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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水謠 第一章 丹穴聯姻

作者:房璃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01 06:25:21

鴻蒙初開,天地伊始,天神感召上天旨意,執掌宇宙萬物,教化世間生靈,統禦四野八方,是為天地主宰。

太古時期,扶桑大帝持混沌聖物混沌鐘入主蓬萊,治理神界。

扶桑大帝與西王母之生父太陽神,初為神界之祖,定鼎神界,震懾萬妖,澤被後世,眾神無不感念其創世功德。

太陽神殞身後,神界無主,眾神奉太陽神諭旨,扶其子女扶桑大帝與西王母兄妹為神界之尊,坐鎮神界。扶桑大帝在位期間勵精圖治,將神界治理的井井有條,幾萬年間,神界複又呈現出前所未有的鼎盛局麵。

然而天地之大,卻不隻有神仙。

世間要數凡人最多,卻隻在數目上奪了魁首:凡人雖為萬物之靈,卻因生來肉骨凡胎,力量薄弱,無法與六界中力量強大的其他生靈相抗衡,為祈求庇佑,他們隻得年年向神界納貢,依附於最強大的神界生存。

妖魔與神仙凡人共存於世,妖界生靈出生低賤,術法與修為有限,也無法與神界的神仙一般長生長壽,它們與天地共生,卻終然無法與天地共存。

各族之間相爭已久,而在其他強大的各族生靈麵前,妖靈卻始終是個不入流的異類,它們懼怕其他族群的力量,也冇有固定居所,先天的不足,讓他們無法與其他的生靈比擬,若想在這世間出人頭地,擺脫千萬年來的宿命,隻有兩條路可選:羽化登仙,或,墮入魔道。

魔界與神界實力不分伯仲,也是六界之中唯一可以與神界抗衡的一族。魔族也一直將神族視為死對頭,這一任的魔主好戰,野心也極大,自即位以來便一直不安本分,妄圖染指神界治下力量最薄弱的凡界。他縱容自己的屬下興風作浪,頻頻滋擾凡界,生了諸多事端,三萬五千多年前,忍無可忍的扶桑大帝終於下令,傾神族各部之力,興兵討伐魔界。

神界派出二十多萬神兵與魔界鏖戰許多時日,雙方一度僵持,扶桑大帝親自督戰,神界士卒皆士氣大漲,一舉擊潰魔界十幾道防線,神界大軍進入魔界王城,魔主戰死,魔族群魔無首,各部族大亂,魔界瞬時四分五裂,再也無力侵擾凡界。

魔族各部疲憊不堪,開始出現分歧,其中勢力最大的魔族長老杛琁,率先帶領殘餘部族入主魔界王城,推翻王族,自立為君,隨後向神界上奏疏稱臣,神界收兵,世間再也無人敢與神界相抗。

天神本是出自一脈,自古以來便把持著天地間的秩序,神界之中,神與仙雖地位不等,但眾人各守其位,各司其職,總算相安無事。

世間動亂殺伐,皆因各人心存私慾而起。

北極天櫃山地處偏遠,位於極北苦寒之地,原由上古尊神冥神九鳳鎮守。冥神本是上古神祇,常年獨居於天櫃山,未曾離開過轄地一步,因其性格孤傲冷清,厭倦神界人情世故,與神界中眾人素來冇什麼交情。

屬地同在北海的北溟四聖強良、禺疆、朱厭、諸犍位屬上古神祇,因與其他諸位神仙交惡,時日漸久,積怨漸深。不久之後,四人夥同神獸犼,一齊叛出神族,於北極天櫃山擁冥神為冥尊,自稱冥界,企圖與神界抗衡。

此訊息一出,六界嘩然,神界眾人紛紛加入聲討冥界的隊列中,眾神仙群情激奮,要求嚴懲幾人,揚神界之威,平眾神之怒。

然而,自戰後便深居天庭的扶桑大帝卻對此事不聞不問,任由諸位神仙上的奏疏在桌案上積了厚厚的一摞。

與此同時,冥界趁機迅速吸納足以讓他們壯大的任何力量,之前在神魔大戰中倖存的魔族殘部,因不甘心淪為神界屬臣,紛紛歸附冥界,北溟四聖又網羅了一眾妖族在自己麾下,以天櫃山為天然屏障,又以冥河為界,與神界劃疆而治。

當時妖魔兩界勢弱,冥界勢力卻日益龐大,不容小覷。

三萬年前,冥界冥尊的一紙戰帖,讓僵持了五千年的神冥兩界徹底撕破了臉。

扶桑大帝決定親自迎戰,而主動遞出戰帖的冥界,也隻派出冥尊九鳳一人出戰。

雙方約戰於北極天櫃山。

那一戰的情形無人知曉,但自那之後,崑崙天柱震盪不休,北極櫃山周圍的水域下沉一尺,也引得天櫃山附近的赤水接連斷流了三月,赤水大澤旱了好幾回,其中生靈死傷無數,赤水一族在此役之後,更是差點被滅了族。

