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子 第13章

十三

“砰砰砰！”山門突然響起一陣敲打聲。

正要動手的福爺被嚇得一激靈，慌張地說道：“誰？”

三妖你眼望我眼的表示同樣的奇怪。

福爺流起了冷汗，喃喃地說道：“是他！肯定是他！能夠大音希聲的修士，我們完蛋了。”

最後還是雀是高施展法術，一陣異光亮起後，洞外的情形出現在眾妖眼前。

夜色中，一個身穿玄服的年輕男子正臉帶笑意的朝著他們招了招手，還說了句什麼。

“你這浮光掠影術也太差勁了，隻有影沒有聲。你們誰知道他說的什麼？”一臉緊張的福爺對三妖說道。

三妖均是搖了搖頭，說人話是化人之後的事，而化人後都是要麼修鍊要麼到處逛尋找法寶機緣，誰會把功夫放到看嘴型識發音上麵去。

“哦。我剛剛說的是我要進來了。”這時洞內忽然響起一人的聲音。

四妖循聲望去，發覺身邊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個人，此人正是剛剛在山門外的玄服年輕男子，他看了看四周，然後老實不客氣的走到洞內的一張石桌前坐下，接著又非常有禮貌的對四妖做了個請坐的手勢。

福爺看了眼真的走去坐的三妖，又偷偷的望了眼門口處，心裏有著一個大膽的想法：“開啟門到飛出去大概需要三息時間，留在這裏是死定了，不如衝出去。。。。。。”

“你是在看你的門有沒有壞嗎？”玄服年輕男子打斷了他的構思，“你放心吧，你的門和陣法都沒有壞，以後還能用。”

“山門和陣法都沒有壞，還能用。”福爺被他的話帶偏了想法，“那他。。。他是怎麼進來的？”直到現在福爺終於放棄了逃走的念頭，臉色慘白的來到桌子前坐下。

看到低著頭的四妖，玄袍年輕男子先是笑了笑，隻是他越是這樣，四妖越覺得他瘮妖。隻聽他說道：“你們可以叫我莫非，這是我心上人給我起的名字。”

四妖悄悄的看了他一眼，心裏想著：“有屁快放，誰有空聽你扯什麼心上人？”

“其實我已經不理世事很久了，隻是那麼多年了，頭一次遇見一個令我心動的女子，你們可以理解我的心情嗎？你呢？你不能理解嗎？”看到其他三妖都在點頭，唯獨福爺一點表示都沒有，莫非對他連聲質問起來。

福爺看到他那殺妖的目光，心中“咯噔”一聲，連忙說道：“理解，我非常能理解，我太能理解了。”看到那還不打算放過自己的目光，福爺到最後差點急到哭出來了。

還好莫非並沒有把他怎麼樣，而是說道：“萬物皆有它的生存之道，你們是人是妖，每天過得開心快樂還是悲傷難過，我都不應該理會的。隻是白天的時候，你們嚇到她了。”說完一臉難看的盯著四妖，不再言語。

“嚇。。。嚇到她了？那她沒事吧？要不這樣吧，改天，不，就明天，明天，我們四個登門拜訪給她賠禮道歉。”福爺瞧著覺得氣氛不對，於是連忙開口說道。

誰知那莫非聽後，神情一下子變得不悅起來，隻聽他說道：“登門拜訪？你們還嫌嚇她不夠嗎？不行，不行，我不準許你們這樣。”說罷，他一臉嚴肅的盯著四妖，久久沒有說話。

四妖被那目光盯得心裏發毛，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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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福爺終於按耐不住了，他咬了咬牙後“噔”的一聲站了起來說道：“一妖做事一妖當，今天之事其實。。。其實全是他們三個的錯，與我無關，望上仙。。。”

福爺話未說完，“啪！”的一聲，便捱了一巴掌，而他左邊的臉更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浮腫起來。

福爺用手輕輕摸了一下腫起來的臉，內心萬丈火氣，他在這附近作威作福已慣，逢人就嚇，逢妖就欺，將此洞方圓三百裡群山強行改名為蝙蝠山，何曾受過如此屈辱。

火攻心惡膽生！福爺一掌拍在桌子上，呲牙露嘴的吼道：“提柔提理（豈有此理）！”隻是話音未落，他還沒來得及運功出手，“啪！”的一聲過後，他的右臉也肉眼可見的腫了起來。

兩次，兩巴掌。此刻的福爺感到無比的絕望，剛剛他已經五感六識全開，可依然沒有發現這莫非是如何出的手。

見這個罪魁禍首被自己收拾得啞口呆住後，莫非說道：“你剛剛說什麼？”

福爺用手扶著腫起的雙臉，哭喪地說道：“我聽人說過，如果有人打你左臉最好把右臉伸過去讓他再打一巴，現在被上仙教育了兩巴後，我渾身舒暢，太痛。。。快了！”說完，他頹喪的坐了下來。

莫非點了點頭，一副孺子可教也的表情。

此時的四妖都是一副等著挨收拾的心情，隻是除了福爺捱了兩巴，其他三妖都還沒有得到懲戒。兩巴掌可大可小，如若兩巴掌可以化去此劫，三妖心想哪怕多挨幾巴又何妨。

“我口渴了，你們這裏有沒有茶？”如此緊張壓抑的氣氛下，這莫非居然想喝茶了。三妖齊刷刷的看向福爺，誰叫這洞府是他的地盤。

福爺從懷裏取出一包東西開啟，裏麵是一堆濕漉漉的葉子，細眼望去還會發現有些蛆蟲在裏麵走動。這是幾年前他從附近路過的茶商中劫來的，他嘗過幾口覺得味道又苦又澀，就把它當雜物一樣放入懷中。那茶久經他汗水浸泡早就壞了。

