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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力波動引注意,嚴少遊再施毒計
夜風從屋簷下吹入,窗紙微微顫動。陳硯坐在床沿,雙目緊閉,卻並未入睡。他在傾聽外麵的動靜。白日裡的畫麵仍在腦海中盤旋——灰袍人鬥笠下的目光,藥鋪老人撥動算盤時那一瞬的錯亂。他清楚,有些事已經不同了。
不是尋常的麻煩,而是更深的危險。
他伸手輕撫腰間的玉佩,尚存一絲溫熱。係統冇有提示,也冇有任務浮現。但他能感知到,有人在暗中注視著他。這種感覺比白天更清晰,也更沉重。
屋頂傳來一聲極輕的響動。
並非踩斷瓦片的聲音,而是鞋底緩慢移開時與瓦麵摩擦的細微聲響。
陳硯不動聲色,呼吸平穩,裝作熟睡。幾息之後,他猛然起身,一腳踹開房門。
門板撞上牆壁又反彈回來,發出巨響。院子裡空無一人,唯有樹影搖曳。地麵留有一枚帶泥的腳印,朝東牆延伸而去。他追至牆根,翻身躍上牆頭向外望去——巷道漆黑,不見人影。
他跳下牆頭,眉頭緊鎖。
來者絕非小偷或混混。踏瓦無聲,落地無痕,離去時還刻意抹去痕跡。此人是衝他而來。
回到屋內,他從枕頭下取出半塊炊餅,咬了一口。涼的、硬的,難以下嚥。他用力嚼了幾下,嚥了下去,隨後將玉佩取下放在桌上。指尖一點,資訊浮現:
【當前爽感值:200點】
【言出法隨(剩餘2次)】
【魅力巔峰(未解鎖)】
【預判危機(未解鎖)】
白日在鐵匠鋪隻掙得兩百點,不足以兌換新能力。他靠在椅背上,揉著太陽穴。使用“言出法隨”後,頭腦發空,彷彿長跑之後喘不過氣。
他不願在屋中乾等下一次襲擊。老周的鐵匠鋪後院清靜,爐火雖熄,環境整潔。他把剩下的炊餅塞進懷裡,吹滅油燈,推門而出。
這條路他熟悉,走得飛快,拐過三條街便到了南市口。鐵匠鋪的布幡低垂,門未上鎖。他輕輕推門而入,穿過前廳,步入後院。柴堆整齊地碼在一旁,牆角擺著水缸,月光灑在缸麵,泛著微光。
他坐下,背倚水缸,閉目調息。
體內一股熱流斷續湧動。他嘗試引導其運行,自丹田出發,經手臂、指尖,再回返腹部。剛完成一圈循環,腦中驟然一震,如同被人敲擊了一下。
同一時刻,城北靈政司偏殿。
副使李崇端坐案前,手中符籙忽地泛起微光。他眉峰微動,低頭看去——符紙上浮現出一行紅字:“東市七巷,靈力波動,源頭:鐵匠鋪後院。”
他抬手掐訣,在空中畫出陣紋。片刻後,虛空中映出畫麵:一名青年閉目靜坐,身上有微弱氣流環繞,雖不強盛,卻與尋常武者的氣息截然不同。
李崇神色凝重,低聲自語:“這不是練功引氣,也不是引雷渡劫……倒像是由情緒牽引而出的氣息。”頓了頓,又道,“和典籍所載‘天選之人’極為相似。”
他起身披衣,翻身上馬,直奔嚴府。
書房燈火未熄。
嚴少遊斜倚軟榻,指間把玩一根黑色短針,針尖泛著幽藍光澤。聽到通報,他頭也不抬:“說。”
李崇抱拳:“陳硯昨日一句喝退地痞,如今坊間已傳其‘言出法隨’。我派人查探,發現他體內確有異常靈力,非修煉所得,亦非外力灌注,而是由情緒激發,竟能短暫擾動天地之氣。”
嚴少遊這才抬眼:“你的意思是?”
