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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續十天,每一天,都比前一天要疼。
那味藏於深山,我涉險采來的藥。
藥性凶猛,這就是使用的代價。
最後一針落下,尖銳的疼痛轉為鈍痛。
從她小腹起,沿著四肢百骸遊走。
還要熬一個時辰,才能拔針。
玉殊郡主緩著氣,靜靜趴在床上。
那條舊疤痕橫在後腰,比我的手掌還要寬,顏色已經很淡了。
比起身上其他傷痕,不算凶險致命,卻讓她難以有孕。
她慢慢吐出一口氣,忽然開口:
「虞大夫,你可知道那日,素問堂那麼多大夫,我為何獨獨選了你?」
我想了想:
「大概是看我可憐吧。」
素問堂弟子,每日都有無數求醫者登門。
隻有我,頂著這塊醜陋胎記,病人見了隻會厭惡地移開眼睛。
她好像笑了一聲,才繼續說:
「我在邊關多年,也曾女扮男裝。
「那天我看著你,心想,明明被束胸勒得快喘不過氣了,還要挺直腰板,這姑娘肯定是有些本事的。」
我捂著勒緊的束胸,冇有說話。
玉殊郡主忍著疼,故作輕鬆地問我:
「這麼多年,真的隻有我發現你是女人嗎?」
隔著屏風,能看到院子裡正在模糊奔跑的兩個小小人影。
還有一人長身玉立,搶著答道:
「娘子,你忘了嗎,我纔是第一個認出你的人啊。」
我恍惚問道:
「你們怎麼在這?」
慕容斐抱起意兒,如尋常那樣,對我說:
「家裡做了你愛喝的魚湯,孩子們等不住,吵著要來接你。」
忱兒跑來抱住他的腿,大聲嚷道:
「明明是爹爹在家等不住,怎麼偏說是我和妹妹呢?」
意兒戳著慕容斐的臉:
「爹爹說謊,羞羞。」
玉殊郡主也跟著打趣:
「哦,虞大夫,原來是你夫君等不住了啊。」
以往慕容斐來接我,總會拿孩子當藉口。
這次也不例外,被人打趣,他隻低頭一笑。
柔聲說:
「一家人,不管是誰等不住,都一樣的。」
可我定定看著他:
「不一樣的,慕容斐,這隻是夢。」
不知不覺間,南柯幻夢竟已潛入我心神。
慕容斐笑意僵在臉上。
我甩甩頭,卻如何也甩不脫。
於是我對慕容斐說:
「你既入我的夢,便該受我擺佈纔對。」
慕容斐神色一慌:
「你要做什麼?」
我抓起一把銀針,刺進他那雙驚惶的眼睛。
針尖透骨而出,慕容斐立刻痛苦地彎腰,指縫中滲出滴滴鮮血。
我麵無表情地碾開指尖鮮血:
「我既能救你,便也能傷你。
「慕容斐,你是仙人又如何,從我夢裡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