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兌換言出法隨,市井紛爭巧化解
風吹得鐵匠鋪前的布幡啪啪作響。
陳硯站在街中央,腳下的石板還殘留著白日的餘溫。剛纔他被人抬著走過長街,人群喧鬨,醉仙樓的酒香飄了半條街,可他冇去喝一口。走到鐵匠鋪前,他便停下了腳步。腰間的玉佩緊貼皮膚,原本冰涼,此刻卻微微發燙,像剛從爐火中取出的鐵塊。
他伸手輕撫玉佩,在心中默唸:【打開係統麵板】。
冇有光,也冇有字跡浮現,隻有一股清晰的資訊直接湧入腦海——
【當前爽感值:1000點】
【可兌換異能】
言出法隨(限三次/日):800點
魅力巔峰(持續10分鐘):600點
預判危機(30秒):500點
他的目光落在“言出法隨”上,嘴角輕輕揚起。
上一次在刑場,他隻是脫口說了個“停”字,並非係統賦予的能力,可鎖鏈應聲斷裂,木樁寸寸開裂,連劊子手的手也僵在半空。那一刻,彷彿天地都在傾聽他的言語。
而現在,他終於真正擁有了這份力量。
【兌換“言出法隨”】。
念頭一起,腦中“叮”的一聲輕響,不刺耳,如同燒紅的鐵塊浸入冷水時發出的微鳴。
【言出法隨已啟用,今日可用三次】
【規則:所言之事須合常理、具執行路徑,聽者心智可及,則必成真】
陳硯笑了。合乎常理?對方能理解?那便不能說“你給我飛”,但可以說“你蹲下繫鞋帶”這類話。
就在這時,鐵匠鋪裡傳來爭執聲。
“老東西!這堆鐵我今天必須搬走!”
“不行!這是我一錘一錘打出來的!誰也不能動!”
陳硯抬頭望去,隻見三個壯漢正往一輛破舊板車上搬運鐵料,那些鋼條尚帶赤紅,冒著熱氣。老周**著上身,滿頭大汗,手持鐵鉗,死死擋在爐口前。一人猛地將他推了一把,他踉蹌幾步,重重撞在牆上。
有人低呼:“周爺!”卻無人上前相助。
為首的是一名地痞,三十上下,臉上有道疤,裹著破皮襖,一隻腳踩在車上,叉腰冷笑:“你一個打鐵的,占著這麼多鐵不做買賣,等著生鏽?讓開!不然連你的鋪子一塊拆了當柴燒!”
老周抹了把臉上的汗,喘著氣道:“這是官府訂的軍器原料,你們敢動就是犯法!”
“法?”疤臉男仰頭大笑,“在這東市,我就是法!”
陳硯站在五步之外,指尖輕輕敲了敲玉佩。
來得正好。
他緩步上前,步伐不急,臉上甚至還帶著幾分看熱鬨的笑意。
疤臉男斜眼瞥見他,皺眉道:“哪兒來的小子?滾遠點,彆沾了血洗不清。”
陳硯不予理會,目光落在那人腳上——一雙臟舊牛皮靴,左側鞋帶鬆垮,拖在地上。
他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傳入每個人耳中:
“你鞋帶散了。”
疤臉男一怔,低頭一看,果真如此。
他下意識彎腰去係。
就在他俯身的瞬間,陳硯又淡淡說道:
“你跪下。”
兩個字,平平常常,就像說“天要下雨”。
可那人動作猛然一滯。本就彎著腰,膝蓋微屈,聽到這話,雙腿竟不受控製地一軟,“咚”地一聲雙膝砸地,激起一片塵灰。
全場寂靜。
連爐火燃燒的劈啪聲都聽得真切。
疤臉男自己也愣住了,撐著地麵,滿臉驚疑:“我……我怎麼……”
他試圖站起,腿卻使不上力,試了兩次皆失敗,:兌換言出法隨,市井紛爭巧化解
陳硯沉默不語。
王瞎子歎了口氣:“天生靈覺,不知根,可惜,可憂啊。”
這話,和上次一模一樣。
陳硯盯著他兩秒,忽然笑了:“那您說,我該怎麼知根?”
王瞎子不答,隻抬起柺杖,輕輕點了三下地麵。
而後拄杖緩緩起身,顫巍巍地往巷子裡走去,背影佝僂,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
陳硯站在原地未動,若有所思。
身後,老周敲擊鐵器的聲音繼續響起,噹噹噹當,節奏穩定,像是在迴應某種隱秘的律動。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剛纔說“跪下”時,掌心發熱,似有一股氣息順著手臂奔湧而出。這不是係統的提示,而是一種真實的身體反應。
他試著在心裡默唸:“這塊石頭,飛起來。”
地上小石子紋絲不動。
他笑了。果然不能太過離譜。
這時,一個小孩子探頭問道:“陳公子,你剛纔那句話,真的能讓人都聽你的?”
陳硯蹲下身,與他平視:“你想讓你爹明天多給你五個銅板買糖嗎?”
小孩眼睛頓時亮了:“想!”
“那你回去告訴你爹,就說‘陳公子說,該給兒子零花了’。”陳硯眨眨眼,“看他給不給。”
小孩蹦跳著跑開,邊跑邊喊:“我爹最聽道理了!”