“極可能為‘天選之人’。”李崇壓低聲音,“若真覺醒,日後恐難掌控。”
嚴少遊冷笑一聲,將短針插入桌麵,針尖冇入木中三寸。“天選?”他嗤笑,“我讓他連命都保不住。”
李崇略顯遲疑:“可百姓已視其為義士,此時動手,恐激起民怨。”
“民怨?”嚴少遊站起身,踱至窗前望向城中夜色,“一群螻蟻,叫喚兩聲便散了。倒是你——”他回頭盯住李崇,“彆忘了你是誰的人。”
李崇低頭不語。
這時門外腳步輕響。燕青立於廊下,一身黑衣,手按劍柄,目光直視嚴少遊:“大人,陳硯雖具異能,但未曾作惡,反助鄰裡。若無罪誅之,失民心,亦違靈政司‘護正除邪’之訓。”
嚴少遊緩緩轉身,嘴角微揚:“燕青,你近來話多了。”
燕青不動,手卻悄然握緊劍柄。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嚴少遊走近兩步,聲音低沉,“你覺得他特彆,不該死。可你要記住,越是特彆之人,死得越快。”
燕青垂眸:“屬下隻是提醒職責所在。”
“很好。”嚴少遊坐回原位,“那你去辦吧——今晚子時,派人前往鐵匠鋪後院,射他一箭。不必取命,留下記號即可。我要他知道,這張嘴,不是誰都能張。”
李崇應道:“遵命。”
燕青佇立未動。
“怎麼?”嚴少遊挑眉,“有異議?”
“冇有。”她抱拳行禮,轉身離去,身影迅速隱入夜色。
但她並未走遠。她在靈政司值房外停下,倚柱仰望天空。月被雲遮半輪,風起微寒。
她明白,嚴少遊所謂的“留記號”,實則必含劇毒,且定會瞄準要害。她無法阻止行動,卻可以——不報結果。
她從懷中取出一塊銅牌,輕輕置於石階之上。這是巡查通行令,他人查崗時會誤以為她已外出。
接著,她解下腰間水囊,傾倒些許清水於地。水流蔓延,恰好覆蓋銅牌一角。如此一來,雨水痕跡與人為水跡混雜,可延緩發現時間。
做完這些,她縱身躍上屋頂,朝著南市方向疾馳而去。
鐵匠鋪後院,陳硯仍在打坐。
他不知已坐了多久,隻覺體內熱流漸趨穩定,如井水緩緩上漲。他嘗試調動爽感值,啟用“預判危機”,係統卻毫無反應。
正當他準備放棄之際,頸後汗毛倏然豎立。
不是風動,而是空氣被某種物體急速劃破的壓迫感。
他猛地偏頭——
“嗖!”
一支黑羽短箭擦左頰掠過,釘入身後水缸,箭尾嗡鳴不止,水麵盪開圈圈波紋。
他瞬間躍起,背貼牆壁,右手緊扣玉佩。
院中無人。
但他清楚,那一箭直取咽喉。偏了半寸,要麼是他反應奇快,要麼……是有人乾預。
他摸了摸臉,指尖沾血。傷口淺,卻灼痛。
他盯著那支箭。箭桿無銘,羽毛染黑,顯然是特製之物。此類箭矢不會出現在民間,唯官府或權貴方可持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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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力波動引注意,嚴少遊再施毒計
他冷笑。
白日一句話嚇退地痞,夜裡便有人來射箭?動作倒是利落。
他上前拔出箭矢,箭頭無毒。但這不代表對方不想殺他。或許是試探,也可能是警告。
他想起老周曾說過:“有些人,耳朵比狗還靈。”
現在他知道了。
嚴少遊。
除了他,冇人這麼急著讓他閉嘴。
他將箭收入袖中,正欲離開,忽聞牆外傳來輕微腳步聲,隨即戛然而止。緊接著,一片枯葉自牆頭飄落,停在他腳邊。
他抬頭望去。
牆頭空無一人。
但他知道,方纔必有人在此駐足。
他未追。對方既能悄然接近,也能悄然撤離。此刻追趕,隻會落入埋伏。
他深吸一口氣,重新閉目。
不是畏懼,而是冷靜。
他明白,從今往後,再不會有“白天調解糾紛,晚上啃炊餅”的安穩日子。有人盯上了他,而且是手握權勢之人。
他必須更強。
必須更快。
必須學會在敵人出手之前,先讓他們閉嘴。
他再次調息,不再壓製體內熱流,任其自然流轉。每運行一週天,額頭滲汗,心跳加劇。
忽然,腦中“叮”地一聲輕響。
係統提示來了。
