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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陸家莊園雕花鐵門的那一刻,陽光刺眼,落在蘇清顏身上,卻暖不透半分冰涼。
身後是頂級豪門的萬丈繁華,是她愛了十年、傾儘所有也留不住的人。
身前是萬丈深淵,是瀕臨破產的蘇家,是堆積如山的債務,是無人可依的絕境。
從今往後,她不再是人人尊稱的陸太太。
她隻是一無所有、揹負蘇家所有絕境的蘇清顏。
冇有陸家庇護,冇有婚姻名分,甚至連半分退路都冇有。
手機剛開機,未接來電、催債簡訊密密麻麻鋪滿螢幕,刺眼又冰冷。
蘇清顏站在路邊,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酸澀,打車回了早已落落蕭條的蘇家老宅。
曾經的蘇家,也是霖市有頭有臉的世家,家境優渥,安穩順遂。
可短短數月,商場變故、對手打壓、資金斷裂,昔日風光儘數崩塌,隻剩滿目狼藉。
彆墅大門落了薄灰,庭院花草無人打理,早已枯萎淩亂。
推門而入,客廳冷清死寂。
蘇父一夜蒼老無數,鬢邊白絲顯眼,坐在沙發上,手裡捏著催款通知單,滿眼疲憊絕望。
看見女兒回來,他勉強抬起頭,聲音沙啞無力:“清顏,你……從陸家回來了?霆淵他,願意出手幫我們了嗎?”
這句話,帶著最後一絲卑微的期盼。
蘇清顏心口一疼,鼻尖酸澀,卻隻能輕輕搖頭,輕聲如實告知:“爸,我們離婚了。”
“我和他,徹底沒關係了。”
短短一句話,像驚雷炸在蘇父耳邊。
他猛地怔住,眼底最後一點光亮徹底熄滅,身體微微晃了晃,滿眼難以置信:“離、離婚了?怎麼會……那我們蘇家,真的冇救了……”
看著父親頹然崩潰的模樣,蘇清顏心口像被狠狠攥住,疼得喘不過氣。
是她冇用。
守不住婚姻,護不住家人,十年深情一場空,最後連自家基業都保不住。
可她不能倒下。
如今蘇家隻剩她一個年輕人,她若是垮了,整個蘇家就真的徹底覆滅了。
蘇清顏走上前,輕輕扶住父親,眼神無比堅定:“爸,你彆怕。離婚是我自願的,冇有陸家,我也能撐起蘇家。”
“以前我總想依靠彆人,總盼著有人渡我,從今往後,無人渡我,我便自渡。”
溫柔卻有力的一句話,撐起了搖搖欲墜的蘇家。
接下來的日子,蘇清顏徹底褪去所有柔弱,一頭紮進爛攤子之中。
她變賣了自己所有的首飾、衣物、奢侈品,那是她做陸太太時,唯一擁有的東西。
冇有絲毫猶豫,儘數折現,填補公司最緊急的債務缺口。
從前溫婉精緻、十指不沾陽春水的蘇家千金,放下所有驕傲與體麵。
跑法院、對賬單、談債主、求合作、熬夜重整公司架構。
她頂著所有人的冷眼、嘲諷、落井下石,硬生生在絕境裡掙紮求生。
外界流言蜚語從未停歇。
#陸太太被棄淨身出戶#、#蘇清顏十年暗戀一場笑話#、#蘇家徹底落敗#
全網都在嘲笑她癡心錯付,笑她丟了婚姻、丟了靠山、最後落得一無所有。
這些風聲,自然一字不落傳入陸霆淵耳中。
陸氏頂層辦公室。
助理拿著最新的輿論報告,小心翼翼彙報:“陸總,外界都在議論您和蘇小姐離婚的事,蘇氏資金徹底斷裂,多處資產被凍結,蘇小姐這幾天一直在四處奔走還債,過得很難。”
助理本以為,老闆聽聞訊息,縱使無情,也會有一絲動容。
可辦公桌後的男人,指尖翻著檔案,眉眼冷冽,麵色毫無波瀾。
他淡淡扯唇,語氣涼薄至極:“自找的。”
“是她執意要離婚,執意放棄所有。路是她自己選的,苦自然該她自己受。”
在陸霆淵眼裡,這一切都是她自作自受。
她用離婚逼他,用淨身出戶博同情,現在落得絕境,不過是演過頭的代價。
他甚至篤定,用不了多久,走投無路的蘇清顏,一定會放下所有尊嚴,回頭哭著求他複合、求他救命。
一旁陪他處理工作的蘇晚星,溫柔靠在他肩頭,輕聲開口:“霆淵哥哥,其實我看著清顏姐姐這樣,心裡也挺難受的……要不,我們稍微幫她一下好不好?”
她看似心軟善良,實則句句提醒陸霆淵——
是蘇清顏固執任性,才落得如今下場,不值得半分憐惜。
陸霆淵抬手揉了揉蘇晚星的頭髮,眼神是從未有過的溫柔寵溺,與對待蘇清顏的冷酷判若兩人。
“不用可憐她。”
“不吃點苦頭,永遠學不會安分。等她徹底走投無路,自然會知道誰纔是她的依靠。”
他滿心篤定,她一定會回頭。
可他不知道。
蘇清顏早就熬過了最痛、最卑微、最想回頭的時刻。
雨夜那一次心寒,離婚那一次決絕,早已斬斷她所有退路,也斬斷了她所有執念。
霖市深秋,寒風刺骨。
蘇清顏頂著漫天冷風,簽下最後一份資產處置協議,還清了最大一筆高利貸。
走出事務所,天色暗沉,華燈初上。
街頭霓虹璀璨,車水馬龍,依舊是繁華盛世。
隻是這繁華,再也與她無關。
她站在人流之中,滿身疲憊,卻眼神清亮。
苦嗎?很苦。
累嗎?很累。
可她終於明白一個道理:
靠人,人會走;靠情,情會斷。
唯有靠自己,才能生生不息,絕境逢生。
從此,她不再是追著陸霆淵奔跑的卑微少女。
她是蘇清顏,隻為自己、為家人而活。
遙遙相望的豪車之中,陸霆淵隔著車窗,無意間瞥見街頭那個單薄的身影。
路燈落在她身上,清冷孤寂,卻脊背挺直,冇有半分狼狽乞憐。
不知為何,看見她這般倔強獨立、絲毫冇有回頭之意的模樣,
陸霆淵心底,第一次升起一絲隱隱的、不受控製的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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