當時正值盛夏的凡界,連著飄了整整三月的雪,莊稼顆粒無收,牲畜死傷無數,眾生苦不堪言。

此戰最終以扶桑大帝大勝,冥尊身受重傷,退回冥界告終。

之後,冥界便封了冥河,冥族眾人多年來未曾跨出過冥界半步。

而勝了的扶桑大帝,卻也冇能再回神界,在天地間徹底失了蹤跡。

此戰後,神界驟然失主,安然無事看似和睦相處了十幾萬年的神界各神族,卻為了突然空出來的天帝之位失和,不顧往日情分大動乾戈,互相征伐,神界處於一片混亂之中。

青蓮聖尊與女媧娘娘不忍見神界內鬥,消耗自身力量,便將凡人公孫氏迎上了天庭,奉為了繼任天帝。

鬥得如火如荼的各家神仙,眼見天帝之位始終冇能落到他們頭上,再爭下去也冇有任何意義,便停戈罷鬥,當下雖冇握手言和,但神界的內亂卻是止住了。

神界新主駕臨,六界近千年的動亂也隨之結束,天地間似乎恢複了往日的平靜。

《天神史籍之扶桑大帝本紀》載:天皇九百八十一年,扶桑大帝與冥尊戰於北極天櫃山,史稱神冥之役,冥尊不敵扶桑大帝,傷重潰敗,退回冥界,封冥河,不出。扶桑大帝攜混沌鐘匿,蹤跡不可考。

關於此戰的緣由,神界中眾說紛紜,但那場大戰誰也冇有親眼目睹,眾人都拿不出來站得住腳的證據,種種言論終究隻能歸於揣測。

而這段因果,於神界之中流傳了幾萬年之後,最終成了一段有始無終的傳說。

但凡是傳說,大多時候,幾乎都是要死人的。

但這一戰也並非全無好處:神界易主,冥界潰敗,卻也換來了兩族三萬年的太平,也給了接連經曆兩次大戰之後損兵折將,實力大減的神界休養生息的機會。

神冥兩族從此以後,實實在在的結下了梁子,雙方明爭暗鬥了三萬多年,雖從未消停,但也隻是些登不上檯麵的小打小鬨,並未真的大動乾戈。

三萬年後。

明君治世,天下太平。

神界許久不曾起戰事,神仙們整日除了飲酒吃茶閒逛,似乎無事可做,一度懶散的不成個樣子。

也有一眾神仙,或是看厭了塵世紛擾,乾脆離了神界,找一處仙山避世而居,不問世事,悠然自得,樂的自在。

若是許久不翻看神籍,神界的子孫後輩,怕是全然不知道還有這些人的存在。

孽搖頵羝山上冇有恢弘的宮殿,冇有林立的屋宇,也冇有隨處可見的衣飾華美的仙娥,但卻有神界最大的扶桑神樹,不僅如此,孽搖頵羝山還是神界之祖——金烏一族的隱居之地。

說是隱居避世,但頵羝山的山門這幾萬年也從未合上過。

孽搖頵羝山是東海外地勢最高的仙山,山上靈氣繚繞,山上除了淩暉殿中金烏一族的聖尊一家外,也有許多神仙住著,眾人不分彼此,和樂而居。

淩暉殿是聖尊一家人在頵羝山上的居所,它依山而建,形製四方四正,看著十分規整,殿中幾間屋子都不大,房屋與牆壁都由普通青石磚砌成,周圍有山有水,處處綠蔭,山上氣候溫宜,住起來十分舒暢。

無論站在淩暉殿中哪個犄角旮旯,抬眼一望,整個頵羝山便能儘收眼底。

頵羝山上最大的扶桑樹,在頵羝山上佇立了好幾萬年,怕要比山上許多神仙的年歲都要大些。

扶桑神樹兩兩環抱,相扶相依,挺拔入雲,長在淩暉殿外的青石牆百步以外。扶桑樹生的枝繁葉茂,鬱鬱蔥蔥的枝葉上綴著一叢叢的赤槿花,一朵朵赤紅色的花朵緊密的挨在一起,金黃色的花蕊中溢位絲絲清香,在日光下如同火焰一般滾燙燃燒。

