敕令：萬神為奴 第60章 朝拜大典，黑蓮之叛

“咚——咚——咚——”

沉悶的鼓聲，像巨人的心跳，一下下，擂在黑風山每個生靈的心頭。

萬妖殿前，那座由白骨與血肉澆築而成的高壇，今日，被裝飾得，格外“莊嚴”。

三百六十五麵，由不同妖王頭皮硝製而成的大旗，迎風招展，發出“嗚嗚”的，像是冤魂低泣的聲響。

高壇之下，數萬妖兵，按照各自的“變異”程度和“價值”高低，分列成一個個，涇渭分明的方陣。

越靠近高壇的，身上的“花肥”氣息越濃，形態也越是，猙獰扭曲。

有的，多長了三五條手臂，揮舞著鏽跡斑斑的兵刃；有的，渾身覆蓋著，黑色的，蠕動的鱗甲，口中，不斷滴落著，帶著腐蝕性的，黑色涎水；更有甚者，半邊身子，都化作了，一灘，不斷冒著氣泡的，黑色爛泥，卻依舊，散發著，金丹期的，強大妖氣。

而那些，沒什麽“變異”的，或者說，還沒來得及“變異”的，則被遠遠地，排擠在外圍，連靠近高壇的資格都沒有。

他們，看著那些，沐浴在“混沌”恩澤下的“同僚”，眼中，充滿了，嫉妒，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白淺淺，提著一個，比她人還高的，木桶，艱難地，在這些，奇形怪狀的妖兵之間，穿梭著。

桶裏，是，渾濁的，散發著，淡淡腥臭味的，清水。

她，現在是，“神國”裏，最低等的，雜役。

負責，給這些，即將，參加“萬妖朝拜”大典的，“精銳”妖兵們，送水。

沒人敢，欺負她。

因為，誰都知道，她是，大王，親口，貶下來的，“廢物”。

一個，連當“花肥”資格，都沒有的，廢物。

她，低著頭，那張，曾經，還算，有幾分靈動的小臉，此刻，隻剩下，麻木和，死寂。

她，不敢看，那些妖兵，那，充滿了，貪婪和，**的，眼神。

也不敢，抬頭，去看那，高高在上的，黑玉王座。

那裏，空著。

但，她知道，很快，那個，讓她，又愛又怕的身影，就會，出現在那裏。

像一尊，沒有感情的，神。

俯瞰著，他腳下，這群，瘋狂的，扭曲的，芻狗。

“讓開！讓開！”

一陣，粗暴的，嗬斥聲傳來。

一隊，身穿，製式黑甲，眉宇間，卻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焦躁和，不安的蛇妖，簇擁著一個，身形，格外高大，麵容冷峻的黑衣青年，走了過來。

是，黑蓮。

還有，他麾下，那些，同樣，被，混沌之力，輕微“汙染”了的，黑水玄蛇一族的，族人。

他們的身上，都，散發著，一股，與周圍那些，瘋狂變異的妖怪，截然不同的，陰冷的，壓抑的，氣息。

像一塊塊，萬年不化的，寒冰。

白淺淺，嚇得，趕緊，抱著木桶，躲到了一邊。

黑蓮，目不斜視地，從她身邊，走了過去。

他的眉頭，一直，緊緊地，鎖著。

那雙，一向，銳利如刀的豎瞳裏，此刻，卻，充滿了，一種，掙紮和，迷茫。

“少主……您，真的，決定了嗎？”

他身後，一個，同樣是黑衣，臉上，卻多了幾道，黑色蛇紋的老者，壓低了聲音，問道。

那聲音裏，帶著，深深的，憂慮。

“天道……那可是，天道啊……”

黑蓮的腳步，微微一頓。

他，沒有回頭。

隻是，用，隻有他自己，才能聽到的聲音，喃喃道：

“我族，等了，太久了……”

“那個，詛咒……”

“必須，破！”

他，握緊了拳頭。

那雙，幽暗的豎瞳深處，一朵，漆黑的，妖異的，蓮花印記，一閃而逝。

“時辰到——！”

青煞那，尖銳的，公鴨嗓子，猛地，響徹了整個廣場！

“大王，駕到——！”

“咚——！！！”

所有妖兵，包括，剛剛還在，掙紮的黑蓮，都在這一瞬間，猛地，單膝跪地！

那動作，整齊劃一，帶著，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狂熱和，敬畏！

一道身影，毫無征兆地，出現在了，那座，黑玉王座之上。

是我。

我，依舊，穿著那身，普通的，青色長衫，彷彿，隻是，來後花園，散步的，鄰家少年。

但，在我出現的那一刻。

整個天地，彷彿，都，暗了一下。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冰冷的，漠然的，彷彿，能，凍結一切生機，吞噬一切光明的，威壓，從我身上，彌漫開來。

那，不是，妖氣。

也不是，神力。

而是一種，更接近，“規則”本身的，純粹的，“存在感”。

“參見大王！大王萬歲萬歲萬萬歲！！”

山呼海嘯般的，聲音，炸裂開來！

數萬妖兵，用盡全身的力氣，嘶吼著，宣泄著，他們，那，已經，扭曲變形的，忠誠。

我，緩緩地，抬起手。

示意，他們，平身。

我的目光，掃過底下那群，形態各異，卻，都，散發著，濃鬱“花肥”氣息的，“子民”。

我的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很好。

這片，貧瘠的，花園，終於，開始，有點，欣欣向榮的，樣子了。

“今日，是我神國，初立之後，第一次，萬妖朝拜大典。”

我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生靈的，耳中。

“論功，行賞。”

“有罪，當罰。”

“青煞，宣旨吧。”

“遵旨！”

