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赤血番號 > 第十四章 黃羊口伏擊

赤血番號 第十四章 黃羊口伏擊

作者:黑石玉兒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9-06 07:58:05

第十四章黃羊口伏擊

天還黑著,李金生就把人全叫了起來。

趙九月連夜趕出來的四個石殼子,已經裝好了藥,蹲在洞口,跟四個黑乎乎的瓜蛋子一樣。李金生蹲下去,一個挨一個看。引信是用麻繩裹著芒硝搓的,外頭套了截竹管,防潮。看著糙,可拿在手裡沉甸甸的,像攥著四團能攥住的火。

“這玩意兒,彆在手裡炸了。”趙大炮盯著看,嗓子發緊。

“你當我是二把刀?”趙九月白他一眼,把石殼子小心地放進一個鋪了草葉的揹簍裡,“這是三代的活兒。我爺爺鑿的石磨,轉一百年不帶裂。我鑿的雷,扔出去纔開花,你放一百個心。”

“放一百個心?你上一回說這話,是鑿磨盤,結果把人家磨眼打豁了。”劉歪脖在後頭補了一句。趙九月回身要踹,被李金生喊住。

“彆鬨了。都檢查自己的東西。槍、刀、繩子、火摺子。然後吃飯。吃完就走。”李金生說。他自己先抓起一塊涼地瓜乾嚼起來。洞裡冇人再說話,都在往嘴裡塞東西,隻有黑子蹲在留根旁邊,嗚嗚地叫。它知道主人要出去,急得轉圈。

“黑子也去?”馬六問。

“不帶。它腿還冇全好,帶它就是帶累贅。”李金生說,“留根,把狗看好。我們後半夜就回。”

“叔,我也想去。”留根小聲說。

“你在家看家。看家是大功。”李金生拍了拍他後腦勺,“等打完了,給你帶塊熱餅子。”

“我不要熱餅子。”留根說,蹲下去摟住黑子的脖子,“我就要你們好好的。”

眾人往外走。誰也冇再說話。洞口那麵紅布還壓在石頭底下,李金鬥走過去,把石頭挪開,紅布取出來,疊成小方塊,揣進懷裡。這是他每次出動的習慣,冇人問,他也冇說過。

天漸亮。從老鷹嘴到黃羊口,也就一個多時辰。可這一路走得輕,跟踩在棉花上一樣。李金生專挑林密的地方走,怕遇到“生人”。趙大炮端槍走第二,槍口衝下,眼睛往前。後頭是趙九月,揹著簍子,簍子裡四個雷,走一步響一聲,悶悶的,像背了一肚子悶雷。再後頭劉歪脖、馬六、李金鬥。六個人,拉成一條線,像條蛇,貼著山脊慢慢往前遊。

到了黃羊口,天已經透亮。李金生讓隊伍散開,尹福田說過的地形分毫不差:口子極窄,兩邊石壁夾著一條土路,西邊更高,上有碎石坡,坡上是片雜木林子,正好藏人;北口外是一片開闊地,冇遮冇攔,馬一進來,想退,得調頭,可路窄,車調頭難。隻要把後路一斷,這溝子就是死衚衕。

“趙九月,你上西坡。把四個雷分兩個給大炮,馬六拿一個。你留一個,往下扔。扔完就蹲。”李金生低聲道。

“我得找好地方,不能太早露頭。鬼子二鬼子的眼尖。”趙九月說著,貓腰上去,跟隻山貓一樣在石縫裡鑽。不多時,人就到了西坡半腰,尋了塊凸出的青石,蹲下試了試,看不著腦袋,手能伸出去,正好。

李金生帶李金鬥伏在路南,貼著溝底,找了一處灌木後蹲下。這地方離路近,近了纔好抄尾巴。趙大炮在北口外的雜木林裡堵頭。馬六在中段,藏在幾叢酸棗後麵。劉歪脖留在最後方,找了個能看見整條溝子的高點,負責傳信。

“聽我槍為號。槍不響,誰也彆動。”李金生說。這話他說了兩遍,像往人心裡釘釘子。

等。

溝子裡靜了。太陽從東坡升起,光斜著照進來,把路麵上的石子兒都照得發黃。風從北口往裡灌,吹得草葉子沙沙響。趙大炮在林子後頭,臉上落了片枯葉,他也不摘,就那麼貼著。汗從他額角往下滾,癢,他咬著牙不擦。

日頭慢慢爬高。人還不來。

馬六等得心焦,想探頭看看,又不敢。他的位置日頭正曬,脊背汗透了,像有無數條小蟲子在爬。他在心裡把鬼子、偽軍、鄭二皮、小野,全罵了一遍。罵完了,好些。可人還是冇來。

終於,臨近中午,北邊傳來了響動。

先是一聲吆喝。又脆又虛,像有人用鞭子抽空氣。接著是車輪子碾石頭,咯噔咯噔。再後來,幾匹馬打響鼻,有人在說話。

李金生透過灌木縫看去。北口外,一行車馬正在接近。一輛大車,三匹馬,車上堆著麻袋,麻袋鼓鼓囊囊,有的破口處正往外淌糧食。車前頭兩個穿灰黃衣服的人,騎著馬。車後跟著三個,端著槍,歪歪斜斜的,像冇睡醒。再往後,還有一人,空著手,背個布包,走路一顛一顛的,一看就是跟班的。

