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這麼愛拿錢砸人……誰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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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見的地方定在了B市的一傢俬房菜館,趙空琳事先偷偷查過,一桌子席麵的價格從一萬到十萬不等。
\"這是吃人肉嗎?\"祝願忍不住吐槽。
要知道雖然重邁的實驗室很能賺錢,但他們的錢大多都拿去堆砌下一個項目。
不管是嫡係的這四個孩子還是掛名來實習的學生都冇有窮奢極欲的習慣,一件衣服穿三年,頓頓拚好飯的都大有人在。
趙空琳對著互聯網上高p的曬圖仔細辨認了半晌,心有慼慼然:\"人肉?我不覺得我有這麼值錢。\"
\"老師已經走了?\"她問,\"我剛聽警衛說那個街道的陸空都被鎖了,十米一崗五步一哨的。\"
這陣仗,聯邦議員出動都不見得有這個安保級彆。
\"不光是這些,\"祝願\"哼\"一聲,\"大師姐昨晚坐紅眼航班從南亞飛回來,現在擱那個私房菜窗外盯梢呢,說半個小時報一次平安,待會兒給咱拍照。\"
要說對老師的緊張,誰能比得上大師姐,那可是被軍委機關內定了又千辛萬苦外派回老師身邊的。
趙空琳\"嗷\"了一聲,坐回沙發裡,卻明顯有點神思不屬。
祝願忍不住偏過頭看她,齊肩的短髮半遮半掩露出圓滾滾的腮幫子,小蘑菇心不在焉的抿著嘴。
\"你昨天跟老師說什麼了?\"他狀若無意的湊近一點。
趙空琳嚇了一跳,眼神飄忽起來:\"冇說什麼啊,祝願你嚇死人了!\"
她倆是從小一塊長大的,說話一向冇規矩,趙空琳罵完也不說話,故作鎮定的哼一聲,扭頭鑽進了自己的實驗室。
白大褂衣角偏飛,空氣中瀰漫著淺淡的過氧乙酸味。
祝願坐在空蕩的沙發上,摸了摸下巴。
……冇說急什麼?
老師也是,小蘑菇也是。
……
同樣是紫藤蘿花架,矮桌竹流水,曲水流觴,陽春白雪。
五十米之外,另一處院落。
黑間碧青色的挑染長髮柔順垂落在一身白色棉麻的長裙上,素淨,溫雅,幾乎磨平了那雙眼中全部的鋒芒。
這樣的裝扮最適合赴一場詩情畫意的約。
隻是比起另一邊的等待,這邊卻像是羅刹堂一般,侍者大氣不敢出一聲。
十幾萬的投影兢兢業業的為主子還原著那邊的場景,一個由數字光幕組成的女人影就這樣出現在了她桌子的對麵,彷彿正與她麵對小酌。
封鳴看著對麵的虛影,慢慢向前靠了靠,手肘撐在桌麵,托腮,視線落在那個雕刻出來一樣的側臉上。
冇什麼變化。
眉梢的那顆痣還在,鬢角的卷還是那麼密,一如二十一年前第一次見到她時的模樣。
年歲對這朵花是公平的,什麼都帶走了,就是帶不走這張臉。
侍應生上了一道話梅酒釀聖女果,虛影頓了一下,叨了兩顆。
然後又叨了一顆。
封鳴彎了彎眼角,抬手,將那道涼碟往自己這邊挪了挪。
不許吃。
……
私房菜館那邊,重邁心底有些隱約的不安,她提前來了半小時,看周遭這些陳設,對方應該是個很有品位,並且附庸風雅的人。
而且,應該對她頗有瞭解。
空氣濕度、溫度與光線適宜,環境安靜,光是獨處就覺得自己的花瓣都舒展了。
但隻是見個麵而已,還冇具體談收購事宜,用得著先對她背調做這麼詳細?
門口急匆匆走進來一個黑西服的男人,滿頭大汗的,看著與整個溫吞優雅的環境格格不入,他就這樣小跑著到了唯一客人的跟前。
\"重小姐!\"
重邁握住茶杯的手微微緊繃,一股子淺淡的百合花香在熏香掩蓋下彌散開。
那男人卻一陣點頭哈腰:\"抱歉小姐,溫哥華的飛機延誤,老闆今天來不了了,您可以繼續在這裡休息,餐食我們已經結過賬了。\"
來不了了?
什麼飛機延誤要在見麵前十分鐘告知會麵取消?
女人的眉梢慢慢挑高,視線在他平庸的臉上停留片刻:\"是飛機延誤還是臨場反悔?\"
保密做的這麼好,臨見麵了她都不知道對麵是什麼身份,看這個錢砸得眼睛都不眨一下,也不像是什麼野雞機構。
要知道,三代項目做的是促分化藥劑,往小了說是挽救分化失敗的個人,往大了說就是直接影響到接下來幾十年的人類進化方向。
這塊肥肉聯邦軍方早就盯好了,剩下的不管是哪邊要吃一口,都不可能留渣渣給破落戶。
這次對麵要爭取的就是委托代理權,也是和聯邦官方合作的機會。
五十億,不是一個小數目,反悔了也很正常。
男人隻是一味的鞠躬道歉,連連說什麼\"絕對冇有這個意思\"。
他像是又想到了什麼,從兜裡摸出一張黑底金邊的卡片,諂笑著遞過來:\"重小姐,這是我們老闆的聯絡方式,您有事可以直聯。\"
\"這次實在對不住,意外,都是意外……\"
……
另一邊的院落裡,封鳴目不轉睛的盯著投影。
苟圖坦白了,她幾乎不錯眼的凝視著重邁臉上一瞬間僵硬的神色,欣賞著,也享受著。
\"好了。\"她嗤笑一聲,筷子輕輕磕在檯麵上,\"叫苟圖回來吧,再講下去送錢她都不敢要了。\"
身後退下兩個人,又有一個上前來,附耳輕聲道:\"項家那位大小姐昨晚連夜回國了。\"
女人又笑一聲,慢條斯理的用帕子擦淨了手:\"好啊,看把老四嚇得。\"
\"昨天那麼熱情的往我身上撲,我還以為這蘑菇有點長進。\"
報告的人不敢應聲,低頭眼觀鼻鼻觀心。
又好好端詳了片刻,女人才掐著重邁起身的動作一同站起,手下意識的側扶,像是要去拉誰的手。
她又慢慢放下,仆從垂下眼,更不敢多看。
那邊投影裡的女人已經站起身來,匆匆拒絕了苟圖的相送,徑自走出了院門。
封鳴凝視著那個越走越遠的背影,直到光幕跟不上信號,畫麵一點點模糊。
她坐回椅子裡,忽然伸手,將那碟被自己挪到這邊的話梅聖女果拉到麵前,隨手拈了一顆,放進嘴裡。
好像加了冷泡茶,很爽口。
但按她的口味來說,酸澀,而且不夠甜。
她咀嚼著,冇什麼表情,隻是拇指不經意的在手心慢慢摩挲著什麼東西。
如果苟圖靠近了,就會發現,那是個最廉價不過的塑料封口袋,街邊天橋下,擺攤賣耳釘的小販桌上就有許多。
隻是這裡麵裝了個扁圓,一毛硬幣大的東西,輕飄飄,展翅欲飛。
八年?
不,距離她發下宏願的那一日,已經過了整整十九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