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了,在那長滿香蒲團水草的低窪的小水汪旁,那個好似屬於他們的美麗的地方,一對突破青春萌動的身軀又異常親密地糾纏在了一起。
剛剛朱小樺流露出的喜悅的誇獎和祝賀,那娓娓道來和富有青春朝氣的甜美的聲音,那點綴著小酒窩的白皙紅潤的笑臉,那兩邊微聳中間劉海兒的垂肩披髮,那一閃而過的曾經的溫存,魏尚考久違的感覺再也控製不住,他狠狠地抱緊了她,朱小樺也動情地偎依在他的懷裏。
夜幕下,星星在眨著眼睛看著,這一對瘋狂的青春戀人,已經完全忘記了一切,已經忘乎所以。此時的他們倆,那青春激烈的氣息相接,他們瘋狂地吻著,似乎要把地球弄個天翻地覆。
魏尚考恨不得現在立即馬上就帶朱小樺再回到家裏去,繼續呆在他的那書房兼臥室,十七歲的青春是那樣的亢奮。幾天的折磨,他實在受不了了。他不知道十八歲的她,是不是有同樣的感受。青春是什麼?難道僅僅是前途和命運?此時此刻,一切似乎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青春期的心靈悸動。一切在它麵前,似乎都黯然失色,一切似乎都不重要。重要的似乎僅僅剩下那種難捨難分和唯有青春才能感受到的足夠強大烈度的快樂。正像李白的《夢遊天姥吟留別》所說,“世間行樂亦如此,古來萬事東流水。別君去兮何時還?且放白鹿青崖間,須行即騎訪名山。安能摧眉折腰事權貴,使我不得開心顏”,人活著就要及時行樂,不論富貴貧賤,因為一切都終將消失!什麼“書中自有黃金屋,書中自有顏如玉”,那樣活著,孜孜以求,何其累乎!什麼“天子重英豪,文章教爾曹,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自古引得多少英雄競折腰五鬥米,而喪失了本該有的青春美好!良田萬頃,日食三餐,廣夏千間,夜眠八尺,隨天命所賜受之足矣,至於熙熙而來,攘攘而往,皆為利來,又何必呢?唉……
他們在這動情時刻,似乎與大地共融,雖然是肉體凡胎,在“自其變者而觀之天地曾不能以一瞬”般的一瞥中,又似乎完成了人生的“羽化而登仙”的空靈的永恆。在這一點上看,唐宗宋祖,秦皇漢武,又如何?不也是一樣化為烏有嗎?隻留下一個各自的過程而已嗎?
此時此刻的魏尚考和朱小樺,思想或許一時沒有提升到這境界,他們未來可能還要有一段思想的彎路,而各自苦惱,為世俗的慾望所困而不能自拔,但那或終有頓悟覺醒的那一天,也未可知,當然那是後話。
現在的朱小樺腦子裏在想著什麼呢?
雖然他倆在熱烈地擁抱著,親著,吻著,在魏尚考心裏似乎除了愛,一切都不重要,然而對於學習一向積極刻苦的朱小樺來說,到底哪個重要就不好說了。
女生宿舍裡,李雪、劉書敏、鄭蘭蘭、梁麗等幾個在探討著瓊瑤的《我是一片雲》、《失火的天堂》和《窗外》等,女生們似乎對瓊瑤小說情有獨鍾,頗能引起共情和興趣,當時女孩子們幾乎都在傳看她的小說。
“小樺,哪裏去了,什麼時候了,還不回來?”李雪那山字型黑紅棗似的厚嘴唇又開始動起來。
“你想她了嗎?你們捱得近,是不是搞同……”劉書敏戲謔地笑著問。
“我可對同性戀一向深惡痛絕,對同性從不感興趣,隻對異性感……啊……呸呸呸,我啥也不……”李雪一時變得好像語無倫次起來,“但我卻喜歡小樺的氣質,和她領導力,魄力……你們沒有呢?你們不是瞎嫉妒嗎?哈哈”李雪的毒舌一打擊一大片。
大家都向她撅起了嘴。鄭蘭蘭大胖臉笑成了一個豬八戒的樣子,“看看,看看,你犯了眾怒了吧!你瞧大家的嘴都能把你掀翻,你信不信?”
“嗯,那我當然信了,要不號稱推土機或大鏟車豈是白叫的?哈哈”李雪戲謔地說道。
鄭蘭蘭一聽,馬上撲過去,好似一個龐大的一座山壓過去,兩個人嘻嘻哈哈地抱成一團,大家也都跟著上去,抱成了一大堆。最下麵的李雪,苦笑著哀求大家,“行了,行了,救命,救命,大家饒命呀,我受不了了,壓死我了,可要了姑奶奶的小命了呀!”李雪被壓著,被咯吱著,拚命地笑著,撲打著,求饒著。
“幹嘛呢?你們想搞出人命呀!適可而止哈!”
大家抬眼齊刷刷地順著悅耳的聲音射過去,“朱小樺回來了,快起,快起,大領導回來了!”梁麗驚喜地跳了起來。這時,李雪被解放了!她如釋重負地坐直了身子,拍著巴掌,得勝了的樣子笑著:“快,小樺,給她們每發一個獎盃?狼狽逃竄獎!哈哈,哈哈!”
鄭蘭蘭一麵與小樺打完招呼,一麵又紮煞著兩隻胳膊要撲到李雪身上去,嘴裏笑著喊著:“呀呀呀呀,看我不掐死你算完!”
李雪笑著嚇得爬起來倒退就跑,“救命,救命,小樺,快幫我!”
“哼,能惹不能撐的主,我可懶得給你擦屁股!你就引頸就戮吧!哈哈!”朱小樺打趣道。
“哼。你的心都被狗吃了,都被魏尚考那個狗吃了,所以……所以,你就不管別人了!以後我可不理你了!
“好你個李雪,竟敢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來,大家快上!”朱小樺小酒窩一露,長長的睫毛,黑黑大大的眼睛笑著閃著光,“看你還敢不敢嘴貧!”一麵說著笑著,一麵也壓到她身上,用手逮著她的胳膊,要抓起來的樣子,大家一擁而上。
李雪笑著喊著:“投降,投降,俺宣佈投降,還不行嗎?”
“嗯,這就對了嘛!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呢?”朱小樺叫停了大家,突然李雪從後麵死命地抱緊了朱小樺,狠狠地親了她一口。
“你有病吧,李雪?”朱小樺捂了一下臉,半嗔半笑地問。
“怎麼會呢,咱倆不是最好的閨蜜嗎?信我不知道,你能讓魏尚考那小鱉羔子親,為什麼就不能讓閨蜜你了?哼!得隴望蜀!”李雪鼓著山字型小厚嘴唇嗔道。
“好了,好了,你就別鬧了,談點正經事吧!說,有什麼開心的事嗎?”朱小樺話鋒一轉,轉變了大家的注意力。
大家冥思苦想!冥思苦想!好像好開心的事多多,一時想不起是哪一個,又好像實在也沒有什麼太令人開心的事。
然後大家問小樺,“小樺,你和魏尚考那個‘小朝巴’在一起的時刻,開心不開心!”
朱小樺笑著問大家:“開不開心?開不開心?你們不會去試一試,不就知道了?”
大家又抱住了朱小樺,你一口,我一口地親起來,“我試試來!”,“我試試來!”,“哈哈,我也試試!”……
大家熱鬧起來,笑聲一片,他們無比快樂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