敕令：萬神為奴 第1章 封你為廁神

疼。

冷得鑽心，餓得發慌。

雪，一片一片，跟催命的符似的，從破廟的窟窿頂灌進來，糊了我一臉。

我叫陳長生，本該是個死人。

三十年前，我為守護心愛之人淩霄的道統，於長生崖獨戰十大仙門。

可最後，刺穿我心髒的，卻是她那柄我親手為她煉製的“秋水劍”。

她當時的眼神，比這風雪還冷。

“魔頭，這就是你的命。”

……

他孃的，真冷。

記憶的碎片像淬了毒的冰碴子，在腦子裏亂刮。我蜷縮在神像的破爛供桌下，身上隻有幾片爛稻草，肚子裏的饑鳴比外麵的風聲還響。

我不是應該魂飛魄散了嗎？

怎麽會……在這裏？

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身體，瘦得皮包骨，滿是凍瘡。

我掙紮著想坐起來，懷裏忽然硌得慌。

我哆哆嗦嗦地掏出來，是一卷破舊的獸皮圖卷，摸上去卻有種詭異的溫熱。

圖卷在接觸到我指尖凍裂的血口子時，倏地亮起一道幽光。

《萬神圖》。

三個古樸的大字直接烙印在我腦子裏。

緊接著，一行行更小、更瘋狂的血色小字湧了進來。

【恨我的人越多，我的力量就越強！】

【敕封神位，無需目標同意，規則級烙印。】

【集眾生怨恨、恐懼、絕望為香火，鑄就不朽神國。】

……啥玩意兒？

我愣住了，心跳開始不聽使喚地加速。

恨我的人越多，我就越強？

我咧了咧嘴，想笑，幹裂的嘴唇卻被扯得生疼。

恨我的人？

那可太多了。淩霄，青雲宗，天劍閣……整個修仙界都巴不得我挫骨揚灰。

如果這玩意兒是真的……

那豈不是說，整個修仙界，都是我的……補藥？

“砰——！”

一聲巨響，破廟那兩扇本就搖搖欲墜的木門，被人一腳踹得稀巴爛。

一個穿著錦緞棉袍、滿臉橫肉的胖子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兩個狗腿子。

他嫌惡地捏著鼻子，在這破廟裏掃視一圈，最後目光落在我身上，跟看一堆垃圾沒什麽區別。

“晦氣！哪來的叫花子，滾出去，這廟本大爺征用了！”

這聲音……這副尊容……

記憶的角落裏，一個名字跳了出來。

趙公明。

青雲宗外門的一個管事，前世圍殺我的時候，他就在外圍搖旗呐喊，叫得比誰都歡，踹我屍體的那幾腳，也屬他最用力。

真是……巧了。

“耳朵聾了？讓你滾！”一個狗腿子見我沒動，上來就要踹我。

“慢著。”我沙啞地開口，聲音跟破鑼似的。

趙公明不耐煩地皺起眉：“怎麽，想跟本大爺要幾個賞錢？行啊，從本大爺褲襠底下鑽過去，賞你個饅頭。”

另外兩個狗腿子頓時鬨笑起來。

我沒理他們，隻是低頭看著手裏的《萬神圖》。

就拿你……來試試這圖卷的真假吧。

我抬起頭，衝著他露出了一個堪稱溫和的微笑：“這位仙長，是想找什麽寶貝嗎？”

趙公明一愣，大概是沒想到一個快死的乞丐還敢跟他搭話。

他眯起眼睛：“你個小雜種，知道的倒不少。識相的就趕緊滾，不然……哼！”

“別急嘛。”我慢悠悠地說，“我或許……能幫你找到。”

我撐著供桌，晃晃悠悠地站了起來，指了指神像後麵那片最肮髒、最潮濕、堆滿雜物的角落。

那兒有個廢棄許久的茅廁，臭氣熏天。

“寶貝……就在那兒。”

趙公明狐疑地盯著我，又看了看那個角落，滿臉的嫌棄。

一個狗腿子立馬會意，過去踢開雜物，一股更濃鬱的惡臭撲麵而來。

“呸！老大，就是個破茅坑，這小子耍咱們呢！”狗腿子罵罵咧咧地退了回來。

趙公明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殺氣畢露。

“小雜種，你敢耍我？”

他一步步朝我走來，屬於煉氣期修士的威壓像座小山一樣壓過來。

我感覺骨頭都在咯咯作響，雙腿一軟，又跌坐回地上。

“看來不給你點教訓，你是不知道死字怎麽寫了！”

他抬起了腳，準備像前世一樣，一腳踩碎我的骨頭。

就是現在！

我猛地抬起手，將食指塞進嘴裏，狠狠一咬！

“噗。”

血腥味在嘴裏彌漫開來。

我沒管那鑽心的疼，就著這點血，顫抖著在《萬神圖》的空白處，寫下了三個歪歪扭扭的字。

趙。

公。

明。

寫完名字，我幾乎是憑著一股本能的恨意，在後麵又加了兩個字。

廁神。

“你在幹什麽？！”趙公明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腳下的動作停住了。

我抬起頭，衝他笑了。

那是一種他無法理解的，混雜著快意、殘忍和極度瘋狂的笑容。

“沒什麽。”

“敕令——”

“封你為此廟廁神，永世食穢！”

話音落下的瞬間，手中的《萬神圖》爆發出刺眼的幽光！

趙公明臉上的獰笑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驚恐。

“啊——！我的元神！！”

他抱著腦袋，發出了一聲不似人腔的淒厲慘叫。

隻見一道虛幻的、和他一模一樣的影子，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硬生生從他天靈蓋裏拽了出來！

那道元神小人驚恐地掙紮著，卻被那股力量拖拽著，劃過一道弧線，“噗通”一聲，精準無比地……掉進了那個廢棄的茅廁糞坑裏。

“不！不——！”

元神在汙穢之中翻滾、哀嚎、掙紮，聲音裏充滿了絕望和瘋癲。

而趙公明那肥碩的身體，則直挺挺地倒了下去，雙目圓睜，嘴角流著白沫，儼然成了一具沒有靈魂的活屍。

另外兩個狗腿子已經嚇傻了。

他們看著糞坑裏哀嚎的元神，又看看地上抽搐的老大，兩條腿抖得跟篩糠一樣。

“鬼……鬼啊！”

其中一個尖叫一聲，轉身就往外跑。

另一個也反應過來，連滾帶爬地跟了上去。

我沒有管他們。

因為就在此刻，一縷淡灰色的、帶著無盡怨毒和憎恨的氣息，從茅廁的方向嫋嫋升起，慢悠悠地飄進了我的身體。

【叮！收獲‘怨恨香火’一縷。】

【品質：甲等。】

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瞬間席捲全身。

原本凍得快要失去知覺的四肢，恢複了溫度。

空空如也的胃，不再絞痛。

身上的凍瘡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結痂、脫落。

溫暖、強大……甚至讓人上癮。

我緩緩握緊了拳頭，感受著這股憑空而來的力量。

這就是……複仇的滋味嗎？

真他孃的……美味。

我笑了，在這寂靜的破廟裏，笑得像個瘋子。

笑了許久，我才停下來，冰冷的目光掃過廟宇的角落。

“看了這麽久，不出來打個招呼嗎？”

黑暗中，一道嬌小的身影瑟縮了一下，似乎沒想到自己會被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