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子 第9章

九

“你是誰？在幹嘛？”專心偷聽屋內情況的年輕男子完全沒有注意身後多了個人。

他轉過身撓了撓頭，心裏奇怪怎麼身後來了人自己也沒有發覺，然後看到了那個身穿粗布衣服，麵容俏麗的女子，隻一眼，他便覺天旋地轉，心跳不已。

女子正是從童安鎮回來的馬娘，她路過這裏的時候正好看到這人在偷偷摸摸的做著什麼。她擔心鄰居的安危，於是走上前來不由分說的質問起來。

“沒。。。沒。。。沒幹嘛。”年輕男子心跳加速，完全不知道自己應該要說什麼，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說完將手中的魚簍扔出一邊。

馬娘狐疑地看著他，雖然總覺得他不是壞人，但還是狠狠地說道：“沒做什麼就好。我警告你啊，我們村可是很多人的，隻要我大聲一喊，馬上出來一群男人將你腿給打斷。”

“別喊別喊。”倒不是真的怕出來一群男人將自己的腿打斷，而是現在的他隻懂順著她的話回答而已。

馬娘走上前本想敲門的，但不知道想到什麼，最後放棄了。她惡狠狠地踢了年輕男子一腳，說道：“還不走。”

見到這個女子驅趕自己，年輕男子心中一陣不捨，慢吞吞的走了幾步後，偷偷回頭看了她一眼，發覺她正氣凜然的盯著自己，“糟糕！她不會以為我真的是個賊吧。”他一麵慢行，一麵想著主意，“無論如何得讓她別誤會我。”於是越走越慢。

馬娘見那傢夥越走越慢，以為他要玩什麼花招，眉頭一皺追了上去，二話不說又踹了兩腳，能夠於隻身一人將兩個兒子拉扯大，她的性格多少有點剛烈，隻要對方是人的模樣，她就沒有怕過。

年輕男子捱了兩腳，卻是計上心來，隻聽他“哎呦！”的一聲慘叫，便倒在了地上，兩手抓住被踢的部位竭斯底裡的哀嚎起來。

這樣一來倒把馬娘嚇住了，她一邊狐疑著一邊走了過去，“沒道理啊，我那兩腳都沒有出什麼力。”

“我的腿！好疼！”年輕男子的臉不知道為什麼剎時變得鐵青，恍如在忍受不得了的劇痛一般，“你好狠心啊。”

“誰叫你鬼鬼祟祟的。”馬娘瞧他模樣多少有點心慌。

“我剛剛看到裏麵那個小朋友在外麵玩耍，然後有個好像她奶奶的老婦人走了出來打了他兩巴就把他拖回去了，我見他忘記把那個魚簍拿回去，就好心幫他撿起來準備交還給他的。”他一邊慘叫著，一邊瞎編著。

“那。。。那你剛剛為什麼不說。”馬娘回想剛剛的情形，再結合自己的想像分析，發覺真有可能是那麼回事。

“你一副兇巴巴的模樣，我害怕，後麵你還說要叫一村的男人打我，我哪還敢說啊。”年輕男子盡量將自己說得可憐兮兮，說完又哀嚎起來。

“行了，你別鬼叫了，讓我看看。”馬娘被他叫得心煩，又害怕自己真冤枉了人，所以決定先幫他看看傷況。

“哎呦！你小心點。”

“這。。。這怎麼可能！”馬娘被嚇得差點站不住。

原來男子的腳竟誇張地腫得像個豬蹄那樣大。

“怎，怎麼了？”玄服年輕男子擺出一副想看又不敢看的模樣。

“我。。。我也不知道，怎麼會這樣？”她實在想不明白自己那兩腳為什麼會有這麼大的威力。

“我是不是要廢了啊？我到現在還沒有娶媳婦呢?哎呦，不行了。我的腿啊，我的媳婦啊，你還我腿，你還我媳婦。”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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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哀嚎，一邊在地上裝死打滾，隻是他刻意將聲音控製著，沒有驚擾到其他人。

“好啦，別叫啦。”這時的馬娘竟有點害怕他這麼不要命的叫會引來其他人，“誰告訴你瘸腿會沒有媳婦的，何況還不一定瘸呢。”

“要是真的瘸了呢？”

“我賠你一個就是。”

“此話當真？”他險些跳了起來，畢竟他想的是這女子是打算將她自己賠給他。

“自然當真。”馬娘完全不知道這傢夥在打自己的注意，竟然一口氣答應下來。

“扶我起來。”

馬娘雖然一百個不願意，但奈何是自己出的腳，所以還是咬了咬牙扶起了這傢夥。

“走啊，還愣著幹嘛。”原來是馬娘雖然扶起了他，但卻實在不知道該如何處理，所以愣在了原地。

“去。。。去哪啊？”

“把我扶到海邊，推我下海好了。”

“這。。。這不太好吧？”

“那扶我到山頂，推我下懸崖好了。”男子一臉無所謂的樣子。

馬娘知道他是在說氣話，於是不再理會他，咬了咬牙扶著他往自己家中走去，心裏想著，誰叫你愛多管閑事呢。

還好這傢夥是個守規矩的人，進屋後，他就安安分分的坐在凳子上，並沒有亂動，誰料找來些草藥給他敷上後，他開始沒事找事了。

“我渴了。”

馬娘給他遞來了水。

“我餓了。”

馬娘下廚煮好飯菜遞了過去。

“我困了。”

馬娘一巴掌扇了過去。

當應不該醒來的時候是中午十分，他睜開眼的時候發現正躺在自己的床上。他依稀記得他進廟的時候好像經歷了什麼，但使勁想了下卻什麼都沒有想起來，而且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他一邊走向廚房一邊一邊檢查這身子，發覺除了記憶模糊外，身體沒有一點問題。

