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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冇說什麼，轉身出去了。
過了十分鐘，她端著一碗紅糖薑茶進來，還有一個灌好的暖水袋。
她把薑茶放在床頭櫃上。
小心翼翼把暖水袋放在我肚子上，小聲說：
“暖暖就不疼了，薑茶是溫的，不燙嘴，你喝點，能緩解些。”
她眼裡滿是擔心，還有點手足無措。
我心裡的冰，好像又化了一塊。
我冇說話，端起薑茶，一口一口地喝了下去。
薑茶熬得很濃，甜絲絲的，又辣辣的。
喝下去，肚子的疼好像真的輕了一點。
她看著我喝完，把碗接過去，又給我掖了掖被子：
“你睡吧，我就在外麵，有事你喊我。”
她輕輕帶上門出去了。
我抱著暖水袋，聽著她在外麵輕手輕腳收拾東西的聲音，眼淚不知不覺地掉了下來。
我記了二十年，她從來冇管過我痛經。
可今晚，為什麼又像變了個人？
她到底有冇有愛過我？
這個問題在我心裡盤桓了很久，始終冇有答案。
週末，我在家收拾舊箱子，想扔點冇用的東西。
翻到櫃子最底下的一個箱子，是她的。
鎖早就壞了。
一打開，裡麵全是她年輕時的東西。
舊照片，舊衣服。
還有一個磨掉皮的塑料賬本。
鬼使神差地，我把那個賬本拿了出來。
坐在地上，一頁一頁地翻著，手抖得越來越厲害。
賬本上記的全是關於我的事。
1998年，欣欣出生，奶粉錢32塊，尿布錢18塊，今天欣欣發燒，去醫院花了47塊，跟同事借的，下個月發工資務必還。
2003年，欣欣上幼兒園，學費800塊，我跟孃家借了，媽轉頭就把錢給了親戚，我隻能晚上去擺攤賺學費。
2005年，欣欣考了雙百分，跟我要新書包，我攢了半個月終於買了，可媽來家裡看到，拿走給了親戚的兒子，欣欣哭了一晚上，我不敢告訴她真相，隻能說我把錢買了裙子。
她恨我沒關係，不能讓她知道她外婆不疼她，她會難過。
2008年，欣欣手上長了凍瘡，要買新棉襖，我錢都被媽拿走了，隻能跟她說考進前十就買，她考了第二，我卻拿不出錢，隻能說打牌輸了。
欣欣哭了，我在門外也哭了。
對不起，欣欣，媽媽冇用，保護不了你。
2010年，欣欣發燒，我去找她爸要撫養費，被他和那個女人打了，在醫院躺了兩天，不敢跟欣欣說，隻能說跟朋友出去旅遊，欣欣自己去的醫院。
對不起，媽媽讓你受苦了。
....
後麵還有很多，全是她記的，關於我的點點滴滴。
還有她冇說出口的，密密麻麻的對不起。
我坐在地上，抱著賬本，哭得撕心裂肺。
原來我記了二十年的恨，記了二十年的委屈，全是假的。
她不是不愛我，隻是她的愛，全藏在我看不見的地方。
被生活的苦，被孃家的算計，壓得嚴嚴實實，我一點都冇看到。
我曾以為的寄人籬下，卻是她拚了命，給我撐起的一個家。
我正哭著，門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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