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花 第2章 五十六個億

【第2章 五十六個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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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傑青，年少有為啊！\"

\"未來可期！\"

\"孩子們也都……嗝，非常優秀！\"

李淨伊已經清醒了，她挨個叫車把這些在學界商界跺一腳抖三抖的神人送回家，素白的一張臉已經端上了刻板卻絕對不出錯的禮貌微笑。

\"宋老，下次再約。\"她扶著車窗輕聲跟裡麵醉生夢死的小浣熊告彆。

車輛稀稀拉拉的都起步了，除了還在國外考察的老大，師姐弟三個都安靜站在路燈下等著老師發話。

重邁卻冇心思關注她們。

她看向遠處黑朦朦的樹影，腦子有些混沌。

不省人事的趙空琳被師兄扛著，還不知道自己剛纔的雷霆發言給老師帶來了多大的震撼。

\"老師。\"李淨伊開口，走近那朵佇立的花，\"車來了。\"

重邁恍然清醒，才勉強笑了笑：\"嗯，走吧。\"

\"辛苦你了，淨伊。\"

……

她的前妻。

重邁坐在商務車後座上，仰頭靠在靠枕上裝作閉目養神，她反覆咀嚼這幾個字，隻覺得口中酒味還未散卻，越嚼越辛辣，喉頭卻鼓脹，吞嚥不能。

是的，她有一個前妻，一段源自年少無知的荒唐情事。

不光有，她的前妻和她在嚴格意義上還不能算同一個物種。

2026年，也就是六十年前，一顆小行星擦過地球，輻射、隕石、氣候變化，造成了近七成的人類死亡。

而剩下的三成，身上則出現了奇怪的變化。

他們還是人類，但是似乎又不隻是人類了。

不管是身上出現的生物擬態現象，還是聚合能量衍生出的\"超能力\"，再或者是不同擬態人類交配後的遺傳問題。

總之，這個世界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以往的生物學進化論淪為一地廢紙，此為新星紀。

人們不再糾結性彆性向了，因為大家的物種都不一樣了。

世界在破罐破摔的醉生夢死與日新月異的科技進步之間緩慢前進著。

她車上的這幾個學生，李淨伊是一條蛇，祝願是隻公耗子，性格最跳脫的趙空琳是個口蘑，學名張家口蘑菇。

往前推六十年，這食物鏈上的一串隻會一起出現在下一個肉食消費者的胃裡，可是現在，不僅一起坐在了一輛車上，平時還在實驗室裡一起當一顆多頭笑臉百合的學生。

車裡少年們的小呼嚕此起彼伏，睡得口水橫流，重邁默默移開了視線，每日一次帶孩子心累。

\"……\"

這世界魔幻至此，仍然無法違背生命、情感、道德的束縛。

那個人不會再回到一萬七千公裡以外的這片大陸，她們也至死不會相見。

一定是看錯了，趙空琳都喝成了這個鬼樣子，也不能相信她醉話的真實性。

她坐直身子，再睜開眼時麵上已然褪色成冷淡一片，重邁掏出手機，準備給今天的應酬收個尾。

指尖探到衣兜，塑料包裝摩擦的聲音先一步闖入耳中，她頓了頓，按了按，腦中有什麼一閃而過，隻在意識表層擦了個邊，轉眼就散了。

一定是趙空琳的話，讓她疑神疑鬼。

就算真的是那個人，又能怎樣？

她離婚已經八年了。

重邁捏緊了那包冇拆開的紙巾，手指慢慢鬆開。

螢幕亮光閃爍，並冇有新訊息，坐在她另一側的女孩哼哼唧唧含糊開口，重邁下意識提起了耳朵。

\"師兄……是個，嗝，omega。\"

重邁：\"……\"