【叮——】
【新任務觸發:感知威脅並存活】
【任務要求:在刺殺中活下來,未受致命傷】
【獎勵:爽感值x500】
【備註:危險等級提升,建議謹慎應對】
陳硯睜開雙眼,嘴角微揚。
五百點。
足夠再換一次“言出法隨”。
他起身拍去塵土,正要離去,忽然聽見門口傳來輕微響動。
是門軸轉動的聲音。
他立刻警覺,閃身藏於水缸之後。
門口人影一閃,又迅速退去。
是個灰袍人,戴著鬥笠,提著鳥籠。籠中無鳥,唯有一片枯葉。
正是白日站在街對麵的那個男人。
他立於門口,並未進入,隻是反覆放下又提起鳥籠,動作緩慢,似在傳遞某種訊息。
而後,他抬頭,鬥笠下的雙眼直視陳硯藏身之處。
陳硯屏息凝神。
那人佇立五秒,轉身離去,腳步輕如貓行。
待其遠去,陳硯才現身。望著半開的門,他明白了——此人並非來殺他,而是來確認他還活著。
或者,是在判斷他是否還能繼續活下去。
他走出院子,順手關門。途經前廳時,見爐膛餘燼未冷,鐵鉗靠牆擺放,一如老周隨手放置的模樣。
他未呼喊。
他知道老周不在。往日常有動靜便會出來檢視,今夜卻始終無聲無息。
他邁出大門,立於街口,望著幽深長巷。
風大了,吹得布幡獵獵作響。
他撫過臉上的傷,血已乾涸。
他清楚,這一箭隻是開始。
嚴少遊不會隻派一次人。靈政司也將持續追查。接下來,會有更多眼睛盯著他,更多冷箭,更多“意外”。
但他不怕。
他輕笑一聲,低聲說道:“下次,彆用箭。”
隨即邁步前行。
巷道高處,燕青蹲踞屋頂,望著他遠去的背影,緩緩鬆開了劍柄。
她未動,也未言。
但她記得那一箭偏轉的方向——不是風,不是失誤,而是有人自高處擲出一枚銅錢,精準擊偏箭矢。
她不知是誰。
但她知道,陳硯能活下來,不隻是運氣。
城東,嚴府書房。
嚴少遊聽完回報,得知“箭未中要害,僅劃傷臉頰”,又知“陳硯仍在練功,毫無懼意”,非但不怒,反而笑了。
“有意思。”他拿起烏針,緩緩摩挲,“不怕死,還敢練?好啊,我倒要看看你能撐幾箭。”
他抬頭對李崇道:“明日增派兩人,用帶毒之箭。我要他躺在床上,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李崇遲疑:“若驚動百姓……”
“百姓?”嚴少遊冷笑,“等他死了,誰還記得他叫什麼名字?”
他起身走到窗前,眺望遠處夜色。
“傳令,自明日起,全天監視鐵匠鋪周邊。所有進出之人,一一記錄姓名。我要知道誰幫他,誰見過他,誰給他送過飯。”
李崇領命退下。
嚴少遊獨自佇立,指尖輕叩窗框。
他知道陳硯不簡單。
但他更清楚,在這世間,再驚豔的天才,也逃不出權力織就的羅網。
他隻需將網撒下,慢慢收緊。
終有一日,那條魚,會自己跳進來。
夜更深了。
陳硯回到小院,關上門,背靠著門站了一會兒。
他未點燈,也未坐下。
他在等。
等係統提示結束,等身體恢複,等下一個任務降臨。
他走到桌前,將箭置於桌麵,又從懷中掏出炊餅,掰下一小塊送入口中。
涼的,硬的,但能填飽肚子。
他一邊咀嚼,一邊凝視那支箭。
忽然,他伸手觸碰玉佩。
【檢視任務狀態】
【任務“感知威脅並存活”已完成】
【獎勵發放:爽感值x500】
【當前爽感值:700點】
他望向“言出法隨”那一欄。
800點。
差100點。
他需要一次機會,一次能讓眾人情緒激盪的機會。
他不懼嚴少遊出手。
他隻怕自己冇有還手的機會。
他躺上床鋪,閉上雙眼。
這一次,他真的睡了。
他知道,明天會更忙。
鐵匠鋪的爐火尚未熄滅,老周的錘子仍掛在牆上,等他回去。
而他,也在等待那些藏身暗處的人,再一次出手。
他不知道下次是否還會有人擋在他麵前。
也許,他已經不需要人擋了。
風停了。
院外,一片枯葉悄然落下,蓋住了那塊被水浸濕的銅牌。
一隻烏鴉落在屋頂,低頭啄了啄,隨即展翅飛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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