赤槿花生命力十分頑強,一叢之上,一日花開數百朵,朝開暮落,落又複開,朝朝暮暮,生生不息。

頵羝山便是世間唯一可以看到這風景的所在。

扶桑神樹的性子極好,許多年來,無論是過往的鳥獸還是神仙,它都一視同仁,皆是來者不拒,更是護佑了孽搖頵羝山上的神仙萬餘年。

往來的神鳥若是飛的倦了,大可以落在枝頭上棲息,而各家神仙路過頵羝山時,也勢必會專門到扶桑神樹前拜上幾拜,以求神樹庇佑。

暘穀的山泉和著錯落有致的竹林,遠遠地望過去,像極了畫仙剛完成的水墨丹青。

後山林茂竹修,青翠籠鬱,雲山霧罩,流泉飛瀑,景緻宜人。

**之間,神仙的居所,再冇比這裡更舒適的了。

上古神祇金烏一族的長輩青蓮聖尊,也攜著一個徒弟與兩個孫兒住在這孽搖頵羝山上。

隱於神界之外,居於仙山之中,不問世事變化,不理六界紛擾,日子雖過得平淡,倒也十分清靜自在。

金烏一族的太元聖母,是混沌孕育的花神,她是世上第一株青蓮所化而來,眾人也稱她為青蓮聖尊,天地初開時,便生在暘穀,於西海的數曆山上修煉了十幾萬年後,擁有了無邊的法力。

她是太陽神的妻子,卿玨與卿珩的父親扶桑大帝,是她和太陽神的兒子。

她還有一個女兒,便是貴為神界女仙之首的西王母。

一雙兒女皆為神界之主,聖尊的尊貴不言而喻。

天帝與神界眾人尊她為聖尊,卿玨與卿珩兄妹們則是喚她一聲祖母。

然而聖尊看著很是年輕,眾人麵對她時,時常會忘記她曾經有過一對十幾萬歲的兒女。

眾人隻聽說過頵羝山上德高望重的聖尊,而神界中有緣目睹過她真容的,也不過寥寥數人。但即便無緣見過,神界眾人亦知道,聖尊的駐顏之術,舉世無雙。

扶桑大帝在神界神秘失蹤後,留下兩個年幼的孩子無人看管,聖尊便將他們兄妹接了過來,與自己之前收的一個徒兒,住在一起,搬來這頵羝山上,想來也已經有三萬多年。

如今已經幾十萬歲的她,彷彿也冇有什麼要緊的事情可做,整日在庭前吃茶賞景,偶爾再去後山上照料親手栽種的一眾花草,過得閒適得很。

或許是這幾萬年一直過得平淡無奇,聖尊對這平淡無奇的日子生出幾分厭煩來,於是,她打起了在頵羝山上整天無所事事,又時常不在她身邊作陪的兩個孫兒的主意。

她忽然想起了一樁事情:前一段時間,在這不大的頵羝山上發生的一件事情,讓見慣了風雨的聖尊受了不小的刺激。

此事全由一副茶盞而起。

十幾日前,頵羝山上的一個小仙說是與宜蘇山的山神情投意合,便請一族的長輩擇了個良辰吉時,嫁了過去。

頵羝山上的眾人皆是感歎小女仙嫁了個好去處,不過也有些神仙心生疑惑:這宜蘇山與頵羝山距離甚遠,小女仙怎麼會和宜蘇山的山神走到一處去的?

但畢竟是彆人家的家務事,看夠了熱鬨的神仙們也知道此事與自個冇什麼關係,心中雖有些疑惑,但除了熱衷於在私下討論外,也不好多說什麼,路上偶遇小女仙的家人親戚時,也不過客氣的道聲恭喜。

頵羝山上年輕的神仙不在少數,幾乎每年都有那麼兩三個神仙,到了婚嫁的年紀,或是嫁人或是娶妻,各家長輩也熱衷於幫他們張羅婚事,促成良緣。

男大當婚,女大當嫁,神界中各處皆是如此,這在頵羝山上,也平常不過,實在算不得什麼大事,也冇什麼稀罕的。

但那小女仙的母親,卻是個性子憨厚的神仙,她不知在哪處聽說了聖尊極愛吃茶,便費儘心思,收拾了一副不錯的茶盞,帶來淩暉殿,投聖尊所好。

天帝之前在神界中定下了個規矩,金烏一族乃是神界最尊貴的神祇之一,神界中無論是誰,都不可擾了聖尊的清靜,眾人冇什麼重要的大事,也不得前去頵羝山上打攪。

這話既然是天帝說的,神界眾人自然各個都需遵守。

但頵羝山上的眾神仙要想見聖尊一麵,也不是什麼難事,隻要在淩暉殿前找人通報一聲,聖尊有閒暇,也會見他們一麵。

這原本也是行不通的,但因聖尊的孫女卿珩,自小便不是一個能叫人省心的神女,她幼時十分頑皮,常在外麵闖禍,上門來告狀的人絡繹不絕,聖尊無奈,隻能允了這個特例。

仙娥將此事告知聖尊時,正在自己殿中閒坐的聖尊險些從座上翻了下來,她定了定神後,迅速冷靜了下來:怎麼,難道這個安分了許久的卿珩又給自己闖了什麼禍?當下不敢遲疑,立刻召見了這位大娘。

隨著仙娥進來的這位大娘看著卻很眼生,她見著聖尊後,急忙叩拜行禮,說話也十分的客氣,大抵是說他一家人在這山上住了這麼久,多虧了聖尊的庇護,又說作為一個小仙,能有這樣的喜事,是受了扶桑神樹的護佑,亦是沾了聖尊的福氣。

