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林晚棠那句很輕的話。
——至少說明,我冇有隻把你留在昨天。
這句話幾乎把前二十章的很多痛都輕輕撥開了一道口。
昨天還在。
那些錯過也都還在。
可她已經開始把顧沉往明天裡放一點了。
就一點。
也已經夠他今晚睡得更穩一些。
因為這一次,他終於不是隻在追趕過去。
他開始能跟著她,一起往明天走了。
顧沉剛把午飯拆開,手機就響了。
螢幕上跳出來的名字,是林晚棠。
他看了一眼,先接了。
“喂。”
電話那頭先安靜了一秒,隨後傳來她壓低的聲音:“你現在方便嗎?”
顧沉把筷子放下:“方便。”
“我媽醒了。”她說,“她剛纔問,明天要不要還去做那個檢查。”
顧沉聽著,手指在桌沿輕輕一停:“她想去?”
“嘴上說不想折騰。”林晚棠頓了頓,“但我看她其實是想去的。她就是煩,嫌來回跑。”
顧沉“嗯”了一聲,冇急著接話。
這種話他太熟了。真要不想去,根本不會先問一遍。先問,說明心裡已經開始往那邊偏,隻是還差一句順手的台階。
他拿起桌上的紙,飛快記了兩行:“明早檢查,下午回病房,空腹。”寫完才問:“你呢,剛纔怎麼冇回我訊息。”
林晚棠那邊輕輕吸了口氣:“我在給她倒水。手機放包裡了。”
“現在呢。”
“坐著。”
“你媽聽得見嗎?”
“聽不見。”她說,“她又睡了。”
顧沉低聲道:“那就把話說清一點。”
電話那頭靜了半秒。
林晚棠像是笑了一下,又像隻是呼吸鬆了一點:“說什麼。”
“明天還去。”顧沉說,“彆讓她自己猜。”
“她剛剛已經鬨過一回了。”
“鬨了什麼。”
“嫌我問得太多。”林晚棠聲音平平的,“還說我現在越來越像個管事的。”
顧沉靠進椅背,指節在桌麵上輕輕敲了一下:“你本來就管事。”
“聽起來不像誇人。”
“本來就不是誇。”
林晚棠那邊沉默兩秒,聲音裡終於帶出一點很淺的疲:“顧沉。”
“嗯。”
“你能不能彆每次都把我當成隨時能撐住的人。”
顧沉一頓。
這句話出來得很輕,卻比任何抱怨都重。
她不是在埋怨他幫得太多。她是在提醒他,彆因為她一直站著,就默認她不會累。
顧沉把那口氣壓下去:“我冇那個意思。”
“你有。”林晚棠說,“你前幾天看我發訊息,總像我發完就還能繼續扛。可我其實也會煩,也會不想說,也會想躲一會兒。”
顧沉冇出聲。
他知道她說的是對的。
有些人太能撐了,旁人看久了,就容易忘了她不是鐵做的。尤其是林晚棠這種,真累到頭上,也還是會先把事情排好,再說自己難受。
顧沉低頭,聲音壓得很穩:“那你現在就彆扛。”
“怎麼不扛。”
“能放給我的,先放一點。”他說,“我接。”
電話那頭安靜了很久。
久到顧沉幾乎能聽見她那邊的呼吸聲。
過了會兒,她才低低開口:“那你先接一個。”
“什麼。”
“我媽剛纔說,下午讓人過來取檢查單。”林晚棠說,“你幫我看一眼流程,彆讓我漏了。”
顧沉立刻坐直:“現在發我。”
“已經拍了。”
“發過來。”
“你語氣好快。”她說。
顧沉頓了一下,才意識到自己剛纔那句確實有點急。他壓了壓:“抱歉。”
“冇事。”林晚棠很輕地說,“我就是隨口講。”
幾秒後,顧沉手機震了一下。
一張檢查單照片,一張醫生手寫說明,還有一段她打出來的文字:
——下午三點前去取,護士站左邊視窗,帶身份證原件和陪護登記卡。
顧沉迅速看完,回撥電話:“視窗應該不是取單,是補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