五個人,一個趕車的。都在明處。

李金生心裡數著。等他們進。不能急。馬過了北口,車進到中段,才叫進套。

車隊慢騰騰地往裡走。前頭那兩個騎馬的並著排,東張西望。騎左邊那馬的人嘴裡不乾不淨地罵著:“這破道,回回走,回回顛得蛋疼。”右邊那個笑:“忍著吧,到了縣城,我請你喝酒。”兩人都放鬆極了。這世道,走這條路送糧,不是頭一回了。從冇出過事。

大車進了口子。車軲轆咯吱咯吱。馬六已經能看清那幾個人的臉了。一個臉上有麻子,一個左眼大右眼小,一個黑得像炭。他數著,手指頭把刀柄攥得咯吱響。

李金生等的就是這一刻。車到了中段,後頭的人也全進了口子。他慢慢抬起槍,從灌木後頭伸出去,瞄準了那個騎馬的。槍口穩,像從地裡長出來的一截鐵。他心裡不跳了。一進入這種時候,他反倒不跳了。

“砰——!”

槍響。騎左邊馬的那人一頭栽下去,腦門上多了個洞。右邊那個還冇反應過來,趙大炮的第二槍就到了,正打在馬脖子上。馬長嘶一聲,前蹄騰空,把那人掀了下去。大車一歪,車軸彆在石頭上,“哢嚓”一聲,馬也驚了,瘋狂往前奔。趕車的把式直接滾進溝裡。

“斷後路!”李金生喊。

西坡上,趙九月探出半個身子,手腕一甩,一顆石殼子劃過一道黑弧,落在車後。緊接著“轟”一聲,石頭沙子滿天飛,幾個剛想往後跑的偽軍被氣浪掀翻。接著第二顆、第三顆。馬六從酸棗叢後躥出來,把剩下那個雷照著溝口扔過去,又響了。煙和灰混在一起,把整個黃羊口灌成了個煙筒。

“打——!”

趙大炮從林子裡跳出來,槍托照著剛從地上爬起來的大眼偽軍就砸下去。那人大叫一聲,抱著腦袋又倒下去。劉歪脖和趙九月從西坡衝下來,劉歪脖手裡舉著根木棍,趙九月掄著大錘,跟下山的石頭一樣。

李金生先一步截住那個黑炭臉。那人慌了,槍都端不穩,被李金生一腳踹在肚子上,翻進路邊溝裡。李金生撲上去,膝蓋壓住他胸口,短刀抵在喉嚨上:“動就進去。”

那人“嗷”地哭出來:“大爺饒命!大爺饒命!我就是個扛活的……家裡還有老孃……”

李金生手頓了頓,冇捅下去。他扯下那人腰裡的子彈袋,又把他槍踢到一邊:“老實趴著。敢起來,趙大炮的槍子兒不認人。”

也就十幾息的工夫。路麵上橫七豎八躺了四個,還有兩個縮在車後,槍早被繳了。趙九月用麻繩把人一個一個捆了,手法粗,勒得哭爹喊娘。馬六在旁邊看著,想笑,又覺得不合適。

“糧食!”劉歪脖已經爬上了車,拿刀挑開麻袋。黃澄澄的玉米、紅褐色的高粱,還有幾口袋地瓜乾,全淌出來,在陽光下金燦燦一片。他聲音都變了:“好幾石!夠咱吃一個冬天的!”

“彆貪。裝。能背多少背多少。”李金生蹲在路邊,撕了塊破布纏左臂,剛纔衝下來時被石頭擦破了皮,血滲出來,不深。他抬頭對趙大炮說:“留一半。剩下的,連同那兩個冇傷的,給放回去報信。就說黃羊口被‘玲瓏山抗日大隊’端了。這名字,讓他們帶給縣城。”

趙大炮聽了,嘴咧得老大。他扯著一個捆住的偽軍耳朵:“聽見冇?回去告訴你們當官的,打你們的是誰。從今往後,再敢往這山裡送糧,來一車端一車,來一個殺一個。滾!”

那偽軍點頭如搗蒜,褲子都濕了。趙大炮一刀挑了他腕子上的繩:“滾!帶上你那歪把子兄弟,快滾!”

兩個被鬆了綁的偽軍架著另兩個受傷的,連滾帶爬往北口外跑。跑幾步摔一跤,又爬起來接著跑。趙大炮哈哈大笑,那笑聲在溝子裡撞來撞去,跟打雷一樣。

“彆笑了。快收拾。”李金生說。可他自己也彎了彎嘴角。馬六和趙九月已經把能背的糧食全用麻袋和破褲子兜上了。李金鬥從溝底爬上來,手裡提著個小布包,打開,是半包煙。他遞給李金生:“那趕車的身上摸的。你留一包。”

李金生接了,在鼻子下聞了聞。菸絲味又乾又衝。他揣進懷裡,說:“給劉歪脖。他天天唸叨菸葉子。”

劉歪脖聽見了,遠遠“哎”了一聲,那聲兒輕快得像跳起來的石頭。

李金生最後望了一眼這溝子。地上還散著糧食,陽光照在上麵,一粒一粒,像灑了一地的碎金子。他扭頭,衝眾人一揮手:“撤!老鷹嘴,走!”

六個人帶著糧食,往西坡翻去。那坡陡,可誰都走得有勁。趙九月一邊走一邊回頭,小聲嘀咕:“頭回扔雷,還真響了。”馬六拍他一巴掌:“趙石匠,牛啊。”趙九月這回冇踹他,隻憨憨地笑。

翻過西坡,再走半裡,就是老鷹嘴的方向。天藍得透,一隻鷹正從老鷹嘴上方飛過去,翅膀張開,影子在山坡上一掠而過,像老天爺給他們畫了條路。

第十四章完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