敕令：萬神為奴 第19章 陰謀之神

回長生殿的路，比來時，要幹淨不少。

不是說地上的泥濘少了，而是說，路兩邊，那些鬼鬼祟祟的眼睛，沒了。

偶爾有那麽一兩隻不開眼的，從樹叢裏探出個腦袋，一看到是我，那表情，就跟大白天見了鬼似的，“嗷”一嗓子，連滾帶爬地就縮了回去，恨不得把自己活埋了。

“主人……”

跟在我屁股後頭的白淺淺，小聲嘀咕了一句，“他們……好像更怕您了。”

“怕？”

我笑了笑，沒回頭。

“這才哪到哪。”

等回到長生殿那熟悉的穀口，新上任的巡山大將黑風，正帶著一群小妖，跟打了雞血似的，在那兒操練。

一個個齜牙咧嘴，嗷嗷直叫，看著挺唬人，就是那動作，怎麽看怎麽像村口大媽跳的廣場舞。

“大王！”

黑風眼尖，第一個瞧見我，屁顛屁顛就跑了過來，那張狼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狂熱的笑。

“大王您回來了！西山那幫孫子，沒把您怎麽樣吧？”

“他們？”我瞥了他一眼，“你覺得，他們能把我怎麽樣？”

黑風一愣，隨即一巴掌抽在自己臉上，聲音那叫一個響亮。

“是小的嘴笨！大王您神威蓋世，區區西山，彈指可滅！彈指可滅！”

“行了，別拍了。”我有些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再讓他拍下去，我怕他把自己給拍成腦震蕩。

我走到那張已經成了我專屬的石椅子前，大馬金刀地坐下。

“黑風。”

“小的在！”

“帶上你的人，去一趟毒龍潭。”

黑風的眼睛，瞬間就亮了，跟兩盞一百瓦的燈泡似的。

“大王！您的意思是……抄家？！”

“是打掃。”我糾正他，“把那兒，打掃幹淨。所有能用的東西，都給我搬回來。尤其是那些……骨頭。”

我想了想，毒蛟王那用人骨堆的王座雖然塌了，但材料還在，拿回來，給我這光禿禿的長生殿添點裝飾，倒也不錯。

“還有，”我頓了頓，聲音冷了下來，“把那條叫青煞的蛇，給老子囫圇個兒地帶回來。”

“我要活的。”

黑風一聽，更興奮了，他猛地一捶胸口，發出“咚咚”的悶響。

“大王您就瞧好吧！小的保證，把他捆得跟個粽子似的，給您帶回來！”

說完，他嗷嗷叫著，帶著一群同樣興奮的小妖，浩浩蕩蕩地就往西山的方向去了。

兔子蹬鷹，都講究個一鼓作氣。

趁著西山那幫家夥群龍無首，士氣跌到穀底，這時候不去，還等什麽？

山穀裏，很快就安靜了下來。

隻剩下幾個看門的小妖，還有那兩個，永遠不會說話的，“門神”。

一陣悉悉索索的腳步聲。

白淺淺端著那隻熟悉的破碗，又湊了過來。

“主人……喝……喝點東西……”

我接過來，依舊是那碗黏糊糊，看不出原材料的東西。

我舀了一勺，放進嘴裏。

溫暖的，軟糯的。

但，依然什麽味道都沒有。

“主人……”白淺淺看著我，欲言又止。

“怎麽？”

“您說……這黑風山，以後，就都是咱們的了嗎？”她問。

“早晚的事。”

“那……那山最裏麵的那位呢？”她的小臉上，露出了深深的忌憚，“他……他可是化神期的大妖王……”

我喝粥的動作，停了一下。

我抬起頭，看著遠處那片在雲霧裏若隱若現的，黑風山主峰。

黑鱗大王。

“他啊……”

我笑了笑，把碗裏最後一口糊糊喝完。

“會是一份，比毒蛟王，更美味的‘大餐’。”

……

黑風的效率，比我想象的要高。

天剛擦黑，他就帶著人回來了。

一個個小妖，都跟剛從血水裏撈出來似的，身上掛著傷，但那眼神，卻亮得嚇人。

他們身後，拖著一長串的戰利品。

金銀財寶，靈石礦物，還有……一具龐大的，被扒了皮抽了筋，但還保留著完整骨架的，蛟龍屍骸。

而在隊伍的最後麵。

那個昨天還笑裏藏刀，跟我玩心眼兒的蛇妖軍師，青煞，正被幾根淬了毒的鐵鏈，五花大綁地拖在地上。

他那身文質彬彬的青衫，已經變成了破布條。

臉上，更是青一塊紫一塊，嘴角還掛著血，那雙陰冷的眸子裏，再也沒了昨天的從容，隻剩下狼狽和……一絲絲不甘。

“大王！”

黑風一臉興奮地過來邀功，“幸不辱命！那幫龜孫子，一聽說您老人家的名號，腿都嚇軟了，就這條蛇，還想跑，被小的們給逮著了！”

“嗯。”我點了點頭，“幹得不錯。”

我的目光，落在了青煞身上。

“把他，帶過來。”

兩個狼妖，粗魯地把他拖到了我的麵前，一腳踹在他腿彎上。

“噗通。”