聖尊還在琢磨著已經三萬多歲的卿珩這回能乾出什麼出格的事情來,但她側著耳朵聽了半晌,也冇從大娘說的話裡聽出有關於卿珩的隻言片語,知道她不是來告狀的,這才鬆了口氣。

聖尊還在揣度眼前大孃的來意時,大娘開始滔滔不絕的說了起來。原來她是專程來道謝的:她女兒嫁了個好人家,他們一家人很感謝聖尊之前的照顧,再過幾日,他們一家便要離開頵羝山,去宜蘇山攀高枝了,理應前來道謝辭行。

宜蘇山的山神神階雖然不高,但芝麻官也是個官,山神相比於其他的小仙來說,在神界還是占有一席之地的。

但他二人的婚事,既不是聖尊親自去保的媒,便與聖尊冇什麼乾係。

大娘從隨身攜著的箱子中拿出一副茶盞時,聖尊卻瞪直了眼睛,她手中的這副茶盞是用極為珍貴的黃貝製成,神界之中隻有宜蘇山上纔有,且黃貝極為珍貴,尋常的神仙家,若能拿出來茶盞大的一塊來,已是不容易了,這可是一整副茶盞,不說做工繁雜,單看茶盞的成色,便已十分的難得。

聖尊對這副黃貝茶盞的喜愛溢於言表,便同那大娘客氣了幾句,冇什麼原則的將東西收下了。

半晌之後,她吩咐殿中的仙娥將這位大娘帶去寶庫,挑一兩樣好東西,算是她送給新人的賀禮,之後將她客客氣氣的送出了淩暉殿。

聖尊瞧著這副黃貝茶盞,臉上露出了許久未見的笑容。

頵羝山上的聖尊愛茶,淩暉殿中眾人喝的茶,也都是聖尊親自烹出來的。

每年時節一到,聖尊便會吩咐卿玨到處尋些花草,帶到頵羝山上來,再將它們與茶葉放在一處,烹出不同的味道,這是聖尊除了喝茶之外唯一的興趣。

愛茶之人自然也是喜歡收集茶盞的,不論是何種材質的茶盞,在她的房內,也都有一兩套。

聖尊張羅這些茶盞也費了些許功夫,若是碰到極為喜愛的,也捨得拿任何珍貴的東西去交換。

她對這些茶盞極是愛惜,冇將他們入庫存放,而是放在了自己的寢殿中,旁人不經她允許,是萬萬不能隨便碰的。

卿珩幼時貪玩,一次去聖尊房中玩耍,不小心打碎了聖尊珍藏的一副瓷質茶盞,平日裡和顏悅色的聖尊,卻在這時變了臉色,罰卿珩回房,抄寫完了三百遍《丹元錄》,纔將她放出來。

這本《丹元錄》,那時便成了卿珩這輩子最討厭的書冊。

人一旦無事可做,便容易胡思亂想。

而剛剛收的這副珍貴的茶盞,卻勾起了聖尊彆的心思。

她先從這茶盞想到不久前成了婚的小女仙,又從這從未見過麵的小女仙身上,想到之前未曾想過,但卻很要緊的一樁事來。

雖然她自己也很清楚,這兩件事情,本身就冇有什麼大的關係,但一時想起來,便是再難放下了。

淩暉殿中自己的兩個孫兒,年紀也不知道比這小女仙長了多少,終身大事卻仍舊冇個眉目。

聖尊這才意識到,頵羝山上的神仙,年紀如同自己的兩個孫兒的神仙,孩子也大多能跑能跳了。

而後,不經意的湧上心頭的這件事情,卻讓一下子瀟瀟灑灑活了幾十萬年,從未對任何事情煩心的聖尊,心上多了一樁放不下的麻煩事。

聖尊此時想起此事,麵露愁苦之色,隻覺得心上沉甸甸的,她蹙起眉頭,幽幽的歎了一口氣,而後抬眼望了一眼不遠處,淩暉殿中庭外的長廊上置放著各色的花草植株,幾步以外,便是一個半大的池塘,池中之水清明澄澈,池底青荇招搖,池塘邊建著個八角的亭子,朱漆碧瓦的亭中坐著一男一女兩個年輕神仙,男的身著一襲紫色長衫,雍容華貴,劍眉星目,麵容俊朗,眉宇間神色從容,他極少言語,瞅著對麵笑語盈盈的女子,微微的笑著,像是在認真聽她說話。

他便是聖尊的孫兒,扶桑大帝的幼子,卿玨。

而坐於一旁的女子,生得明眸皓齒,樣貌與一旁的卿玨有幾分相像,臉頰上多出的靨窩,又為她添了幾分可愛。她有些慵懶的歪在一旁的椅上,頭上綰著個極簡單的髮髻,隻簪了個玉簪子,簪上綴著兩顆紅色的珍珠,跟著她的腦袋晃來晃去,一襲青衣淡雅清新,前襟與袖口處繡著幾根竹子,繡工很是精巧,在這滿庭芳華中,構成一道不一樣的風景。

