敕令：萬神為奴 第4章 敕封“夜遊神”

腦子裏那行血字，跟燒紅的烙鐵似的，燙得我一個激靈。

大規模敵意？

我抬頭，望向青雲宗的方向。

來得……挺快啊。

“主人？”白淺淺不知何時又湊了過來，小臉上滿是崇拜和興奮，顯然還沒從剛才的“神跡”中緩過神來。

“躲起來。”我言簡意賅。

“啊？”

“找個地方藏好，別出聲，看戲就行。”我拍了拍她的腦袋，就像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小貓。

她似懂非懂地點點頭，身子一晃，化作一道粉色的虛影，消失在了破廟的陰影裏。

我重新坐回那把破椅子上，順手從旁邊撿了根枯樹枝，在滿是塵土的地麵上，百無聊賴地畫著圈。

劉大海撞門的“砰、砰”聲，像是某種詭異的節拍器，一聲聲，敲得人心發慌。

沒過多久。

一道青色的劍光，破空而來，跟流星似的，拖著長長的尾巴，精準地懸停在了破廟上空。

一個身穿青雲宗外門弟子服飾的年輕人，負手站在飛劍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片狼藉。

他很年輕，看著也就二十出頭，眉宇間帶著一股子掩飾不住的傲氣，看我們的眼神，就跟城裏人看鄉下泥腿子一樣。

他的目光先是掃過地上那些癱軟如泥、屎尿齊流的家丁，眉頭皺了皺。

然後，他看到了正在用臉一下下“親吻”大門的劉大海，眼神裏閃過一絲錯愕。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趙公明那具了無生氣的屍體上，瞳孔猛地一縮。

“趙師兄！”

他驚呼一聲，從飛劍上一躍而下，穩穩地落在趙公明身邊。他伸手探了探鼻息，又檢查了一下瞳孔，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神魂離體……好惡毒的邪術！”他咬牙切齒地站起身，冰冷的目光，終於鎖定在了我這個全場唯一一個“正常人”身上。

“你是何人？這裏發生了什麽？趙師兄是你殺的？”他一連三問，屬於築基期修士的威壓，毫不客氣地朝我碾了過來。

這股壓力，比趙公明那三腳貓的功夫強了不止十倍。

我感覺像是被一輛大卡車迎麵撞上，胸口一悶，喉頭一甜，一口血就湧了上來。

但我沒讓它吐出來，硬生生給嚥了回去。

我“撲通”一聲從椅子上摔了下來，渾身抖得跟風中的落葉似的，臉上擠滿了恐懼和無辜。

“仙……仙長饒命！不……不是我！我什麽都不知道！”我手腳並用地往後爬，把一個被嚇傻的鄉下少年演得活靈活現。

那年輕人，我們暫且叫他王師兄吧，看著我的慫樣，眼中的殺意稍減，但懷疑卻更濃了。

“不是你？那你說，這裏到底發生了什麽！”他一步步向我逼近，“我乃青雲宗外門執事王浩，奉命追查失蹤的家仆，你若有半句虛言，我讓你求死不能！”

王浩？

好名字。

我心裏默唸了一遍，臉上卻更加驚恐了：“是……是妖怪！仙長！有妖怪啊！”

我指著劉大海，又指著地上的趙公明，語無倫次地喊道：“我……我就是個路過的乞丐，看到趙仙長在跟一個妖怪鬥法……那妖怪好厲害，不知用了什麽妖法，趙仙長他……他就倒下了……劉員外也中邪了……仙長，您可要為他們報仇啊！”

我的演技，堪稱爐火純青。

王浩聽完，半信半疑。

他自然不信什麽妖怪能輕易幹掉一個煉氣後期的趙公明，更傾向於是某種他不知道的邪修或者魔道中人幹的。

他把我當成了唯一的目擊者，也許還是個誘餌。

“妖怪？”他冷笑一聲，“你最好沒騙我。”

他的目光在破廟裏四處掃視，很快，就定格在了白淺淺藏身的那個角落。

“哼，藏頭露尾！給我滾出來！”

他並指成劍，一道淩厲的劍氣就射了過去！

“呀！”

白淺淺驚叫一聲，從角落裏滾了出來，身上的妖氣再也無法隱藏。

“果然有妖物！”王浩眼神一厲，臉上露出了“一切盡在掌握”的得意神情，“好啊，一個妖物，一個滿口謊言的小雜種，定是你們兩個合謀害了趙師兄！束手就擒，跟我回宗門受審，否則，就地格殺！”

來了。

就是這個。

自以為是的正道弟子，最喜歡幹的事，就是不問青紅皂白，先給你定個罪。

“仙長冤枉啊！”我哭喊著，連滾帶爬地朝他挪過去，“我們……我們真的什麽都沒做啊！仙長您神通廣大，明察秋毫，可千萬不要冤枉好人啊！”

“閉嘴！”王浩不耐煩地喝道，“再敢聒噪，先割了你的舌頭！”

他一手掐著法訣，準備先將白淺淺擒下，另一隻手，則毫不客氣地朝我抓了過來，想把我像拎小雞一樣拎起來。

機會。

就在他的手即將觸碰到我衣領的那一瞬間。

我臉上的恐懼、無辜、慌亂，統統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平靜到極點的漠然。

就像神明在俯視螻蟻。

“你剛才說……你叫王浩？”我輕聲問道。

王浩抓來的手，猛地僵在了半空中。

他看著我眼神的變化，一股寒意，毫無征兆地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不對勁！

這個少年……不對勁！

他下意識就想後退，想拉開距離。

但，晚了。

我已經再次咬破了手指，就著血，在虛空中，迅速寫下了他的名字。

王浩。

“你想幹什麽？！”他驚駭欲絕，平生第一次感覺到了死亡的威脅。

我衝他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沒什麽，給你安排個差事。”

“敕令——”

“封你為‘夜遊神’，巡查此地百裏，永夜不休！”

轟！

《萬神圖》的金光，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璀璨！

“啊——！”

王浩的慘叫，比趙公明還要淒厲百倍。

他那屬於築基期的元神，更加凝實，也更加強大，此刻卻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偉力，硬生生從身體裏撕扯出來！

他的元神在半空中劇烈掙紮，幻化出飛劍的虛影，企圖斬斷那無形的鎖鏈。

可是在《萬神圖》的規則之力麵前，一切都是徒勞。

元神最終被拉扯成一道細長的、半透明的影子，臉上還保持著驚恐和不敢置信的表情。

接著，一道道黑色的鎖鏈從虛空中浮現，纏繞在他身上，形成了一副簡陋的黑色甲冑。

他的元神身影，漸漸變得模糊，最終化作一道青煙，消散在空氣中。

而他的肉身，則像個斷了線的木偶，直挺挺地向後倒去，摔在地上，沒了聲息。

【叮！收獲‘怨恨香火’三縷。】

【叮！收獲‘恐懼香火’九十九縷。】

一股比之前龐大數倍的香火之力湧入體內。

我舒服地長出了一口氣。

整個世界，彷彿都清淨了。

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

一個廁神，一個門神，一個糞坑花神，還有一個剛剛上任、估計正在熟悉業務的夜遊神。

我的“神係”，初具規模了啊……

隻是，這麽一個一個地等仇家送上門，效率還是太低了。

我需要更多的怨恨，更多的恐懼。

我需要主動出擊。

我需要……一個更大的舞台。

我的目光，投向了山下那片燈火通明的坊市。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我心裏，開始生根發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