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子 第10章

十

伶仃？

這也是應不該第一次聽到她說出自己的名字。

“伶仃是吧？我叫莫非，你可以叫我莫哥哥或者非哥哥。”莫非對小姑娘伶仃說道，“要不這樣算了，你瘸了一條腿我也瘸了一條腿，我們乾脆結拜成兄妹算了。就是那種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那種。”此話一出，他便覺幾雙眼睛在死死的盯著他。

莫非尷尬一笑，然後說道：“也對，畢竟我的腳過幾天就能好了，我們還是不結拜的好。”

可能是說者無心聽著有意，這時的伶仃咬著下唇，雙眼泛淚，兩隻無處安放的小手握得緊緊的。

瞧著小姑娘如此模樣，應不該內心一痛，無盡的愧疚縈繞心間，如果當年他有那麼一點同情心和關心的話，她的腿腳或許不至於這樣。

“狗嘴吐不出象牙，我們不用管他，以後你就永遠住在這裏做我妹妹好了，我是老闆娘，你就是老闆妹。”老闆娘先是惡狠狠的瞪了莫非一眼，然後將伶仃摟在懷裏說道，“別怕，有我在，以後誰也不能欺負你。”

這時的伶仃終於壓抑不住開始痛聲大哭起來，這些年來她是唯一一個將自己摟入懷中的人，也是唯一一個對她說這樣的話的人。或許害怕這是個夢，小姑娘竟然死死的抓住了老闆娘。

應不該看在眼裏覺得一陣心酸，心中暗暗發誓一定要想辦法將她的腿腳醫好，剛想轉身離去的時候卻發覺馬娘一臉愁容的樣子。正當他想出言細問時，卻聽到街上傳來陣陣驚呼聲。

“大家快看，那是什麼？”

“好大的黑雲，又要下雨了嗎？”

“不對，不對。”

“。。。。。。”

應不該心中一凜，他已經知道外麵發生什麼事了說道：“是妖氣。”

他有些猶豫的走到街上，那個醉傾心的老闆娘居然也跟著下來了，隻是與應不該的猶猶豫豫不同，她倒是顯得一臉的興緻，隻聽她喃喃地說道：“我來童安鎮的時候可是聽說過這裏有幾百年的時間沒有出現過妖了，想不到就這幾天居然看到兩次。”

應不該沒有理會她，也沒有像其他人一樣抬頭望向天空，反而閉著眼睛在思索著什麼。

街上的人群一邊望著天空一邊議論一邊往醉傾心這裏靠攏，他們也不知道為何隻要到醉傾心附近內心就會變得踏實起來，或許是人天生趨吉避凶的本能吧。

離人群有點遠的一間屋子內，時辰睡眼惺忪的走到院子處，自言自語地說道：“妖怪，神仙，三天兩頭的都是妖怪神仙，三更半夜的叫神仙，童安鎮的人瘋了嗎？”說完就走到一張長石凳上躺了下來。

“砰砰砰。”外麵響起了拍門聲，同時一個聲音在叫喊：“時辰，辰辰，辰兒，快起來，出大事了。”

“是叔叔的聲音”，時辰雖不情願還是去開了門，隻見一對胖得差不多的夫妻站在門口，神情慌張。

“怎麼啦，叔？”時辰打著嗬欠說道：“三更半夜的出什麼大事啊？”

“什麼三更半夜，你看天上，快跟我們走。”胖子說完不由分說的拖著時辰就走，說道：“聽說小神仙就在醉傾心，我們快點過去。”

時辰一邊被拖著走一邊抬頭看天，他這才發覺現在哪是三更半夜，是一大片黑雲擋住了太陽而已。

“可能是要下大雨而已，至於這麼怕嗎？”時辰說道，話語中多少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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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覺得自己叔叔大驚小怪。

“事出異常必有妖，你沒聽說過嗎？”胖子左手牽著老婆，右手拖著時辰走得起喘籲籲，後麵還跟著幾個僕人。

“那我們應該躲起來啊，走出來幹嘛？”時辰話還沒說完，便覺一陣腥風撲來，周圍開始飛沙走石，童安鎮內不斷響起人們的驚呼聲。

“桀桀桀。。。。。。”一陣詭異的笑聲從天上傳來。

那黑雲中緩緩踏出一名臉上畫著詭異妝容，身穿寬鬆黑袍的妖異男子，他站在雲端，凜厲的目光冷冷地掃視了一眼童安鎮後，對身後說道：“敢以妖為食，我福爺定讓這個小鎮血流成河，雞犬不留！”

他的身後站著三個人樣的妖則是戰戰兢兢的模樣。

福爺瞧著他們這般模樣，罵道：“正無膽妖類！有我在，你們怕什麼？今天就讓我教你們怎麼吃人！”話音剛落，一道劍光迎麵射來，他連忙側身躲過，驚出一身冷汗，隨即轉過身質問：“雀是高，你不是說那些修士分食完歸非餘就離開了，鎮裏麵沒有修士的嗎？”

三妖中一個身材略偏矮小精瘦的男子剛想說話，便聽下方傳來一朗朗人聲。

“何方妖孽，竟敢來凡間作亂？”

一直躲在後麵的三妖出於好奇，一起走到雲端循聲往下望去。

而童安鎮內的驚呼亦變成歡呼“是神仙，大神仙！”“在哪？我看見了，在那邊的屋頂上。”

一群人齊刷刷的望去，卻見一座大院的屋頂上站著一翩翩公子，公子一身文士打扮，手執長劍遙指天上黑雲。

“糟糕！好像是名門修士。他們來這山卡拉做什麼？”黑雲上一個又黑又壯的妖說道。

“雄八，你認識他？”福爺望著雄八問道。

雄八點了點頭說道：“以前見過，聽那些人都叫他什麼名門一枝花的。”

