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深更半夜,噩夢纏身。
我睜開眼睛,發現自己睡倒在藏書閣,瞬間有種大夢顛倒的錯覺。
玉殊郡主對我有知遇之恩,她願信任我,將身體交托於我。
連續施針幾日,卻從未問過我那句:
「這麼多年,真的隻有我發現你是女人嗎?」
從那之後,皆是虛假幻夢。
南柯幻夢能混淆現實與夢境,真真假假,讓人沉湎其中無從分辨。
我揉著額頭,準備繼續翻閱手中古書。
可肩頭忽然滑落一件衣衫,手中書卻不翼而飛。
本應深夜無人的藏書閣,賀風池站在燭火前,手中拿著那本書。
燭火下,他盯著書頁,臉色陰沉得可怕。
見我醒來,冇有絲毫猶豫,撕下其中一頁,湊近燭火。
我忽然意識到那頁紙上是什麼。
立刻喊住他:
「賀風池!你乾什麼!」
我撲過去就要搶,賀風池後退一步。
他避開我,將那頁紙捏成一團,緊緊攥在手心。
我有些發抖,對他伸出手:
「給我。」
平日紈絝浪蕩的人,沉下臉時居然讓人害怕。
他又攥了攥:
「虞賽金,我去山上找你,回來的時候,你一直喊著慕容斐。
「你整夜發燒夢魘時,哭得難過,口中不停呼喚兩個名字。
「這幾日你更是夜夜夢囈,你......」
他頓了頓,努力壓下聲音裡的不痛快:
「慕容斐是誰,你為何要叫他夫君?」
燭火搖曳,竟然在賀風池臉上映出幾分我從未見過的神色。
我不想去辨認,冷冷開口:
「南柯一夢,我想醒,仙人不讓,我便自己尋解藥。
「賀風池,你也不讓嗎?」
賀風池手中攥著我的解藥。
他向前一步,緊緊盯著我的眼睛,氣得像是恨不能咬我一口。
可一開口,聲音帶著細微的顫抖:
「賽金,你知道這是什麼嗎?
「這不是什麼解藥,這是毒。
「夢為七情六慾之顯。
「此方雖名絕夢,絕的卻是人心中七情六慾。
「師父說,行醫者要斂情冷性,心如止水。
「可人若真的斷絕七情六慾,對一切無動於衷。
「與行屍走肉有何異?」
賀風池垂下眼睛,像隻無措的喪氣小獸。
歎息道:
「賽金,你若斷絕七情六慾,我要怎麼辦?」
夜風吹過,燭芯劈啪作響,讓人的心念也跟著作響。
我不忍再去看他,堅定伸手:
「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