敕令：萬神為奴 第62章 新的食譜，舊的故人

萬妖殿前，一片死寂。

那沉悶的，擂動人心的鼓聲，不知何時，已經停了。

風，也停了。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子，極其古怪的味道。

有，秩序之力被碾碎後，留下的，像是鐵鏽燒紅了的，金屬味。

有，混沌之力被引爆後，留下的，像是爛泥發酵了的，腥臭味。

更多的，是，一種，源於，靈魂深處的，極致的，冰冷的，恐懼。

數萬妖兵，依舊，保持著，各種，千奇百怪的，姿勢。

有的，還，維持著，單膝跪地的，狂熱。

有的，則，癱軟在地，像一灘，失去了骨頭的，爛泥。

他們，都，長大了嘴巴，瞳孔，縮成了，最危險的，針尖。

呆呆地，看著，天空。

看著，那道，黑色的，猙獰的，龍影，倉皇逃竄，消失在，天際的，方向。

又，緩緩地，將目光，移回到，那座，高高在上的，黑玉王座之上。

移回到，那個，從始至終，連，衣角都未曾，淩亂半分的，身影之上。

他們，那，已經被，“花肥”和，“價值論”，徹底，扭曲了的，腦子裏。

第一次，產生了一種，讓他們，感到，無比，陌生的，情緒。

敬畏。

一種，比，麵對“天威”時，還要，純粹，一萬倍的，敬畏。

如果說，天道，是，高懸於頂，牧養萬物的，規則。

那麽，王座上的，這位……

就是，連，規則本身，都，敢，玩弄於股掌之上，甚至，將其，當成“食物”和“薪柴”的，不可名狀的，存在！

“嗬嗬……”

一聲，輕笑，打破了這片死寂。

我，緩緩地，從那張，因為，吞噬了，大量“天道薪柴”，而，變得，越發，溫潤，華美的，黑玉王座上，站了起來。

我的目光，掃過底下，那群，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的，“子民”。

我的聲音，平靜，而，不容置疑。

“今日，典禮，出了點，小小的，意外。”

“但，無傷大雅。”

“反而，讓我，驗證了一個，很有趣的，想法。”

我，頓了頓。

那目光，變得，幽深，而，充滿了，一種，令人，戰栗的，瘋狂。

“看來，這‘天道’，也，並非，是，不可食用的。”

“隻不過，需要，換一種，更合適的，烹飪方式罷了。”

底下的妖兵，沒人，敢接話。

他們，甚至，聽不懂，我在說什麽。

但，他們，能感覺到。

大王，他，很高興。

一種，獵人，找到了，更肥美的，獵物時，那種，發自內心的，愉悅。

“至於，黑蓮……”

我，提到了，這個，剛剛，才，掀起了一場，滔天叛亂的名字。

那語氣，像是在提，一個，不聽話，打碎了，花瓶的，頑童。

“他，也沒有，讓我，失望。”

“他，用自己的，‘價值’，證明瞭，一個道理。”

“哪怕，是，最卑微的，芻狗，隻要，找到了，一個，願意，給他，扔骨頭的，新主人。”

“也是，有膽子，反過來，咬，舊主人的。”

“所以……”

我的目光，變得，銳利，冰冷。

像兩把，手術刀，精準地，剖開了，在場，每一個，生靈的，靈魂。

“你們，要，記住。”

“忠誠，這東西，很可貴。”

“但，在，我這裏，它，一文不值。”

“我，需要的，不是，你們的，忠誠。”

“而是，你們，無可替代的，‘價值’！”

“黑蓮，他，背叛了我，但他，也，找到了，自己，新的，‘價值’。”

“他，會成為一條，最瘋的，瘋狗，去，幫我，撕咬，這諸天萬界，所有，身上，帶著，‘龍’字的，生物。”

“他，會，把，這潭，原本，還算，清澈的，死水，攪得，天翻地覆。”

“這，就是，他，對我，最後的，‘價值’。”

“而，你們……”

我的聲音，變得，幽深，而，充滿了，一種，冰冷的，誘惑。

“你們的，‘價值’，又，在哪裏呢？”

“轟——！！！”

死寂，被，徹底，點燃！

“價值！！”

“我們要創造價值！！”

“願為大王效死！為神國創造價值！！”

數萬妖兵，像是，打了，最烈的，雞血！

他們，一個個，雙目赤紅，咆哮著，嘶吼著！

黑蓮的背叛，非但沒有，讓他們，對神國，產生，一絲一毫的，懷疑。

反而，讓他們，更加，清晰地，認識到了，大王，那，冷酷，而，公平的，遊戲規則！

在這裏，沒有，對錯，沒有，善惡，甚至，沒有，忠誠與背叛！

隻有，價值！

隻要，你有用！

哪怕，你是一條，反咬主人的，瘋狗！

你，依舊，是，有價值的！

這，簡直是，為他們，這群，天生的，混亂邪惡的，妖魔，量身定做的，天堂！

“很好。”

我，滿意地，坐了回去。

“青煞。”

“屬下在。”

青煞，像鬼一樣，從陰影裏，滑了出來。

他，此刻，看向我的眼神，已經，不能，用，簡單的“狂熱”，來形容了。

那，是一種，看到了，創世神跡的，最虔誠的，信徒，才會有的，眼神。

“那些，沒來得及，跟著，黑蓮，跑掉的，黑水玄蛇。”

“怎麽處理，不用，我教你了吧？”

“屬下明白！”青煞的蛇信子，舔了舔，幹裂的嘴唇，那雙蛇瞳裏，閃過一絲，殘忍的，興奮，“他們，將是，混沌殿，最好的，‘開胃菜’！”

“嗯。”我點了點頭，“還有，那個。”