這時那個站在雀是高和雄八中間的妖好像嚇得不輕，說道：“是名門修士啊，怎麼辦啊？”

福爺一把將他扯了過來說道：“我說虎生風，你好歹也是一頭虎精，怎麼化形後變成這個德行了。你們別怕，我去會會他。”說完，身子化作一道妖風飛到那屋頂上空。

一妖一人先是對視了一眼，福爺說道：“閣下可是名門一枝花？”

那人沒有回答，算是預設了。

福爺又說道：“今日之事，是我等與正宗的恩怨，與你們名門無關，希望閣下不要插手其中。”

名門一枝花皺了皺眉頭，說道：“你等此舉已屬擾亂凡間，如若隻是與正宗之間的恩怨，你等大可前往天塹找他們，如若堅持在此作亂，可休怪我劍下無情。”

福爺心裏暗罵一句：“我瘋了，去天塹找他們。”口中卻說道：“這麼說來，閣下是定會插手了？”說完他決定先下手為強，話音剛落，身上長袍一震，飛出數道黑影疾射名門一枝花。

名門一枝花心裏暗罵一聲“卑鄙！”，手中長劍掄出一個圓弧將射來的黑影盡數格擋，說道：“雕蟲小技！”

那福爺卻是桀桀一笑，說道：“是嗎？”隻見他那長袍再次一震，渾身上下無風自動，頃刻間他的身前排滿密密麻麻的針形黑影。

名門一枝花不為所動，反而驍有興緻的看著他賣弄。

福爺長袖一揮，名門一枝花凝神聚氣準備破招，卻不料那些黑影的進攻目標居然不是他，而是下麵看熱鬧的人群。

名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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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枝花驚呼一聲，現在讓人群散開是來不及的了，他一咬牙將手中長劍丟擲，那長劍旋轉著以不可思議的速度超過針形黑影擋在人群上空，隻是才擋下數道黑影那長劍便停止轉動無力的掉了下去。

原來就在名門一枝花丟擲長劍瞬間，福爺已是欺身探爪而至。那一爪直接破了他的護體玄功，在他胸前流下五道血淋淋的爪痕，就在他暗呼“我命休矣。”之際，卻發覺福爺竟然沒有乘勝追擊，反而急劇後退。

就在他抓中名門一枝花的時候，他驀然發覺本該死傷一大片的人群居然全部安然無恙，他發出的針形黑影被一股神秘的力量盡數擋下。那些針形黑影是他收集自身脫落的毛髮煉製而成，經他功法使出雖沒有山崩地裂之威，卻是刁鑽難防，如此數量之下也沒有造成死傷，而且他剛剛一直留意下麵發覺沒有法寶飛起，那就是說那神秘人單憑修為力量就攔下了他的毛髮。

“誰？是誰？”福爺衝著人群喊道，他有些驚恐。

麵對妖怪的叫喊，人群中你眼望我眼，最後齊刷刷的望嚮應不該，剛剛站在他身邊的人都感覺到一股力量從那傳出。

“是小神仙！”人群裡又是一陣歡呼。

此時的應不該還是那副閉目苦思的模樣，老闆娘走近他身邊對他附耳說道：“別忘了他們都把你當作小神仙。”原來剛剛其實是她攔下那些毛髮的，隻見她又是一個轉身隨手抓了一個倒黴鬼，“啪！”的一聲扇了他一巴，然後喊道：“小你大爺的神仙啊，還不找地方躲起來，找死啊？”

那倒黴鬼“嗚嗚”叫了兩聲，還沒有來得及說話，老闆娘又是一腳踹了過來，硬是一腳將他踹進醉傾心。

而這時的人群才醒悟，躲起來好像的確要比站在大街上要安全點，於是紛紛四散開來，有的躲進了醉傾心有的躲進了附近不知道誰的房子裏。

而還在街上奔跑的時辰叔嬸和那幾個僕人看到紛紛躲起來的人群有些不明所以，但現在大街已沒有那麼多人，現在跑起來簡單多了，他們一口氣跑到醉傾心，一路上他們就聽人說小神仙在醉傾心，那兒很安全。

時辰望了眼漂浮著空中的福爺，又望了眼閉著眼的應不該說道：“那是妖怪嗎？怎麼看起來和我們人一樣啊？”

時辰的叔叔抹了抹汗，說道：“你沒有聽過妖怪會化人嗎？”

時辰嘟囔著說道：“我們又不是神仙，誰知道那是人還是妖怪，而且人家在天上飛，你站在這裏閉著眼能打得過他嗎？”現在的他多少開始相信神仙妖怪之說了，他是見過應不該的，可是看到他居然是閉著眼站在地上便不經意的說出了心中的疑問。

“不許對小神仙無禮。”時辰的叔叔聽到他的話後有些驚恐，出言責罵後一手將他拉到一旁，差點撞到老闆娘。

“是你。”應不該睜開了眼睛，望著時辰說道。

時辰點了點頭，說道：“嗯，我信你是小神仙了。不過我覺得你打不過他咯。”

應不該依然望著時辰，先是點了點頭然後又搖了搖頭，他想起了幾天前那些海螺與銀兩，然後說道：“你們也進去吧，這裏危險。”見老闆娘也跟著進去他多少有點奇怪，他已經知道剛剛是老闆娘出的手了，於是說道：“你明明可以出手收拾他的。。。”

隻是他話沒說完，便被老闆娘打斷說道：“我是老闆娘，又不是什麼小神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