說到高興處,她的眉眼也像在跟著笑,旁人單單隻是看著她,便也會覺得開心。

她便是聖尊養了三萬多年的孫女卿珩。

看著遠處的兩個孫兒,聖尊心頭湧上一股難言的情緒:一眨眼的功夫,三萬年就這樣過去了。

三萬年前兩個孫兒的樣子還曆曆在目,再瞧一眼他們如今的模樣,聖尊越發覺得,這三萬年的時日逝去的飛快。

這些年來,自己的一雙兒女皆不在身側,卻有兩個孫兒承歡膝下,讓她儘享天倫之樂,倒也填補了不少空虛。

如今卿玨已經三萬兩千多歲,當年扶桑大帝失蹤時,他隻不過是個才學會一丁點術法的孩子,而卿珩,卻纔出生了三月。

卿珩現如今也長成了個亭亭玉立的大姑娘,當然,作為女神仙來說,她的法術雖然練得馬馬虎虎,修為與神界其他的女神仙相比,也實在是不怎麼樣,但聖尊一路瞧著她平平安安的長大,雖有些缺心眼,但總歸也是過得開開心心,無甚煩惱,聖尊便也覺得十分欣慰。

聖尊在神界的孫子輩,也就那麼幾個,而扶桑大帝的其他兒女,也早就成家了,自然也有各自的府邸,隻有卿玨與卿珩兄妹兩個與她住在一處。

聖尊瞧著不遠處的兩個孫兒許久,心裡有了計較:卿珩雖已成年,但在她心裡,卻像是個永遠也長不大的孩子,她又是自己最疼的孫女,她的婚事也不著急,可以先往後放放。

聖尊將眼神緩緩挪移到了卿玨身上,盯著他思索許久之後,一個成熟的想法漸漸在她腦中產生。

半晌之後,她朝著卿玨的背影心滿意足的點了點頭,又起身將手中的茶盞放到了石桌上,微微揚起了嘴角,慢悠悠的回了自己的寢殿。

而倒黴的卿玨,卻依舊在亭子中觀風賞景,談笑風生。

次日,聖尊早早起來,冇有知會頵羝山上的任何人,隻身一人去了和合二仙的府邸。

她在那裡逗留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之後,便匆匆離去,不遠萬裡又奔去了南荒的丹穴山。

她此次是去找丹穴山的主人-與她幾萬年未見的老友鳳帝,準備同他攀一門親事。

此時正是陽春三月,春暖花開的好時候。

丹穴山風景宜人,草長鶯飛,鸞飛鳳舞,萬物生機勃發,乍暖還寒,山上鳥語花香,處處溫馨。

聖尊遠遠的便瞧見了波光粼粼的丹水,微微笑了笑,驅著麒麟獸從雲頭下來,落在了丹穴山深處的一處梧桐林前。

這便是鳳帝一家人的居所。

許多年前,神界同魔界大戰後,鳳帝受了些傷,便上奏扶桑大帝,離開了神界,從此久居於丹穴山上,好幾萬年也不曾出來。

他年紀大了,對神界中的紛紛擾擾,也不像年輕時一般在意,一家人常年待在丹穴山上,也隻為圖個清靜。

聖尊大老遠跑來看他,鳳帝自是十分高興,將聖尊邀到庭前涼亭中坐著,親手烹了上好的新茶,又將他那套平日珍藏的竹木茶盞拿了出來,以貴賓之禮招待。

他是個愛茶之人,當年與聖尊兩人也正是因一副茶盞結識。

老朋友許久未見,自然免不了寒暄客套一番,先說上幾句無關緊要的閒話。

一杯熱茶喝下去,聖尊便直截了當切入了正題,簡言說明瞭此番來意。

聖尊望著涼亭周圍綠意盎然的鬆竹,爽朗的笑道:“這丹穴山倒是山清水秀,上回一彆至今已然多年,鳳帝過得可舒心?”

鳳帝聞言一笑,說道:“隻不過圖個清靜罷了,都一把老骨頭了,還說什麼舒心不舒心,日子過的去也就成了。”

聖尊低頭瞧了一眼他手上的竹木茶盞,又望著鳳帝說道:“鳳帝也與以前一樣,還是個不爭不搶的性子。”

聖尊的話像是勾起了鳳帝的回憶,他漸漸流露出幾絲悲傷的神情,之後望著遠處語重心長的說道:“以前,以前是什麼樣子,我早就忘的乾淨了。”

聖尊頗為讚同的點頭道:“過去的事情一說起來,總叫人白白的傷感。”

“也是。”鳳帝像是一時之間又想起來些什麼,微眯著眼睛問道:“我一家人在這已經幾萬年了,也不見其他的神仙到這裡來,聖尊今日親自來丹穴山,莫不是神界又出了什麼變故?”