現在已經是中午了，應不該煮了點稀粥，老道走了出來就著鹹魚吃了幾碗，什麼都沒說，應不該也什麼都沒有問。

吃飽後應不該決定去一趟童安鎮。臨走的時候，他拿起酒葫蘆，發覺已經空了。他看了看天氣，還是決定將藥材拿出來曬一曬，這樣下次趕集的時候就可以賣葯了。

他這次沒有叫上小毛驢，打算逛逛就回來。但估計那傢夥呆得無聊了，竟然自己跟了上來。一路上，應不該不斷想著自己究睡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如此簡單著了道，讓他多少有點不服氣。

來到童安鎮後，不少人站在不遠處對他又是招手又是微笑，應不該看在眼內感覺怪怪的。

來到醉傾心，應不該想把小毛驢留在外麵，有個夥計看見了就走出來拉著它前往後麵的馬廄。應不該有些不明所以，但看到小毛驢居然沒有反抗他也就不再理會。

當應不該推門進來的時候，裏麵已經有其他人了，他還沒有進門口便被早已到來的馬娘攔住不讓進，然後一個穿著玄服的年輕男子也被轟了出來。

對於這個一瘸一瘸走出來的男子，應不該依稀覺得眼熟，但一陣冥思苦想卻硬是想不起來在哪見過。

玄服年輕男子見應不該盯著自己陷入沉思的模樣，心裏不禁有點狐疑起來：“他好像是記不起我了。”於是決定試一試他說道：“你好，我叫莫非。”

應不該回過神後說道：“我叫應不該，我應該見過你。”發覺自己和他說話並沒有那種莫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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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張感，他更加確信見過這人了。

“吱呀！”門從裏麵開啟了，馬娘熱情地從裏麵招手。

那個自稱莫非的年輕男子激動地走了進去，卻發覺人家是對應不該熱情。她是拖著那小子的手進門的，這就令到他的內心酸溜溜，不禁胡思亂想起來。

而應不該自然不覺得什麼，在他心裏這個莫非說不定是醉傾心老闆孃的朋友。

此時的小姑娘坐在妝枱前，淩亂的頭髮已經紮了起來，隻是不知為何，依然有一縷頭髮遮擋住她的左眼，身上穿上了新衣服，身體麵容還是消瘦，但臉色紅潤，氣色好了很多。看來這幾天在老闆孃的照料下，她的身體恢復得不錯。

看到應不該的到來，小姑娘並沒有什麼表情，隻是彼此望了一眼點了點頭。

站在妝枱前的老闆娘多少覺得奇怪，因為她一開始以為他們是很熟的，同樣奇怪的當然還有馬娘，

而最不奇怪的當然是現在心裏還在酸溜溜的莫非了，他走上前去說道：“我剛剛看到這位小姑孃的腿腳好像有點不便，我有一門家傳秘方專醫腿腳的。”

為了引起馬孃的注意，他打算豁出去了，然而酸溜溜的他忘記了一件事。

馬娘疑惑地望著他，說道：“家傳秘方，專醫腿腳。”重複著他的話，隻是語氣透出一股怒意。

莫非心中“咯噔”一下，這纔想起自己這兩天是憑什麼死皮賴臉的住在她家裏的了，他眼珠一轉，說道：“不就是你幫我醫治的方法嘛。”

此言一出就輪到應不該覺得奇怪了，他好奇地望著他們，但兩人好像都不準備對他解析。

“你那是新傷，她這是舊疾，能一樣嗎？”馬娘沒好氣的說道，她現在是一看到這傢夥就來氣。孤男寡女不懂得避嫌不說，就連這幾天來這裏也非要纏著，按理說敷過葯後，他的腳應該好的差不多了的，可偏偏一檢視還是老樣子，她都快煩死了。

怕事情穿幫，莫非連忙裝作什麼都不懂的樣子，說道：“不一樣的嗎？我還以為差不多呢？”眾人對他一陣白眼。

“你救了人家小姑娘就應該多來看看嘛，怎麼這幾天都不見人影？”馬娘有些不悅。這幾天她可是每天都來的，今天還帶給小姑娘帶來了新衣服。不過有點令她哭笑不得的是，前天她厚著臉皮去替應不該向老闆娘提親的時候把老闆娘嚇壞了，經過老闆娘一番解析她才明白那個所謂的佔便宜並不是她心中所想的佔便宜。隻是如此一來，原本就對應不該不是很順眼的老闆娘現在對他更是有氣。

“對了，馬娘，你有幾天沒有見到我了？”應不該沒有回答馬孃的問題，反而問道。

“三天啊，怎麼啦？”馬娘有點莫名其妙。

“不會是喝酒太多睡過頭了吧，酒量不行就不要學人家喝酒。”一旁的老闆娘鄙夷地說道。

應不該沒有理會她，喃喃地說道：“三天。”然後他閉上眼睛，一陣苦思後便有著一種感覺，就是這三天內他好像經歷了很多事情但又好像什麼都經歷隻是閉了一回的眼一般。他越想越糊塗，那兩種差異巨大的感覺開始令他感到窒息。

“咳！”也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莫非莫名的咳了一聲，然後走到小姑娘旁說道：“怎麼樣，今天可以告訴我們你叫什麼名字了吧？”

小姑娘與幾人這幾天天天見麵，而且一直住在醉傾心受老闆娘照顧，戒心已沒有那麼重，如今應不該也在這裏，她終於肯開口說道：“伶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