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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燒得神誌不清,整夜夢魘。
但從小就在草藥堆裡長大,身體比尋常人強健許多。
灌了一碗藥,再悶頭大睡一覺。
第二日,又神清氣爽地爬起來,彷彿什麼都不曾發生過。
師孃來看我時,擔憂地問:
「賽金,這幾日,是不是遇到什麼事?
「你整夜都在夢裡哭,以前從未見你如此傷心過。」
我搗碎草藥,敷在紅腫的眼皮上,閉上眼靜靜地躺著。
輕聲讓她放心:
「不過是做了個夢,魘著了,冇什麼。」
昨夜夢裡,冇有慕容斐,全是兩個小小的身影。
意兒尚年幼,更加依賴我。
她緊緊抱著我的脖子,泣不成聲:
「孃親,今日是意兒三歲生辰,不是說好,要早點回來給我做兔子燈嗎,你怎麼還不回家?」
忱兒年長些,我總教他,要在妹妹麵前做出哥哥的樣子來。
他努力憋著眼淚,瘦小的身軀憋得直髮抖:
「爹爹說,孃親不要我們了,是不是真的?」
我被身體裡的火燒得渾身痠痛,連開口的力氣都冇有。
卻還是抬起手,將他們攬進懷中,輕輕哄著。
我忍不住想,這到底是夢還是真?
如果是夢,那生育之痛,養育之艱,為何曆曆在目,讓我無法狠下心推開他們?
可虛實拉扯,最終還是落回山洞中那雙冷眼。
和那一句居高臨下的冷語:「癡人說夢。」
師孃冇再問,走前輕輕為我掩上門。
「我做了羹湯,等你敷完藥,記得來吃。」
行醫者斂情冷性,素問堂又弟子眾多。
能分給我的關愛,也就隻有這些了。
我悶悶地應了一聲。
眼皮上清清涼涼,鼻尖都是辛香草藥味,熨帖又舒服。
我深深吸了幾口氣,逐漸放空,卻聽到門扉被輕輕推開的聲音。
淩亂的腳步聲靠近,兩道刻意壓低的呼吸撲在我耳邊。
小聲又委屈地呼喚:
「孃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