癡迷者的彎路 第186章 又一次錯誤抉擇

同學們搭乘開往臨沂的客車，經過五個多小時的長途跋涉，終於回到闊別已久的臨沂一輕技校。

一路的舟車勞頓，魏尚考倍感疲乏，洗漱完畢，就躺到床上。但卻翻來覆去的睡不著。他在復盤著白天朱小樺的那些話，那些委屈，心裏實在又過意不去。回想著朱小樺拿出獎學金給他買那些好吃的，在技校餐廳的那些快樂時光，他又有些難言的感受，甜蜜，幸福，感動，留戀……

但當想起她在鹽場實習期間，曾與張偉陽肩並肩走在小路上，還有約會傳聞，心裏又像吃了個蒼蠅……

亦愛亦恨。

他輕輕地不易被人察覺地嘆了一口氣，拽了拽被子，輕輕閉上了眼睛，準備大睡一覺。恍惚間，他彷彿看見了外麵朱小樺的憂鬱的影子。他心裏一顫，略略欠了一下身，想起來出去望望，卻又終於躺下了。他似乎還在逼自己。

朱小樺回到宿舍，一麵鋪好被褥，一麵若無其事跟小夥伴們說笑著。

“啊，終於又回來了，可是還是老樣子！”李雪扯著嗓子發神經一般。

“怎麼，還想永遠住著不走了？看你，特別想唸的樣子？”朱小樺打趣道。

“可不是嗎？不知不覺，三年了，即將離開了，你不難過？”李雪眼睛有點紅了。

鄭蘭蘭接過話，又帶著點動情，“說實話，我跟同學們……可能有些地方做的不夠好，可都別見怪，……我會想你們的……”

粱麗笑著說：“快畢業，大家高興些才對，幹嘛呢，跟憶苦思甜似的？”

劉淑賢望著大家，嘆了一口氣，用手輕輕擦拭了一下眼角，幽幽地說，“小樺，你說，我們畢業了，大家各奔東西，我們，還有我們的大海鹽班，……不知何時還能再見………我好想哭，不知你們什麼感受？”

“別了，但我們姐妹的心，永遠都在！不是嗎？哈哈！”朱小樺揚了一下臉，似乎有眼淚要流出，恐怕失態似的。她又故意笑了笑。突然，她臉上露出一絲絲陰雲。

她想起了魏尚考。

學校的一草一木，她都難以割捨，尤其她與魏尚考經常去的操場邊，小水汪，香蒲草……

那裏，有她們倆的低聲細語，也有談笑風生，也有嬉戲打鬧……

這裏有她們的無限快樂和柔情。一路上，留下他們多少足跡和身影。

朱小樺想到這，不由得走出宿舍。她想跟魏尚考一起再回到那個地方，那個魂牽夢縈的地方。

“魏尚考，你都還記得嗎。”她心裏默默叩問著。她實在希望魏尚考能回到那個天真爛漫的青澀的樣子。

不知是一點憂傷，還是一點喜悅，她靜靜地輕輕地漫步走在去魏尚考宿舍的校園小路上，臉上分明掛著愁容。當拐過一個彎，在一個牆角，望著宿舍燈光，她獨自徘徊，不知該不該去喊他。以前她是毫不避諱的，如今是怎麼了，卻怎麼也鼓不起勇氣？

猶豫了許久，她還是又悄悄回去了。

第二天，魏尚考回家了。

酒桌旁，魏尚考聽著老爸吹著牛皮。

“哼，大學生？大學生又怎樣？那個釉子，石英石用多少，長石用多少，氧化鋅用多少，……他們都得請教我，規規矩矩地喊我老師，整天價魏老師長，魏老師短的……”

一麵說著，一麵拿起酒杯，在到桌上一磕，然後端起來，用嘴“濕哈”一聲，喝一口，非常得意。然後向魏尚考露出驕傲的樣子。

“別覺著上幾天學，識幾個鹹螃爪子，就覺得自己了不起，哼！”

魏尚考有點無語，但心裏不以為然。

他老爸看了看魏尚考，眼睛??斜了一下，露出一點不屑和氣憤，“奶奶個頭地，小熊樣！”指桑罵槐了一通，又拿起酒杯一磕，端起，一飲而盡。

“又好硬舌頭了！別喝那個騷水子了，你望，說起話來，倒著不著粱的，還喝？”魏尚考的媽媽譏諷道。

魏尚考剛家來，也不想頂撞他們。隻是淡淡的說，“爸，老師說了，有三個選擇，鹽場，從哪個單位考來的可以回那個單位，還有山東齊魯石化公司……”

魏尚考說完，兩眼直勾勾地盯著老爸。

“什麼？齊魯石化？鹽場？哼，咱哪裏都不去，太遠，不如在我臉前的，離家近多好！”

“如果那個丫頭，對你真心，就跟你一塊來。三條腿的蛤蟆找不著，兩條腿的蛤蟆到處都是，哼，咱關上門，都朝家裏拱！”魏尚考的老爸，似乎要一錘定音了。

魏尚考當時覺得他老爸好搞笑。

“什麼三條腿，四條腿的？還往家拱？但那畢竟是蛤蟆！醜死了！”魏尚考囊了囊鼻子，努了努嘴。

“你個小惡兒藏（方言，小孬種的意思），知道個屁？老爸都是為你好，知道吧？”他爸也笑了，露出難得的笑容。

魏尚考有點茫然，他當時不知齊魯石化是個什麼東西，老師也沒介紹。他還對任何一種安排都不滿意呢？因為他的理想，遠遠不止這些。大學夢還潛藏著呢。

朱小樺，是他當時不得不考慮的問題。他想著過往，戀戀不捨，想著同學們的流言，又不滿，想著內心的白月光，又覺得她還不具備足夠令自己神魂顛倒……

傍晚，他又騎上當時流行的自行車，搖搖晃晃地趕往學校。

教室裡，大家有的在複習功課，有的在看故事書，有的在聊天，在談論著離別和分配工作的事。隻有魏尚考坐在那看他的別出心裁的《形式邏輯》。他還在繼續研究著。他對畢業分配的事，似乎沒有太在意。

朱小樺回過頭，笑著，眼睛還是那麼黑，小酒窩還是那麼陽光迷人，她在和身後的李雪聊著天，眼睛像一道光，時不時劃過魏尚考的臉。魏尚考隻顧看他的那本天書，絲毫沒有察覺她的表情。

張偉陽、高午京、楊曼野、姚建中等幾個同學，一麵吹著牛逼，一麵貪婪的目光，紛紛瞟向朱小樺。

張偉陽嚥著唾沫，心灰意冷，那天被朱小樺醋的已經徹底絕望，這時也就隻能偷偷飽飽眼福。別人更是不抱任何希望。隻有個子矮小的會唱歌的高午京，還心存僥倖，抱著一絲絲可憐的幻想……

傍晚，晚自習後，大家走出教室。教室裡，隻有魏尚考還留在教室，繼續看他的那本書。

“魏尚考！”突然有人喊了他一聲，原來還有一個人沒有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