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嶼背起揹包,走到鄭明遠教授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老人睜開眼睛,看到陸沉嶼,立刻清醒了過來。
“要走了?”
“嗯。鄭教授,這段時間辛苦您了。”
“辛苦談不上。”鄭明遠坐起來,整理了一下衣領,“我這把老骨頭,能在這個年紀參與這樣一件事,是我的福氣。你到了北京,如果需要法律方麵的支援,隨時找我。”
“一定。”
陸沉嶼和鄭明遠握了握手,然後轉身和秦悅一起走下了樓梯。
清晨的空氣帶著露水的濕潤和草木的氣息。巷口那輛黑色轎車靜靜地等待著,車窗貼了深色的膜,看不清裡麵的情形。陸沉嶼走近的時候,副駕駛的車窗降了下來,露出一張年輕的麵孔——二十七八歲,寸頭,眼神銳利,穿著一件深色的夾克。
“陸沉嶼同誌?”年輕人問道,語氣乾脆利落。
“是我。”
“我是中央政法委派來接您的,姓王。這位是?”他的目光落在秦悅身上。
“我的同事,記者秦悅。她和我一起去北京。”
小王微微點了點頭,冇有多問,推開車門下車,替他們打開了後排的車門。
陸沉嶼和秦悅上了車。車內整潔乾淨,有一股淡淡的皮革味。小王回到駕駛座,繫好安全帶,發動了引擎。
“我們先去廣州白雲機場,航班是上午八點二十分。大約一個小時的車程,兩位可以休息一下。”
車子平穩地駛出了小巷,彙入了清晨的城市主乾道。街道上的車輛漸漸多了起來,城市正在從沉睡中甦醒。路邊的早餐攤已經開張,蒸籠冒著熱氣,油鍋裡滋滋作響,早起的人們在攤位前排著隊,手裡提著豆漿和包子,開始他們平凡而普通的一天。
陸沉嶼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這座城市他生活了十幾年,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建築、熟悉的氣息。但此刻,一切都顯得有些陌生——不是景物變了,而是他自己變了。
“緊張嗎?”秦悅在旁邊問。
“有一點。”陸沉嶼如實回答,“更多的是不確定。不知道到了北京之後,等待我的會是什麼。”
“大概率是更多的會議、更多的檔案、更多的調查。”秦悅說,“官僚體繫有自己的節奏,你得適應。”
“你好像很有經驗。”
“我跑過幾年時政新聞,和政府部門打過不少交道。”秦悅靠在座椅上,目光望著前方,“他們有一套自己的語言和規則。你需要在遵守規則的同時,達成自己的目標。這是一種藝術。”
陸沉嶼冇有說話。他知道秦悅說的是對的。接下來的日子裡,他將麵對的不僅僅是齒輪組織的殘餘勢力,還有一個龐大而複雜的體製。他需要學會在其中遊刃有餘,才能真正推動他所期望的改變。
車子駛上了高速公路,速度提了起來。窗外的景色從城市變成了田野,又從田野變成了連綿的山丘。朝陽從東方的地平線上升起,將整片天空染成了一片溫暖的橙紅色。
陸沉嶼的手機震動了一下。他掏出來一看,是一條來自未知號碼的簡訊。他本以為又是威脅或者騷擾資訊,但打開之後,內容卻讓他微微一怔:
“陸警官,祝你一路順風。彆忘了你答應過的事。——沈毅。”
他盯著這條簡訊看了很久。
沈毅此刻應該已經被羈押了,手機按理說不可能在他手中。這條簡訊是通過什麼渠道發出來的?是他在被帶走之前預設的定時訊息,還是有人在替他傳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