我的目光，飄向了，大殿門口，那個，蜷縮著的，小小的，身影。

青煞，順著我的目光，看了過去，立刻，心領神會。

“屬下，這就，把她，扔到，後山的，蛇窟裏去！”

“不。”我，搖了搖頭，“太浪費了。”

“找個，偏殿，讓她，住下。”

“每日，負責，擦拭，這殿裏的，灰塵就好。”

“記住，別讓她，餓死了。”

“一條，活著的，‘廢物’，比，一具，死了的，屍體，更有，警示的，‘價值’。”

“……屬下，遵旨。”

青煞的身體，微微一顫。

他，再次，被，大王那，物盡其用的，冷酷的，智慧，給，深深地，折服了。

他，恭敬地，退下。

走到了，白淺淺的，麵前。

他，沒有，像以前那樣，露出，任何，鄙夷或者，不屑的，表情。

他，隻是，用一種，看著，一件，沒有生命的，工具的，眼神，看著她。

“起來。”

他的聲音，冰冷，而，不帶一絲，感情。

“跟我走。”

白淺淺，緩緩地，抬起頭。

那張，哭得，紅腫的，小臉上，一片，麻木。

她，像一個，沒有靈魂的，木偶，默默地，站了起來。

跟著，青煞，走向了，那，未知的，黑暗。

……

大殿裏，又，恢複了，安靜。

我，靠在，那張，溫暖的，黑玉王座上。

那股，煩人的，倦意，又，一次，襲了上來。

很，奇怪。

自從，上次，夢到，那個，奇怪的，畫麵之後。

我就，變得，越來越，嗜睡。

也，越來越，煩躁。

彷彿，身體裏，有什麽，不屬於我的，東西，在，蘇醒。

在，反抗。

【……人性資料，汙染度，上升至，5%……】

【……‘圖靈’防火牆，正在，遭受，持續性，衝擊……】

【……警告！警告！建議，宿主，立即，切斷，所有，可能引起，情感波動的，記憶錨頭！……】

腦海裏，那冰冷的，機械聲，焦躁地，響著。

記憶錨頭？

我，皺了皺眉。

是指，那個，該死的，桂花糕嗎？

就在這時。

“嗡——”

大殿中央，那麵，由，整塊，黑曜石，打磨而成的，巨大水鏡，毫無征兆地，泛起了，一圈圈，漣漪。

一張，戴著，惡鬼麵具的，臉，緩緩地，浮現了出來。

是，魏淵。

“何事？”

我，淡淡地問道。

“啟稟大王。”魏淵的聲音，沙啞，而，恭敬，“屬下，剛剛收到，密報。”

“天劍閣的，一支，商隊，已，進入陽州地界。”

“他們，此行，是，護送，一批，重要的，戰略物資，前往，北方，抵禦，蠻族的前線。”

“天劍閣？”我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又是他們。”

“領隊之人，是誰？”

魏淵，沉默了片刻。

似乎，在，斟酌，用詞。

“是……是，天劍閣，內門，新晉的，真傳弟子……”

“林，晚兒。”

“轟——！”

我的腦子裏，像是有，什麽東西，炸開了！

一個，無比，清晰的，畫麵，毫無征兆地，撞進了我的，意識！

那是一個，紮著，兩條，羊角辮的，粉雕玉琢的，小女孩。

她，正，紅著眼圈，手裏，捧著一塊，用，手帕，小心翼翼地，包著的，還冒著熱氣的，桂花糕。

怯生生地，遞到了，一個，比她，高了，一個頭的，清秀少年的，麵前。

“長生師兄……我，我娘說，你，一個人，在山上，很孤單……”

“這……這是，我，偷偷，給你，留的……”

“你……你別，不開心了，好不好？”

那，糯糯的，帶著，哭腔的，聲音。

那，充滿了，擔憂和，依賴的，眼神。

像一根，最滾燙的，針。

狠狠地，紮在了我，那，早已，冰封的，心髒之上！

【警告！警告！警告！！！】

【檢測到，高強度，情感錨頭，‘林晚兒’！】

【人性資料汙染，瞬間，突破，15%！！！】

【防火牆，即將，崩潰！！！】

【啟動，最終，‘格式化’預案——！！！】

“閉嘴！”

我，在心底，發出了一聲，無聲的，咆哮！

那股，沒來由的，煩躁，和，一種，名為“刺痛”的，陌生的，感覺，像火山一樣，從我的，胸腔裏，爆發了出來！

我，猛地，睜開了眼睛！

那雙，一向，平靜如，深淵的眸子裏，第一次，燃起了，兩團，無比，暴戾的，瘋狂的，火焰！

“魏淵。”

我的聲音，冰冷得，像是，從，九幽之下，吹來的，寒風。

“傳我的令。”

“給，混沌殿主，黑風。”

“他那份，‘食譜’上，可以，增加一道，新的，‘主菜’了。”

水鏡那頭，魏淵的身體，猛地一顫！

他，雖然，看不到，我的表情。

但，他能，感覺到，那股，從水鏡裏，透出來的，足以，凍結，他靈魂的，恐怖殺意！

他，不敢，多問一句。

“……屬下，遵旨。”

水鏡，恢複了，平靜。

我，緩緩地，靠回了，那張，冰冷的，王座。

胸口，那股，刺痛的，感覺，漸漸，平複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空虛。

和，一種，破壞之後，所帶來的，病態的，快感。

記憶錨頭？

情感波動？

隻要，把，產生這些，‘bug’的，源頭。

都，徹底，‘刪除’掉。

不就，可以了嗎？

我，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殘忍的，笑容。

晚兒，師妹。

好久，不見。

希望，你，會喜歡，師兄，為你，準備的，這份，重逢的，“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