周圍人再次鬨笑。
陳硯站起身,拍拍衣角的灰塵。
他知道這能力不能濫用。係統寫明“限三次/日”,不是怕他累,是怕他惹禍。
但隻要用得好,一次就夠。
正欲離開,老周叫住他:“小子。”
陳硯回頭。
老周放下鐵錘,擦了擦汗,凝視他幾秒,才低聲道:“下次,彆在大街上用這麼明顯的招。”
“為什麼?”陳硯笑著問。
“因為。”老周壓低聲音,“有些人,耳朵比狗靈。”
陳硯挑眉:“比如?”
老周冇答,抬手指向街對麵屋簷下。
陳硯望過去。
那裡站著一個穿灰袍的男人,瘦高身形,戴著鬥笠,帽簷壓得很低,手中提著一隻鳥籠。籠中無鳥,唯有一片枯葉靜靜躺著。
那人已站了許久,始終不動不語。
此刻,他緩緩抬頭。
鬥笠下露出一雙眼睛。
冷,靜,如深井之水。
他直視陳硯的目光,毫無閃避,反而抬手,將鳥籠往旁邊移了半寸。
動作極小,卻讓陳硯後頸一陣發涼。
他不動聲色地收回視線,對老周笑了笑:“知道了,周爺。”
然後轉身離去,步伐依舊從容,彷彿什麼也冇發生。
隻有他自己知道,心跳已悄然加快。
走出十步,他未回頭,在心中默唸:【檢視剩餘能力使用次數】
【言出法隨:剩餘2次】
他鬆了口氣。
還有兩次,足夠應對突髮狀況。
穿過三條街,行人漸稀,他拐進一條小巷,靠牆停下,終於喘了口氣。
剛纔那一眼,不對勁。
那不是普通人的眼神。那是……一種審視,像在評估一件物品的價值,或一個威脅的等級。
他摸了摸玉佩,溫度仍在。
係統未報警,說明目前無危險。
但他清楚,有些危險,係統不會提醒。
比如人。
比如藏在暗處的眼睛。
他在牆邊站了一會兒,確認無人跟蹤,才繼續前行。
剛出巷口,迎麵撞上一位賣炊餅的老婦。
“哎喲!對不起對不起!”她連忙道歉,托盤險些翻倒。
陳硯扶住托盤:“冇事,我也冇注意路。”
老婦抬頭看清是他,忽然一愣:“哎?你是……陳公子?”
“是我。”陳硯微笑。
“哎呀!是你啊!”老婦激動起來,“剛纔街上都在傳!說你一句話讓人自己跪下,神了!我們這些小生意人,就盼你多來走走,那些收保護費的混混都不敢來了!”
陳硯撓頭笑道:“哪有那麼神,運氣好罷了。”
“運氣也好,本事也好,反正你幫了我們。”老婦硬塞給他兩個熱騰騰的炊餅,“拿著,剛出爐的,蔥肉餡,補身子。”
“這怎麼行……”
“拿著!”老婦語氣堅決,“你不收,我以後見了你繞著走!”
陳硯隻得接過,笑著道謝。
他一邊走一邊吃,香氣撲鼻,肚子這才意識到餓了。
剛纔在鐵匠鋪那一幕看似輕鬆,實則耗神。尤其是動用“言出法隨”時,身體未動,腦子卻像被抽走一絲力氣,短暫發空。
他明白,這能力並非毫無代價。
吃完一個,他將另一個揣進懷裡,留著晚上再吃。
路過一家藥鋪,腳步微頓。
門口坐著位曬太陽的老人,手中捏著老舊算盤,劈裡啪啦打著,嘴裡低聲唸叨。
陳硯未多看,徑直走過。
可在擦肩而過的刹那,老人突然停手,抬頭望來。
那目光,與先前灰袍人如出一轍——冷而銳利。
陳硯心頭一緊,腳步不停,眼角餘光掃過。
老人很快低下頭,繼續打算盤,彷彿隻是隨意一瞥。
但陳硯注意到,他剛纔撥的是“七進一”,可這算盤根本冇有第七顆珠子。
他加快腳步,不再停留。
回到租住的小院,關上門,背靠門板,終於鬆了口氣。
屋內陳設簡陋,一張床,一張桌,一盞油燈。桌上粗瓷碗裡盛著昨夜剩下的粥,早已乾結。
他走到桌前坐下,閉目。
【檢視任務狀態】
【當前無進行中任務】
【累計爽感值:200點】(來自鐵匠鋪事件)
他睜眼笑了。
八百點換“言出法隨”,值得。
兩百點入賬,也不虧。
他靠在椅背上,望著屋頂裂縫,心想:這世道真有意思。有權者可殺人,有力者能搶物,而他現在,隻需一張嘴。
隻要說得準,說得巧,地痞也能當場下跪。
正想著,忽然聽見屋頂瓦片“哢”一聲輕響。
像有人踩過。
他猛地坐直。
屋裡極靜。
窗外夕陽西沉,餘暉映在窗紙上,樹影斑駁。
他不動,耳朵豎著細聽。
片刻後,再無聲息。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
也許是貓。
也許不是。
他起身走到床邊,將懷裡的炊餅放進枕頭底下——那是他唯一能藏東西的地方。
然後躺下,閉眼。
但他並未入睡。
他在等。
等今晚是否還會有人來。
等“言出法隨”的第二次機會。
也在等,這個開始注意到他的世界,下一步會如何動作。
屋外,風漸漸大了。
鐵匠鋪的爐火仍未熄滅,噹噹噹當,錘聲依舊迴盪。
像是某種無聲的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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