敕令：萬神為奴 第2章 收服狐妖

黑暗裏，窸窸窣窣的聲音停了。

過了好幾秒，一道怯生生的、帶著點討好意味的女聲才傳出來。

“仙……仙長饒命。”

話音剛落，一個穿著粉色破裙子的小姑娘，從一堆爛草後麵連滾帶爬地跑了出來，噗通一聲就跪在了我麵前。

這小姑娘也就十四五歲的樣子，臉蛋尖尖的，眼睛大而水靈，透著一股子機靈勁兒。可現在，那雙眼睛裏全是恐懼，小臉煞白，頭頂上還……還豎著兩隻毛茸茸的狐狸耳朵，正不安地抖動著。

哦，是個狐妖。

她把頭磕在冰冷的地麵上，聲音都在發顫：“小妖白淺淺，無意冒犯仙長神威，求仙長看在小妖修行不易的份上，饒了小妖這一次吧！”

我沒說話，隻是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她。

這就有意思了。

剛剛趙公明那兩個狗腿子嚇得屁滾尿流地跑了，她一個修為低微的小狐妖，居然沒跑？

“你都看到了？”我問，聲音不大，但在空曠的破廟裏卻顯得格外清晰。

白淺淺的身子猛地一抖，頭埋得更低了：“看……看到了一點點……不！小妖什麽都沒看見！小妖剛才被嚇暈過去了，剛醒，什麽都不知道！”

她這番話，可以說是漏洞百出。

我輕笑一聲。

這笑聲似乎比外麵的風雪還讓她冷，她抖得更厲害了，幾乎要縮成一團。

“抬起頭來。”

她不敢不聽，哆哆嗦嗦地抬起頭，眼神躲閃，根本不敢看我。

“你叫白淺淺？”

“是……是。”

“為什麽不跑？”我又問了一遍。

白淺淺的嘴唇哆嗦了半天，大概是知道瞞不過去了，索性心一橫，帶著哭腔說道：“跑……跑不掉的。仙長您……您的手段通天，小妖這點微末道行，跑到哪兒都會被您抓回來……到時候，下場……下場肯定比那位……比那位爺還慘……”

她偷偷瞥了一眼茅廁的方向，嚇得趕緊又收回了目光。

嗯，倒還有幾分小聰明。

知道跑不掉，幹脆留下來賭一把。

“你倒是挺會審時度勢的。”我緩緩站起身，走到她麵前。

她嚇得閉上了眼睛，一副引頸就戮的模樣。

我卻沒動手，隻是低頭看著她：“既然不跑，那就是想留下來了？”

白淺淺愣住了，茫然地睜開眼看我，似乎沒明白我的意思。

“留……留下來？”

“我身邊，正好缺個跑腿打雜的。”我伸出手，用食指輕輕勾起她的下巴。她的麵板冰涼，觸感細膩，但我在她眼裏看到的，隻有深不見底的恐懼。

“你可願意，為我效力？”

白淺淺的腦子顯然有點不夠用了。

她傻傻地看著我，好半天才反應過來，這不是要殺她，而是要……收她當手下？

劫後餘生的狂喜瞬間淹沒了她，她幾乎是不假思索地拚命點頭：“願意！小妖願意！為仙長效犬馬之勞，是小妖幾輩子修來的福分！”

說完，她又開始砰砰砰地磕頭，比剛才還賣力。

“行了。”我收回手，有點嫌她吵。

我重新坐回供桌旁，看著手裏的《萬神圖》。

這小狐妖既然是本地的妖，訊息應該比我靈通得多。前世的我，一心隻有淩霄，對這底層的彎彎繞繞，反而知之甚少。

現在，我需要眼睛，需要耳朵。

一個念頭，在我腦中閃過。

我又一次咬破了手指。

白淺淺看到我的動作，嚇得一哆嗦，還以為我又要敕封什麽可怕的神位。

我沒理會她，在《萬神圖》上寫下了“白淺淺”三個字。

後麵該寫什麽神職呢？

這小狐妖機靈，擅長打探訊息，不如……

我筆尖一頓，寫下了兩個字：

情報神。

“敕令——”

“封白淺淺為座下情報神，掌探聽、蒐集、傳遞訊息之職。”

金光一閃即逝，沒入了白淺淺的眉心。

她“呀”了一聲，捂著額頭，隨即臉上露出了無比驚駭的神色。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妖丹之上，被烙下了一道無法抗拒的印記。這印記與我的心神緊緊相連，隻要我一個念頭，就能讓她妖丹碎裂，魂飛魄散。