青煞，展開一卷，由，混沌之力，浸染過的，黑色蛟皮聖旨，開始，高聲，宣讀。

從，黑風，到，黑瞎子，侯三，再到，那些，在“變異”中，獲得了，更強力量的，小妖頭目……

一個個名字，被唸到。

一道道，賞賜，被，頒下。

有，蘊含著，一絲混沌之力的，“魔丹”。

有，用，秩序天兵的殘骸，打造的，兵刃。

更有，直接，提升“變異”速度的，詭異“秘法”。

整個廣場，都，沸騰了！

那些，得到賞賜的妖怪，一個個，激動得，渾身顫抖，恨不得，立刻，就，為大王，去死！

而那些，沒有得到賞賜的，則，更加，瘋狂地，渴望著，下一次，能，輪到自己。

“……混沌殿主，黑風！於陽州府，連克三宗，揚我神威！特，賜，混沌魔丹十枚，上品魔器‘碎魂爪’一對！準，食譜之上，再添三味‘主菜’！”

當，唸到黑風的名字時。

那頭，已經，徹底，蛻變成了，一頭，身高三丈，渾身，覆蓋著，黑色骨甲的，猙獰巨狼的，家夥，猛地，從隊伍裏，衝了出來！

他，對著我，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

那力量之大，震得，整座高壇，都在，微微顫抖！

“謝大王！！”

他的聲音，嘶啞，而，狂熱！

“屬下，定為大王，踏平，整個陽州府！！”

我，點了點頭。

目光，落向了，黑蓮。

“黑蓮。”

“屬下在。”

黑蓮，出列，單膝跪地。

他的頭，垂得很低。

讓人，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

“你，訓練‘巡邏神’有功，穩固神國秩序，亦有功。”

“想要什麽賞賜？”

我問。

黑蓮的身體，微微一顫。

他，沉默了，足足，十息。

然後，他，緩緩地，抬起了頭。

那雙，幽暗的豎瞳裏，燃燒著，兩團，無比，熾烈的，黑色的，火焰！

“屬下，不要賞賜。”

他的聲音，沙啞，卻，堅定。

“屬下，隻想，請大王，解開，我黑水玄蛇一族，萬年來的，血脈詛咒！”

“哦？”我，饒有興致地，看著他，“什麽詛咒？”

“我族，自上古以來，便，受天道禁錮，永世，無法化龍！”黑蓮的聲音，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悲憤，“哪怕，修為再高，也，隻能，困於，蛇身！”

“屬下，懇請大王，以無上神力，破此天譴！”

“若能如此，我黑水玄蛇一族，願，生生世世，為大王，效死！”

他說著，重重地，磕下了頭！

他身後，那數百名，黑水玄蛇一族的族人，也，齊刷刷地，跪下，磕頭！

“請大王，成全！”

聲音，悲壯，而，決絕。

我，看著他們。

看著黑蓮，那雙，充滿了，期盼和，一絲，瘋狂的，眼睛。

我，沉默了片刻。

然後，我笑了。

“天譴？”

“這世上，哪有什麽，天譴。”

“不過是，一道，更高等級的，‘敕令’罷了。”

我，緩緩地，抬起手。

《萬神圖》，在我的掌心，浮現。

“也罷。”

“今日，本王，心情不錯。”

“就，破了你這，所謂的，‘天譴’。”

我，伸出手指，便要，在《萬神圖》上，寫下，新的，敕令。

就在這時！

“大王！不可！”

黑蓮，猛地，抬起頭！

那雙，幽暗的豎瞳裏，爆發出，兩道，前所未有的，璀璨的，黑芒！

一股，無比，精純，無比，浩瀚的，帶著，一絲，“天道”氣息的，混沌之力，從他的體內，轟然，爆發！

他身後，那數百名，黑水玄蛇族人，也在同一時間，爆發出了，同樣的氣息！

“昂——！！！”

一聲，不似，蛇鳴，更似，龍吟的，震天咆哮，從黑蓮的口中，發出！

他那，原本，隻是，有些，陰冷的身體，在這一瞬間，急劇膨脹！

黑色的鱗片，寸寸碎裂！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更加，猙獰，更加，古老，散發著，淡淡金光的，龍鱗！

他的頭頂，鼓起了，兩個，崢嶸的，肉角！

他的腹下，探出了，四隻，閃爍著，森然寒光的，利爪！

他的身後，一條，布滿了，金色龍鱗的，巨大的，龍尾，猛地，一甩！

“轟——！！！”

整座，白骨高壇，都在，劇烈地，晃動！

“化……化龍了？！”

“黑蓮大人，他……他真的，化龍了？！”

底下的妖兵，都，看傻了！

青煞，更是，驚得，連蛇信子，都，忘了，收回去！

“不……不對！”

他的臉色，猛地一變！

“那不是，妖力！那是……天道之力！！”

“黑蓮！你敢——！！！”

他，厲聲，尖叫！

但，已經，晚了！

黑蓮，或者說，此刻，已經，初步，化為，一條，猙獰黑龍的，存在，猛地，張開了，那布滿了，森然利齒的，龍口！

一道，粗大的，黑色的，帶著，毀滅氣息的，龍息，混合著，一絲，“天道”的，淨化之力，像一道，黑色的閃電，朝著，那，近在咫尺的，黑玉王座，狠狠地，轟了過去！

“師尊！”

他，咆哮著，那雙，已經，徹底，被，黑色火焰，和，金色光芒，充斥的龍瞳裏，充滿了，痛苦，瘋狂，和，一絲，連他自己，都，無法理解的，決絕！

“我，隻問你一句！”

“這，是不是，你，早就，算計好的？！”

“連，我族的，詛咒，也是，你，引來的，‘花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