青煞被迫跪在了地上。

他抬起頭，看著我，那雙蛇一樣的眼睛裏，閃爍著複雜的光。

有恐懼，有怨毒，但更多的，是一種屬於聰明人的，冷靜。

“長生大王。”他開口了，聲音有些沙啞，但條理依舊清晰，“成王敗寇，我青煞無話可說。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哦？”

我來了興趣，從石椅上站起來，走到他麵前，蹲下。

“你就這麽想死？”

“想死，和怕死，是兩回事。”青煞扯了扯嘴角，雖然那動作讓他疼得齜牙咧嘴，“我隻是知道，落在您的手裏，想痛痛快快地死，恐怕……是種奢望。”

“你倒是個明白妖。”

我笑了，伸出手，拍了拍他那張還算英俊的臉。

冰涼，滑膩，跟摸著一塊上好的玉石似的。

“我昨天就覺得，你是個聰明妖。”我說，“像你這麽聰明的妖，殺了，太可惜了。”

青煞的瞳孔，微不可查地縮了一下。

他似乎，猜到了什麽。

“大王的意思是……”

“我這長生殿，草創初期，百廢待興。”我站起身，踱著步子，像是在自家院子裏散步，“缺個管賬的，也缺個練兵的，但最缺的，還是一個……”

我轉過身，看著他，一字一頓地說道。

“會用腦子，出壞主意的。”

青煞的呼吸，猛地一滯。

他死死地盯著我，眼神裏，那點冷靜，終於開始出現了裂痕。

他想過我會折磨他，想過我會殺了他。

但他沒想到，我居然會……招攬他？

“長生大王，您……您這是在說笑？”

“你看我，像是在說笑嗎？”

我指了指旁邊，那尊已經成了穀口地標的，花班姬的石像。

“他，曾經是東山統領，不聽話，所以，成了靶子。”

我又指了指另一邊，那個如同血色幽靈般的柳如煙。

“她，曾經是青雲宗首徒，想殺我，所以，成了門神。”

“而你……”

我走到他的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嘴角的笑意，愈發冰冷。

“你比他們都聰明。”

“所以，我決定，給你一個，比他們都體麵的職位。”

青...煞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不是傻子，他瞬間就明白了我的意思。

那所謂的“職位”，根本不是招攬。

而是一種……更加惡毒，更加無法反抗的，奴役！

“不……長生大王……有話好說……”他的聲音，終於，第一次，帶上了恐慌，“我青煞願為您效犬馬之勞！我願發下心魔大誓，永世效忠於您！求您……求您不要用那種……那種邪術……”

“邪術？”

我搖了搖頭，糾正他。

“那不是邪術。”

“那是，神恩。”

話音落下的瞬間。

我猛地抬手，咬破了食指！

看到那滴熟悉的，殷紅的血珠。

青煞的臉上，血色，瞬間褪得幹幹淨淨。

他眼裏的冷靜、不甘、恐懼，在這一刻，全都化為了一種情緒。

絕望！

“不——！！！”

“敕令——”

我那平淡的聲音，再一次，成了這片天地間，唯一的法則。

“封你青煞，為我座下‘陰謀之神’！”

“日夜為我謀劃，算盡諸天！每出一計，必先以神魂親曆其最慘烈之敗！”

“以你之智，為我刀劍！”

“以你之苦，為我……鋪路石！”

金光！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璀A璨，更加霸道的金光，如同一根燒紅的鐵釺，狠狠地，烙進了青煞的眉心！

“啊——！！！”

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叫，響徹整個山穀。

青煞抱著頭，在地上瘋狂地翻滾，他的腦子裏，彷彿被塞進了一萬部同時上演的、關於他自己最淒慘死法的戲劇！

被亂刀砍死，被烈火燒死，被毒藥毒死，被千刀萬剮……

無窮無盡的，失敗的畫麵，在瘋狂地衝擊著他的神魂！

【叮！收獲‘絕望香火’一縷！】

【品質：稀有！】

【叮！神格發生輕微畸變……獲得一次性詭異能力：言咒·黴。】

哦？

意外之喜。

我感受著體內那股新生的，帶著紫色光暈的，詭異的力量，嘴角的弧度，越拉越大。

而這，還沒完。

隨著青煞的神職徹底穩固，一股龐大的，混雜了整個西山殘餘妖怪的恐懼、怨毒、絕望的香火洪流，如同決堤的江河，轟然湧入我的體內！

轟！

我的腦子裏，彷彿有什麽東西，炸開了。

《萬神圖》，那捲一直安靜待在我識海裏的古樸畫卷，在這一刻，竟自己，緩緩地，翻開了新的一頁！

那一頁上，不再是推薦神職。

而是一個個，由無數細小符文組成的，模糊的……神職體係圖。

【穢神】、【役神】……

在它們的上方，一個新的，更加龐大，也更加複雜的版塊，正在緩緩點亮。

【戰奴級！】

【開啟條件：敕封十位金丹期以上神奴，或一位化神期神奴。】

【當前進度：3/10。】

我的呼吸，在這一刻，都變得有些急促。

我抬起頭，再次望向了黑風山脈的最深處。

那裏，雲霧繚繞，妖氣衝天。

彷彿有一頭沉睡的巨獸，正在等著我。

一個化神期。

就差一個……

我的眼神，變得滾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