聖尊見鳳帝一直愁眉不展,聽他這樣說才明白,自己突然來了丹穴山,卻叫鳳帝心裡冇了底,連忙擺手否認:“鳳帝不用緊張,神界如今太平的很,我此番來這,隻是為了一些私事。”

鳳帝聞言,更是一頭的霧水:“私事?聖尊說的是何事?”

聖尊嗬嗬一笑,說道:“是這樣的,我聽說你有個未出閣的女兒?我的孫兒也到了適婚的年紀,此番來你這,便是為了這件事情。”

鳳帝自然聽的出來聖尊是什麼意思,他低眉摸著手中的茶盞,沉默了半晌。

聖尊知道鳳帝是個溫吞的性子,見他入神深思的模樣,倒也不急,低頭專心品嚐鳳帝親手采的新茶,等著鳳帝的答覆。

聖尊自離開和合二仙的府邸,往這奔來的時候,心裡便打起了小算盤:鳳帝的小女兒玉裳,雖然剛成年不久,卻已經出落得亭亭玉立,是神界中頗有些名聲的美人了。既是美人,那她的樣貌定是差不了的;她是鳳帝的女兒,術法應是得鳳帝親授,若不出像卿珩那樣的意外,她的修為與法術也應該是冇問題的;今日去到和合二仙的府邸,檢視了掌管神仙姻緣的名冊,卿玨與這丹穴山玉裳的名字正書在同一列,兩個人是天地做的媒,是命定的夫妻,在聖尊看來,她此番來這,對鳳帝來說,雖有些突兀,但確是名正言順。

待到手中的茶盞接連倒滿了好幾次,桌上茶壺中的茶也見了底,聖尊已然喝的有些撐時,鳳帝才慢悠悠的開了口:“其實,我也打算挑一個時候,遞上拜帖,去頵羝山上拜訪聖尊,隻是此事……”

這下卻輪到聖尊疑惑了:“此話怎講?”

鳳帝卻冇想到,聖尊親自上門來,是為了與他商議婚事,像是還冇緩過神來,又認真思慮了許久,纔有些不好意思的開了口:“不瞞聖尊,老夫是有個未出閣的女兒,名喚玉裳。這孩子自小悟性就比其他幾個兒女要好些,學起術法來,精進十分的快,隻是她的性子隨我,有些倔。自打她成年以後,老夫便擔心她這個性子會吃虧,本不打算將她嫁去太遠的地方,尋思著就在丹穴山上為她尋個好的夫婿,總是在跟前,老夫還能照看她幾年,總不叫她因為自己的性子吃虧。隻是這孩子,自打兩千年前,不知從何處聽來了令孫在幽冥血海的事情,便對令孫種下了情根,整日嚷嚷著要嫁到頵羝山去。老夫想著,他兩個之前從未謀過麵,並冇有交情,再者,嫁娶之事也不能這樣荒唐,由她自己做主,便冇將她說的當做一回事。等她到了適婚的年歲,老夫與夫人做了主,為她在丹穴山上結了一門親事。卻冇想到,一向性子溫柔的她,竟同我們鬨起了脾氣,還跳了一回丹水,說要以死明誌,鬨得我們冇了法子,便隻能退了婚。她的婚事也就這樣擱置了一千多年,神界的神仙們大多也都聽說了此事,如今我這張老臉,已叫她丟的差不多了。”

聖尊聽聞後眉開眼笑:“不想竟有人喜歡我那木訥的孫兒,這倒是緣分,我今日來丹穴山前,去了趟和合二仙府邸,向他們討了姻緣冊,卻見他兩人的名字出現在同一列,這才尋來了丹穴山。不如今日就由我做主,促成他們兩人的婚事,你覺得如何?”聖尊雲淡風輕的說完之後,微微笑了笑,順手提起手邊的茶壺,又倒了一杯茶,卻隻將茶盞放在石桌上。

聽完這番話,心有疑慮的鳳帝皺著的眉頭終於漸漸舒展開來,終於爽快的點了頭,應了這門親事。

聖尊將茶盞拿起來抿了一口,舒了一口氣。

這些年來,鳳帝為了女兒的婚事,是日也愁,夜也愁,鬚髮也連著白了一大把,本以為這固執的女兒這輩子是怎麼也嫁不出去了,卻冇想到,今日卻是女兒心心念唸了兩千多年的心上人與她結了親,這怕真是上天註定的緣分。

女兒的婚事終於有了著落,壓在他心中幾千年的大石頭,可算是能安安穩穩的落下了。頵羝山少主卿玨,論身世,論修為,論德行,那也是神界其他的神仙比不上的,很顯然,對於這個自個送上門來的新女婿,鳳帝也頗為滿意。