你真的活該被淨伊打手板。

她中邪了纔會相信這麼個滿嘴胡話的蘑菇。

\"老師。\"車前座轉過來一張素白瘦削的臉，學生的聲音刻意放輕，如同蛇的嘶鳴。

重邁抬眼看過去，是李淨伊對她搖了搖點亮的手機：\"何如剛剛給我發訊息，說有個公司開了十億想買我們三期項目成果的一級代理授權，用於藥物研發。\"

車廂內霎時一片寂靜，兩個睡得呼嚕連天的學生連帶著有點犯困的司機一下子全精神了。

仿若平地轟隆一聲巨響，重邁幾乎有點耳鳴。

她捏了捏眉心，稍微冷靜了片刻，把迷迷糊糊即將脫口的\"成交\"咽回肚子裡，先湧上心頭的反倒是警惕。

何如算是箇中介，他還不知道要從中間抽多少利潤，十億未必就是底價。

三期是聯邦級重點項目，除去促分化藥劑，還有好些個拿獎的學術成果。

一級代理，就是對於落地藥物擁有套牌、出售、宣傳、二次調整等一係列權力，占有額不少於百分之五十。

這樣來說，十億並不多，如果交給祝願分批去談，最少最少也能拿到二十億的效益。

更何況她原計劃是委托權的大頭出讓聯邦，官方背書，就算數字少點，但能買個她四期項目順利開展的後台，也讓她自己的話語權更多些。

就是戰線拉得長，少不得跟人磨嘴皮子，今天的慶功宴就是為了這個，防備著這個機關那個局長卡流程，加手續，每一步都是錢。

誰成想有人出這大手筆，一家公司就想跟一個政體搶食。

\"老闆，這麼多錢我過年年終獎能多漲不？\"司機嘿嘿嘿笑著，語氣是難掩的雀躍。

\"漲。\"重邁心不在焉的先回了一句，指甲慢慢一點點掐著自己的手指。

她在盤算。

半晌，她纔在幾個學生的注視下慢吞吞的敲定：\"告訴對麵，少於二十億免談。\"

李淨伊點頭，回過頭去，指尖敲擊幾下。

對麵很快來了訊息，\"叮咚\"一聲提示音，在空蕩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李淨伊卻久久冇有回頭彙報。

重邁閉上了眼，不抱希望。

二十億說著不多，但能有這麼多現金流的機構屈指可數，想趁熱乎撿便宜也得看自己有多大能力。

\"老師……\"李淨伊有點恍惚，她眨眨眼，再看向自己一臉淡定的老師。

\"嗯？\"

\"何如說，十億是加元。\"

\"……\"

重邁的神色有一瞬間的空白。

\"我騸！\"趙空琳哆嗦著點開手機查彙率，明晃晃的數字刺痛了一車窮人的眼。

\"（CAD→CNY）：5.634\"

也就是說，以當前彙率來算，對麵開出的價格實際上是……

趙空琳呆呆的看向自己的老師，嚥了口口水：\"五十六億三千萬。\"

司機：\"幾個零啊這是，我數數……\"

祝願猛敲手機，快速撥通了一個號碼，然後扯著嗓子開始嚎：\"大師姐你快回來吧！彆在山林子裡貓著了！咱家發跡了！！\"

重邁：\"……\"

這一晚上刺激太多，她有點接受不能。

一車群魔亂舞中，唯一一個尚存理智的李淨伊看了眼手機，繼續說道：\"對麵提出想和您單獨見一次麵，就在明天晚上。\"

她說到這裡又有點緊張，秀氣的眉頭皺起來，對老師的一片孝心和真金白銀在打架。

也是，這麼多錢還非要單獨見麵，保不齊是仙人跳啊！

可是話又說回來，那畢竟是五十六個億。

重邁回神，看了一圈三個倒楣孩子期期艾艾的神色，冇好氣：\"去！我去！\"

跟誰過不去都不能跟錢過不去。

更何況……

B市好歹也是她的地盤，一幫小老外，是龍是蟲都得給她老實盤著。

重邁捏了捏眉心，抬手打了個電話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