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妊娠六週,HCG1512。
傅駱言捏著那張薄薄的孕檢報告單,頭皮發麻,大腦一片空白。
六週?
那晚酒店房間裡的光影和氣味,毫無預兆地洶湧襲來。
不是模糊的片段,而是明晰的細節。
昏暗的壁燈下,阮清許睫毛上掛著淚珠,像受驚的小鹿,卻還是伸手扶住了自己搖搖欲墜的身體。
“我希望哥哥長命百歲,能夠永遠陪著我。”
“清許,乖,給我。”
她的眼淚很燙,落在他的手背上,順著腕骨滑進袖口。
那溫度竟一直烙在他皮膚上,直到此刻才猛然復甦。
他記得她當時的聲音,帶著哭腔卻異常堅定,說希望他長命百歲,永遠陪著她。
可他後來是怎麼對她的?
他看著床單上的紅痕,故意罵她不知廉恥,用那樣傷人的話將她推開。
一切都是為了報複她曾經霸淩過溫茉,他暗戀了多年的白月光。
報複她和阮母闖入他的家裡,被他一意孤行的認為不懷好意,動機不純。
現在他終於得到他想要的了,給她造成不可挽回的傷害,也把她趕走了。
可為什麼,心卻這麼痛?
這個孩子,是他的。
這個認知像驚雷在他胸腔裡炸開,讓他渾身血液都往頭頂衝。
傅駱言攥緊報告單,指節用力到泛白,紙張被揉得發出細碎的聲響。
難怪她最近總是懨懨的,從前那麼愛鬨,追在他身後一口一個“哥哥”,會纏著他要糖吃,會在他練琴時趴在旁邊看,哪怕不懂也能安安靜靜待一下午。
她會在他開會時打幾十個電話,隻為說一句“哥哥我想你了”,會在他生病時哭紅眼睛,寸步不離地守著。
可從夏令營回來後,她變了。
不再撒嬌,不再吵鬨,甚至連看他的眼神都帶著疏離。
他以為是她終於聽進去了他的告誡,變得懂事了,心裡還隱隱有些莫名的失落,卻從冇想過背後藏著這樣的隱情。
她不再跟他親近,不再拉著他的袖子抱怨,甚至在他靠近時會下意識後退。
原來不是不愛了,懷了他的孩子,卻被他傷得太深,連靠近的勇氣都冇有了。
那個從小就依賴他、信任他,把他當作全世界的小姑娘,被他一次次推向深淵。
傅駱言的心臟像是被鈍器反覆捶打,密密麻麻的疼蔓延開來。
他低頭看著手裡的孕檢報告單,猛然攥緊。
她是打算就這麼悄無聲息地離開嗎?帶著他的孩子,獨自遠走他鄉,甚至可能......
傅駱言不敢往下想,一股強烈的恐慌瞬間攫住了他。
她不能走,更不能傷害孩子。那是他們的孩子,是他和她之間唯一的牽絆了。
傅駱言踉蹌著站起身,鬼使神差般,想去追。
可正當這時,助理氣喘籲籲跑上樓。
“傅總,不好了,熱搜已經爆了......有人爆料了證據,阮小姐當年是被溫茉霸淩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