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阿姨看得出來,小序對你肯定也是喜歡的。”她握緊了我的手,語氣從回憶轉回了現在,“阿姨是過來人,這種事看得最清楚。他那個脾氣,要是對一個人不上心,是絕對不會讓人家天天來我病房的。”
“阿姨,我也這麼想。”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背。陸媽媽的手指搭在上麵,指節分明,和陸時序的手很像,但比他的更瘦,皮膚更薄,能看到青色的血管。
“我的朋友們也這麼說。吳老師,就是我們社科院的教授,她說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層紗,所以我現在這不就在追他嘛——不過阿姨,這些話你可千萬彆跟陸老師說。”我說著說著自己都笑了。
“我主動一點沒關係。他隻要肯走一步,剩下的九十九步都交給我。”
陸媽媽聽了,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哈哈笑起來,笑得眼角都出了淚花。她放開我的手,從床頭櫃上抽了張紙巾擦了擦眼角,然後搖著頭說:“什麼一步九十九步的,你們年輕人說話一套一套的。阿姨不懂這些。阿姨隻知道——”
她重新拉住我的手,用力按了按:“小序從小到大,彆說女朋友了,連個女同學都冇往家裡帶過。他同學同事來家裡做客,從來都是男的。這麼多年,他能帶到我麵前讓我見到的女孩子,你是第一個。”
我瞪大了眼睛——我真的這麼特彆嗎?
“所以你要有信心。不是‘主動一點’那種信心,是‘他肯定也喜歡你’這種信心。”
“阿姨,你再說下去,我的尾巴就要翹上天了。”我從她手裡抽回自己的手,捂著臉——才發現,我的臉滾燙。
“翹就翹嘛。”陸媽媽笑著把我的手從臉上扒下來,“翹到天上去,那也是你應得的。小序在這方麵從小就是這樣,不吭聲,悶得很,他喜歡誰不喜歡誰從來不說。但他不說,不等於他心裡冇你,你得看他做的事。”
“看他做的事。”
我的腦子裡已經開始自動檢索他幫我做的事,已經好多好多了吧,什麼幫我要講座票、簽名書,幫我墊醫藥費、報警……我還冇來得及把這些事在腦子裡排好順序,病房的門被推開了。
先撞進我感官的不是開門的聲音,是一股甜到不講道理的焦香——是那種在冬天的街角能飄半條街的味道,是那種隔著老遠就能聞到、聞到了就邁不動腿的味道——是烤紅薯的味道!
我的胃比大腦先做出反應——胃輕微地收縮了一下。剛纔光顧著跟陸媽媽聊天,完全冇注意到自己其實已經有點餓了。
陸時序走了進來。他揹著雙肩包,一隻手裡還托著一個牛皮紙袋——那個紙袋不大,但鼓鼓囊囊的,袋口冇有封,熱氣正從裡麵往外冒,把紙袋的邊緣都洇濕了一小塊。那陣霸道的烤紅薯香氣就是從那裡麵來的。
“沈老師,來了。”他朝我點點頭,對我再次出現在病房裡毫不意外。他把雙肩包放在床尾的椅子上,然後低頭看了看手裡那個牛皮紙袋,說:“醫院門口有賣烤紅薯的,我看很多人排隊,應該不錯。”
他把紙袋往我麵前遞了遞,動作有點僵硬,像是不知道遞到什麼位置合適——伸得太遠顯得太熱情,縮得太近又怕我夠不到。最後他把紙袋停在我們之間的床頭櫃上空,眼睛看著我,好像在看著紙袋,“也給你買了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