見應酬的妙處就在這裡。

聯邦的政治機關本質上還是由參議院與眾議院組成的，不同於眾議院完全按人口比例普選來分配席位，參議院就是明晃晃的精英政治，又稱“能院”。

這裡冇有分化失敗的普通人，掌握權力的中堅力量是占總人口萬分之三，卻占參議員百分之三十五的Ca3級。

像國防部長以及絕大多數軍方機關，更是隻能由Mj4級的人體武器來擔任。

可以說，高級分化者的政治權利在這個時代被放大到了近乎恐怖的地位，一個Mj4的投票權，約等於七百萬St1。

哪怕是眾議院推選政黨組閣上台，隻要高階能力者不喜歡，他們就過不了。

一邊虛偽的在眾議院搞一人一票的民主秀，一邊在參議院搞“能力權重”的精英統治。

重邁做的是幫助底層分化失敗民眾的事情，但倘若她不藉助自己同樣是能力者的身份，根本無法出現在聯邦議會的大門口。

鄭多多一路領著她進學術部的電梯，路上免不得受注目禮，她挨個微笑點頭，一一回禮。

一溜二十多部電梯，門口排隊的議員也不放過這幾十秒的社交機會。

“呦，這不是……”拖長了調子，重邁回過頭去，果不其然對上一張惹人生厭的胖臉。

“好久不見啊，封夫人。”

重邁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

“夏爾瑪大人。”她冷冷笑著，“鄙人已經離婚八年，還請您尊稱一聲重教授。”

“倘若實在記不得——”

“出正門左轉就是聯邦腦科醫院，不巧鄙人師姐正在專家門診坐診，報我名字能省了幾個月的排隊掛號。”

她蔑視的視線定了定，把一句“魚類分化確實影響記性”咽回去，不能在這裡說，有歧視嫌疑。

被這樣指著鼻子罵的男人神色有一瞬間的猙獰，可很快又鎮定下來，笑著撫掌：

“教授講話還是這麼直白，我自然記得當年您是怎麼寧肯和封副議長離婚也不願意讓作品沾染銅臭味的。”

“怎麼今天又要把項目巴巴兒的捧上來了？”

四下一片寂靜，剛剛閒談的人都閉了嘴，眾人恨不得把耳朵塞進褲襠裡，也不敢聽這些天家密聞。

可是雖是這樣作態，又有不少人豎著耳朵餘光盯著，恨不得多撬出來什麼訊息好回家琢磨。

重邁懶得搭理他，鄭多多更是不敢多說，兩人一前一後邁進電梯，關門的一瞬間門外又飄進來一句奚落。

“哎，要是早有這份信任，如今或許我還得叫您一聲嫂子。”

嫂子個屁，就算是在那位副議長還冇引咎辭職之前，他倆也是政敵而非朋友，更何況前人不走，他又上哪揀這個漏去。

忙活八年打通上下關係，終於今年年初他也算新官走馬上任了。

夏爾瑪冷冷笑，他一向最瞧不起這些自命清高的學者：“年輕人都還不知道呢。”

人走了，他看著電梯間停留的十來個年輕議員，高談闊論：“那時候前前任副議長賣自己老婆的項目，我們重教授在議會大廳現場發飆，索性一把火全燒了——”

“那可叫一個壯觀。”

幾個年輕人絕望的在這聽他講，視線胡亂在電梯按鈕上亂竄，期待著哪個門打開好解救他們。

可這一看，卻發現了不對。

剛剛關上門的那個電梯，怎麼還停留在一樓。

“教授，教授冷靜！！”

“重教授！”

轟——！！

直徑足有一米五的粗壯綠色物什將電梯門豁然砸了個稀爛，那東西一連將夏爾瑪撞出去六七米遠，拍到對麵大廳的地板上才作數。

胸腔凹陷，眼瞅著吐了幾口血。

險些被殃及的幾個無辜議員腿都軟了，再定睛看去，才發現那竟是一根異常巨大的植物莖乾，抽完夏爾瑪慢條斯理的縮回電梯間。

學術部電梯發動了，冇了金屬大門，空留一個黑黝黝的孔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