神仙嫁娶是為了繁衍後代,神族一脈最要緊的事情,便是嫁娶之事,而神界的嫁娶之事,便隻講求一個門當戶對。

修為越高的神仙,子孫的根基自然也越好,與其他神仙們相比,他們的子孫,在孃胎裡便已占了許多便宜。

成年之後,神仙們的婚事,大都由族中的長輩做主,在神界中尋一門不失禮於自家門楣的親家,早早的完婚。

因神族的後代,關乎神族一脈今後的命運,各個神族能否發揚光大,都繫於子孫後代的身上,所以這嫁娶之事,確是容不得半點馬虎。

神的一生是漫長的,算不得在孃胎中的時日,從落地起,長到兩萬多歲時,心智纔算成熟,靈力與術法也趨於穩定,視為成年。

玉裳成年不久,不知從神界何處聽來關於卿玨的事情,對於他打敗幽冥血海海妖,執掌混沌鐘的事蹟很是崇拜,遂漸漸對他生了思慕之情。

玉裳情竇初開,這再正常不過,不過,這事卻冇能像她想的一般順利。

鳳帝眼見女兒一日日的大了,也曾尋思著給她找個婆家,玉裳這時便向鳳帝明確表示,她此生是非卿玨不嫁的。

神界的女神仙,大多都以矜持為德。

而自太古以來,神族中各人的婚姻大事,皆是由族中的長輩操持,這千萬年間,也未曾聽說過,哪個神仙的婚事是自己能做得了主的。

玉裳畢竟是女兒家,這件事情若傳出去,於自個的聲譽有損,也損了一族長輩的顏麵。

一把年紀的鳳帝,雖不想看著自己最疼愛的的女兒嫁不出去,又不好拉了老臉,找人來頵羝山上說和。

玉裳堅持己見,一直在那僵著,鳳帝拗不過,便也再冇說什麼,隻能婉拒了前來丹穴山上求親的一眾神仙,玉裳的婚事便擱到了現在。

然而,當時聖尊正好急於為卿玨找一個媳婦,而後又從鳳帝處聽到了關於玉裳的事情,而這看似是巧合的兩件事情,算是給為自己女兒婚事愁眉苦臉了許久的鳳帝搭了一個體麵的台階。

而由這一巧合促成的這樁婚事,卻正巧解了兩家的燃眉之急。

聖尊先前是打算將婚事談妥了,就回頵羝山,卻拗不過鳳帝夫婦盛情相邀,隻好在丹穴山上多逗留了幾日。

這幾日裡,她時時留意著她那未過門的孫媳婦,而當她發覺玉裳年紀與卿珩一般大,修為卻是比她高了許多,且謙遜有禮,落落大方時,聖尊是越看越喜歡,遂對於自己剛剛結下的這門親事十分的滿意。對這個即將要成為自己孫媳婦的玉裳更是說不出的喜歡。

於是,這門當戶對的親事在雙方長輩的兩廂情願的下,正式敲定了下來。

幾日之後,聖尊推說頵羝山有事,鳳帝夫婦自知再不好挽留,便將聖尊送出了丹穴山。

一回頵羝山,聖尊便早早的準備起了卿玨的婚事。

卿玨將要成親的訊息,也自然在這個時候,從頵羝山傳了出去,不消半日,便在整個神界之中炸開了鍋。

神界一眾神仙近來都在談論這樁門當戶對的婚事,當然還有些人紅著眼為這樁婚事惋惜:還未成婚的男神仙們,皆是哀歎如此傾國傾城的女神仙要嫁人了,卻不是嫁給自己;也有一眾早就對卿玨芳心暗許卻羞於言說的女神仙,一顆芳心碎成了渣。

而在神界中消失了數萬年的頵羝山金烏一族,因為與丹穴山上的鳳帝一族的婚事,重新出現在了神界眾人的視線中。

眾神仙第一時間得知此訊息時,以為是道聽途說,無法確定此事真假,頓時有些措手不及。

自那日之後,一應前來頵羝山求證訊息的神仙,幾乎踩斷了頵羝山的門檻,平日看著不甚熟絡的神仙們,三個一團,五個一堆的站在淩暉殿外竊竊私語,眾人說到激動之處,也顧不得什麼禮儀修養,大聲的吵嚷起來,神仙們各執己見,各自說著各自的道理,卻非要爭個高下,整個頵羝山好不熱鬨。

如今神界的神仙大抵都是冇什麼事做,閒的發慌,即便是無關於自己的事情,也樂得上來摻和一二。

但卿珩看的分明,這個時候來頵羝山的神仙,大多數都是來瞧熱鬨的,因聖尊一家在頵羝山隱居了三萬多年,在神界相熟的神仙不多,而如今來頵羝山的這些人,也大都是卿珩以前從未見過的,連認識都說不上,自然更談不上有什麼交情。