一人三妖用厭惡的眼神看了眼那包茶，莫非捏著鼻子對福爺說道：“拿開拿開！”

福爺心情本就不好，他同力將那包茶揉成一團隨便往角落處扔去。

這時，莫非也從懷裏掏出一包東西，他說道：“我這茶是上等仙茗，叫做‘庭裡普’。不過好茶需好泉，你們這裏可有什麼上等泉水？”

福爺搖了搖頭，他嚼過茶，可沒泡過茶，附近泉水是不少，但好不好他真的不知道。

莫非將茶放在桌子上，陣陣茶香飄出，眨眼間桌子上變得仙氣飄飄，四妖聞後頓覺身體氣血暢通，身心舒暢無比。

仙家之物果真天材地寶！四妖目露精光盯著仙茶，心頭全是貪念。

“這樣吧！我知道離此處八百裡的地方有一眼叫做‘念時甘’的泉水，功效不怎麼樣，但勝在口感極佳。來回一千六百裡，加上取泉的功夫我需用時半刻。你們在此稍等，我去去便回。”說罷，莫非身形一閃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半刻時間眨眼便過，取泉歸來的莫非不動聲色的望了眼一動不動的四妖和桌子上的“庭離普”，然後對著桌子一伸手掌，一套茶具出現在桌子上。茶壺蓋子自行揭開後，莫非對著壺中一指，一股泉水順著他的指尖射向壺內，待水滿至壺的四分三時壺蓋又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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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蓋上。此後，茶壺緩緩升起五寸左右，壺底下生出明火。此火先是赤色，繼而順橙黃綠青藍紫之色變動，每色存在一息時間，待紫火過後，壺蓋又自行揭開，桌上的茶葉輕飄飄的飛進壺內，待蓋子蓋好後，茶壺下方又起明火。此火先是紫色，繼而順藍青綠黃橙赤之色變動，期間陣陣水霧生成，卻聞不到任何氣味。待赤火過後，桌上茶杯自行移到一人四妖位置前，茶壺再施施然的為一人四妖斟上茶。

茶斟好後，莫非對著四妖做了個請的動作後自行舉杯輕恰起來，四妖沒有猶豫也是各自舉杯，除了福爺和虎生風二妖是一口悶外，另兩妖都是有樣學樣學著莫非那樣細品慢恰。

茶是好茶，雀是高和雄八正在細細品味這茶的甘香和神韻時，另兩妖的思想已跌入一個玄妙的境界內。

是時空承載著記憶，還是記憶聚成的時空？

“娘，我到底是鳥還是獸啊？”小蝙蝠努力地往蝙蝠堆裡擠著，帶著一身的傷痕。

“我去找天上的小鳥玩，他們不跟我玩，說我是野獸，還把我的頭啄破了。”小蝙蝠得不到回應，又擠不進去就繼續說道，“我又去找野獸玩，他們說我是怪鳥，把我的翅膀給咬傷了，我現在好疼啊。娘，你說說話好不好。”

得不到回應的小蝙蝠感到一陣疲倦，撲騰著翅膀慢慢落到地上，垂喪著腦袋一步一步地走著。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它餓了就吃地上腐爛的果實，渴了就撲騰一下翅膀喝那花葉間的露水，困了就把自己藏進地上的落葉堆了入睡。春去秋來，不知過了多少年月，不知走了多遠，在一天夜裏它盯著天上皎潔的銀月，喃喃地問：“我究竟是什麼？”明月揮灑銀光，仿似恬靜地對它說道：“你就是你，似我這般，獨一無二。”

冰天雪地，寒風瑟瑟，一個老獵戶揹著弓，一手拿著幾隻山雞一手牽著一個小姑娘在歸家的路上行走著。

“哎呀！”小姑娘好像踢到了什麼，一個蹙趔險些跌倒。她掙脫老獵戶的手，走到剛剛差點讓她跌倒的地方抱起一隻凍僵的小老虎，叫道：“爺爺，快看。”

老獵戶看了眼後說道：“是隻沒有斷奶的小老虎，應該是凍死了。”

“死了嗎？可是我感覺它在看著我。”小姑娘有點不相信，而且她的爺爺連碰都不碰一下怎麼就知道死了呢。

“那你抱它回去，給它暖暖火試試。”老獵戶知道小姑孃的脾氣，所以乾脆讓她抱回家。

解凍後的小老虎真的活了下來，看著它咂巴咂巴著的嘴，小姑娘興奮的給它餵了水和肉。

在一次小姑娘帶著它離家出走被她爺爺找回後，小老虎留了下來。

在接下來的日子裏，她給它歡聲笑語，它給她守護平安。

直到她身披嫁衣哭著離開了雪山，去往那沒有冰雪的世界了，不久後老獵戶也撒手人寰，“離開這裏吧，虎生風，帶著這個名字好好地活下去。”這是老獵戶對它最後的話語。

它離開了雪山，在深林中奔跑著尋找著期待著與小姑娘在這個沒有冰雪的世界重逢，隻是一次次的尋找之旅中，“虎生風”這個名字讓它產生了疑惑，究竟自己是在尋找小姑孃的路上呢，還是在追隨老獵戶的腳步呢？抑或者，它應該走一條屬於自己的道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