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色流星劃過天際的第三年,灰色成了世界唯一的底色。
斷壁殘垣在寒風中嗚咽,曾經高聳入雲的摩天大樓如今隻剩半截骨架,鋼筋裸露如白骨,被一層厚厚的灰翳包裹。空氣中瀰漫著鐵鏽與塵土的味道,偶爾夾雜著異獸的嘶吼,遠處的天空始終懸著一團暗紅的霧靄,像一塊染血的幕布,將整個世界籠在壓抑的死寂裡。這是赤隕三年後的人間,近代科學堆砌的文明金字塔轟然坍塌,火箭成了廢鐵,核彈化為頑石,汽車鏽蝕在溝壑之中,連最基礎的電力都成了奢望,隻有少數據點能維持微弱的照明,在無邊的黑暗裡苟延殘喘。
東部平原的流民窟,是這片灰暗裡最肮臟也最鮮活的角落。餓殍蜷縮在牆角,瘦骨嶙峋的孩子睜著空洞的眼睛,盯著路過的每一個人,偶爾有幾聲微弱的啜泣,很快就被寒風吞噬。玄清閣的弟子穿著繡有古紋的灰袍,挎著刻有符文的長刀,在流民窟裡橫衝直撞,他們手裡攥著半袋發黴的糧食,身後跟著幾個瑟瑟發抖的流民,稍有不從,便是一頓拳打腳踢。
“廢物,這點糧食都搶不到,留你何用!”一個尖細的聲音響起,玄清閣外門弟子李昊一腳踹在一個老流民身上,老人懷裡的半塊窩頭滾落在地,瞬間被塵土覆蓋。周圍的流民敢怒不敢言,紛紛低下頭,將自己縮得更緊——在這個時代,人命渺如塵埃,玄清閣的弟子掌握著微弱的古序之力,便是這片廢墟裡的王,反抗隻會換來更殘酷的結局。
牆角的陰影裡,林硯緊緊蜷縮著身子,破舊的外套裹住單薄的身軀,手裡緊緊攥著一塊溫潤的古玉,玉麵上刻著兩個模糊的篆字——鎮序。這是三年前,父母失蹤前留給她的唯一東西,那天赤色流星劃破天際,父母推著他躲進地窖,轉身去關閉地窖門時,隻留下一句叮囑:“無論亂世多苦,都要守住本心,善待同類。”從那以後,他便再也冇有見過父母的身影,隻能抱著這塊古玉,在流民窟裡隱忍度日。
林硯曾是考古係的研究生,文明坍塌前,他還在實驗室裡研究一塊上古石碑,如今卻連一口飽飯都吃不上。他身形單薄,看似手無縛雞之力,平日裡總是沉默寡言,被玄清閣弟子欺負時,也隻是默默忍受,彷彿真的是一粒任人踐踏的塵埃。可隻有他自己知道,父母的叮囑刻在心底,每當看到弱小被欺負,他總會悄悄伸出援手——把僅有的半塊窩頭分給餓極了的孩子,把受傷的流民扶到角落,用撿來的草藥簡單包紮,哪怕自己常常餓肚子,也從未違背過心底的善意。
“住手!”一聲粗獷的怒吼打破了流民窟的死寂,壯漢趙虎攥著一根生鏽的鋼管,擋在了被踹倒的老流民身前。趙虎身形高大,力大無窮,在流民窟裡頗有威望,平日裡也常常幫著弱小,隻是冇有古序之力,麵對玄清閣的弟子,終究有些力不從心。
李昊挑眉,臉上露出不屑的笑意:“趙虎,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也敢管我玄清閣的事?”話音未落,李昊手腕一翻,長刀上泛起淡淡的灰光,那是最基礎的符文之力,“今日我不僅要搶糧食,還要把這附近的覺醒者都帶走,你要是識相,就滾遠點,否則,彆怪我不客氣!”
話音剛落,李昊身後的兩個玄清閣弟子便衝了上去,長刀揮舞,直逼趙虎。趙虎雖然強壯,卻擋不住符文之力的攻擊,冇過幾個回合,便被一刀劃中胳膊,鮮血直流,踉蹌著後退幾步,重重摔倒在地。
李昊得意地笑了笑,目光掃過人群,最終落在一個蜷縮在母親懷裡的小女孩身上——那女孩約莫五六歲,眼神裡帶著一絲異樣的微光,顯然是覺醒了微弱的古序之力。“不錯,還有個小覺醒者,正好帶回閣裡,說不定還能換點賞賜。”李昊說著,便伸手去抓小女孩。
小女孩的母親死死抱住孩子,跪地求饒:“大人,求您放過我的孩子,我什麼都給您,求您了!”
李昊不耐煩地一腳踹開女人,伸手就要去拽小女孩的胳膊。就在這時,林硯猛地站起身,胸口的鎮序玉突然變得滾燙,一股奇異的力量順著胸口蔓延至全身,耳邊彷彿響起了細碎的符文低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