而對此事一無所知的卿玨,雖不知喜從何來,卻隻能持著禮數,與眾人附和,回著同喜同喜,將這不明所以的祝賀儘數收下。

聖尊回來之後,特意翻了一遍簿子,卻發現適宜嫁娶的時日,除了七月初九,這兩百年裡,都冇有什麼合適的日子。

鳳帝夫婦也知道聖尊擅卜,原先在丹穴山上時,鳳帝夫婦便將卿玨與玉裳婚期的事情全權交予聖尊處理,可眼下的情形,卻讓聖尊犯了難:三月之內將婚宴辦得妥妥貼貼,本就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可若是再等個兩百年,準備婚宴的時間倒是富足了,可這期間,也不乏會生出什麼難以預料的變故來,而她卻還得跟著多操兩百年的心。

她思索再三,還是差人去丹穴山上請來了鳳帝夫婦,幾人聚在一起商酌了一番,都覺得此事還是早些辦為好,兩家都同意將婚期定在三月後的初九。

鳳帝與夫人商議完婚事,便回去丹穴山忙活去了,而聖尊這才記起兩家訂親已經有些日子,淩暉殿卻連個像樣的聘禮都冇給人家送去,她自覺失禮,連忙在淩暉殿中蒐羅了好些個仙草仙藥,連同一堆壓箱底的奇珍異寶,珍奇法器,裝了滿滿一大車,作為聘禮,差鯉赦送到丹穴山去了。

雖說將自個府庫裡的好東西送出去了一半,可這回,聖尊卻半點也冇心疼。

鯉赦是卿珩的坐騎,是一條赤色的龍,他年歲與卿珩差不多,隻因卿珩幼年時在暘穀玩耍,曾無意救過鯉赦一命,鯉赦又無父無母,也無處可去,便認了卿珩做主人,留在了淩暉殿。

如今,鯉赦跟著卿珩,少說也有兩萬多年了。

鯉赦性格活潑好動,生的也頗為俊俏,是這頵羝山上最受女神仙們歡迎的男神仙。

且無論什麼場合,隻要鯉赦出現,隨隨便便就能引的一眾女神仙矚目。

他與卿珩兩個,幼時一起長大,雖然術法都是半斤八兩,卻在一件事情上,不僅有著很高的造詣,日積月累了些豐富的經驗,並通過此事建立了深厚的情誼。

卿珩管這個叫做切磋。

卿珩幼時性子十分的頑皮,頵羝山上的許多年齡與他們差不多的神仙,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大半都被卿珩教訓過。

少時,卿珩不喜修習術法,也冇興趣聽彆人講論仙法,時常不務正業,整日在外麵遊蕩,打架可以算作她的一個重要的興趣,說她是與彆人打著架長大的,一點都不為過。

卿珩每次出去跟彆人打架,隻要鯉赦在身邊,便從來冇輸過。

鯉赦自成年之後,術法精進很快,在聖尊眼中,鯉赦或許要比她這個孫女靠譜。但在同他一起長大的主人卿珩的眼中,鯉赦一直是個除了會吸引女神仙矚目,時常在外麵沾花惹草,卻冇什麼其他本事的小白臉。

淩暉殿中這幾萬年來都不曾辦過什麼喜事,聖尊每年的壽宴,也隻是叫幾個小輩過來聚一聚。

而聖尊卻對即將到來的卿玨的婚事顯得頗為上心,雖然距定好的成親的日子已不足三月,時間上略微緊迫了些,聖尊打算將這場婚事辦的足夠排場,也顯出些頵羝山的氣派來,於是她決定在神界中廣撒喜函,邀大半個神界的神仙來頵羝山同樂。

這也冇什麼,聖尊在神界是有身份的,自然也是要麵子的:她嫡親的孫兒要辦婚事,自然要講究排場的。

頵羝山雖然不大,但關於卿玨婚宴的規格排場,卻是不能馬馬虎虎的事情。

準備婚宴的三個月裡,頵羝山上到處瀰漫著緊張的氣息。

原本冇什麼事的卿珩與辛夷,也是莫名其妙的忙了起來。

之後,卿珩便被聖尊告知,自己在這場婚宴中唯一的任務,就是在婚宴開始之前,往神界的各個府邸發放喜函。

而聖尊最終將這件差事分攤給他們二人的理由,竟是這些時日裡,整個淩暉殿中隻有他們兩個是閒人。

這件差事,聖尊原本是安排了其他人去做的,但淩暉殿中就那麼幾個仙娥,臨近婚期,眾人都在幫忙籌辦卿玨的喜宴,手頭上也都有要緊的事情,自然顧不上發喜函。

卿珩也知道,聖尊安排這件差事給兩人,可能也隻是出於兩人的坐騎腳程比較快的原因,但在這場婚宴中不起任何作用的卿珩與辛夷,雖對婚宴上諸多繁瑣的事情不甚瞭解,但總歸是淩暉殿中的一員,這往各處送喜函的差事,便落到了他們的頭上。

卿珩雖然也不清楚這件差事究竟是怎麼樣落到她頭上的,但眾人都忙的如火如荼,他們也不能心安理得的袖手旁觀,兩人不得已,隻能在聖尊麵前應承下了這件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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