她的小命，從此就徹底攥在我手裏了。

這已經不是什麽主仆契約，這是……奴役。

徹徹底底，無法反抗的奴役。

“仙……主人……”她再次開口，聲音裏已經帶上了發自靈魂的敬畏。

“嗯。”我滿意地點點頭，這《萬神圖》用起來，是越來越順手了。

就在這時，圖捲上，那行屬於趙公明的“廁神”名號旁邊，緩緩浮現出一行新的小字。

【推薦目標：劉家家主，劉大海。】

【推薦神職：門神。】

【神職效果：每日清晨、正午、黃昏，需以臉撞擊自家大門一百次，方能獲得片刻安寧。】

喲，還帶智慧推薦的？

我看著那行字，嘴角不由自主地翹了起來。

劉大海……

這個名字我也有點印象。青雲山下劉家鎮的土皇帝，為人最是貪婪跋扈，前世為了巴結青雲宗，沒少給那些所謂的“仙師”上供孝敬，其中就包括趙公明。

當初圍剿我的仙門裏，也有幾個劉家花大價錢送上山的子弟。

看來，這《萬神圖》推薦的目標，都跟我有那麽點兒因果牽連。

“白淺淺。”我淡淡地開口。

“奴婢在！”她立刻應聲，跪著挪了兩步，湊到我跟前。

“劉家鎮的劉大海，你瞭解多少？”

聽到這個名字，白淺淺的眼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厭惡。

她撇了撇嘴，開始發揮她作為“情報神”的本能了：“主人，您問那老王八啊？他可不是什麽好東西！”

“哦？說來聽聽。”

“那劉大海就是劉家鎮最大的地主，鎮上九成的地都是他家的。為人又貪又狠，每年都變著法子加租子。有佃戶交不上來，輕則打斷腿，重則……重則就直接打死，扔到後山喂狼了。”

她頓了頓，似乎想起了什麽，氣得小臉鼓鼓的。

“就去年冬天，隔壁張大叔家，就因為晚交了三天租子，全家都被劉大海的兒子帶著家丁給活活打死了！張大叔的女兒才七歲……也被他們……唉……”

白淺淺的聲音低了下去，眼圈有點紅。

“官府不管？”

“管？”白淺淺冷笑一聲，“劉家鎮的鎮長都是他小舅子，官府？官府就是他家開的！而且他還搭上了青雲宗的路子，每年都送大筆金銀上去，聽說是孝敬一個姓趙的管事，誰敢動他？”

姓趙的管事……

那不就是地上躺著這位麽。

蛇鼠一窩，狼狽為奸。

我心裏的那點火，又被拱了起來。

原本隻是想找個目標試試這“門神”的神職，現在看來，倒是替天行道了。

嗬，替天行道？

我什麽時候也配想這種詞了。

我不過……是想讓他們也嚐嚐，那種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罷了。

“他家的罪行，就這些？”我問。

“哪兒能啊！”白淺淺立馬來了精神，跟倒豆子似的，把他知道的那些齷齪事全說了出來。

什麽強搶民女啊，什麽草菅人命啊，什麽為了擴建自家宅院，把一座小小的山神廟都給推平了……

樁樁件件，聽得我心裏那股剛被“怨恨香火”壓下去的暴戾，又開始蠢蠢欲動。

很好。

罪有應得，殺起來才沒有心理負擔。

不，不僅不能讓他們死得太痛快，還要讓他們……活得比死還難受。

他們的痛苦和絕望，就是我最好的食糧。

我站起身，走到破廟門口。

風雪小了些，天邊泛起了一抹魚肚白。

新的一天，要開始了。

對於劉大海來說，這將是他生命中最漫長、也最屈辱的一天。

我回頭，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白淺淺，和不遠處躺屍的趙公明。

一個剛剛收服的情報官。

一個新鮮出爐的廁所神。

一個破敗不堪的舊廟宇。

這就是我複仇大業的全部家底了。

有點寒酸，但……夠用了。

我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胸中的饑餓感和寒意早已被那股源源不斷的力量所取代。

我能感覺到，《萬神圖》在微微發熱，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渴望。

它在渴望更多的怨恨，更多的恐懼。

我也一樣。

我轉過頭，看向劉家鎮的方向，臉上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甚至帶著幾分期待的笑容。

那就從他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