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珠和馮叔從別院出來時已經比較晚了,還好趕著城門關閉之前進了城。
等回到了府中的時候,月餅的熱氣已經散的差不多了,隻剩一些些的餘溫,念珠忙去了趟慈溪堂,將月餅給了老夫人,老夫人喜笑顏開,直嘆應辭有孝心。
檀木在一旁冷眼看著,麵無表情。
念珠察覺到了,也知檀木怕是不愛聽,便不多停留,跟老夫人說還要去給大人送去,老夫人放了她離開。
念珠又去了弄硯齋。應辭還在的時候*T,溫庭還會回清竹軒吃晚飯,等應辭去了別院,溫庭就像是住在了弄硯齋一樣。
念珠到了弄硯齋門口,明夜在伺候著,道:“姐姐把東西給我吧,大人正忙著,不便打擾。”
念珠探頭看了一眼,跳動的燭火後人影專註,她道:“我知曉的,可今天應姑娘有話要轉達給大人,你去通報一下,大人準讓我進去的。”
明夜應了好,開門進去了。不一會,又走了出來,低聲道:“念珠姐姐,進來吧。”
念珠進去,將應辭的話轉達了。
溫庭擱下筆,抬頭道:“哦?什麼重要的事?”
念珠搖了搖頭:“姑娘沒說,想來是重要的事,想等大人去了,親自說吧。”
溫庭突然笑了,似玉山將崩,晃了人的心神。
念珠都看愣了去,她還從未見過大人如此的笑容。
溫庭不給她發愣的機會:“知道了,出去吧。”
念珠暈暈乎乎的出去了,等到外麵,纔回過神來,不放心的回頭看了一眼,大人沒說好,也沒說不好,這到底是答應了沒有,不過應姑娘求的事,大概是會答應的吧,念珠安慰著自己。
念珠想得沒錯,溫庭確實不會拒絕,他隻是在笑,應辭的小心思,這些事情,本可以讓念珠傳達,偏要他親自過去。
他拆開念珠拿進來的月餅,月餅已經涼了下來,修長的手指拿了一枚,送進嘴裏,細細品著。
雖說是月餅,卻也沒有過分甜膩,應辭顯然是按著他的口味來的。忽然,他的目光頓住,隻見那油紙底部,寫著一句詩。
“孤燈不明思欲絕,卷帷望月空長嘆。”
溫庭無奈輕笑,應辭為了讓他過去,可算是費盡心思了,看來是有很重要的事,他若是不過去,不知道下次再見到,小姑娘會不會哭哭啼啼。
不過,看穿是一回事,行動又是一回事。過了兩日,溫庭得了空,便與明梵去了溫氏小築,臨走前交給念珠一封信,正是給太子的答覆,吩咐念珠去趟宮裏,交給太子,順便將太子答完的課業取回來。
秋風送爽,晴空萬裡,這天是徹底涼了下來。
應辭坐在院子裏,仔細地在那天燈紙上描著圖案,琴棋書畫一類,母親也曾教導過她的,聽說天燈上畫上天宮一類的仙境圖案,更容易讓天上的神仙看到,許的願望也更容易實現。
應辭描得正入神,忽聽到門口的動靜,隱隱約約傳來門前侍衛行禮的聲音:“見過大人。”
她反應了一下,是溫庭來了!
她心中欣喜,正想提裙出去,又看到桌上未畫完的天燈,不行,不能讓溫庭看到。她慌忙將天燈紙收起,拿進屋子裏藏起來,等她再出來的時候,溫庭已經站在院子裏。
月白的錦袍,玉簪束髮,風光月霽,清貴無雙。
應辭急匆匆的步子驀地就緩下來,她現在總算明白,畫本子裏的,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是什麼感覺。不過短短的三日,竟讓*T她生出了近鄉情更怯的感覺。
溫庭打量著石桌上的墨汁和紙張,眼角含笑:“你在做什麼?”
應辭走近,整理著桌子上的紙張:“在練字。”
溫庭在石桌旁坐下,忽得將應辭攬過,放在自己腿上,伸出拇指擦了下應辭的臉頰,拇指上立刻染上了黑色的墨跡:“練字練到臉上去了?”
旁邊還有丫鬟站著,被溫庭這樣抱著,應辭正窘迫,聞言一愣,看到溫庭指上的墨跡,雙頰更紅。她剛剛太匆忙了,肯定是不小心沾上的,難怪溫庭進來便在笑。
“我太投入了嘛。”應辭嗔道,掩飾著窘迫,轉移話題道,“大人可用過飯了?”
溫庭來的這個時辰,剛剛過了午後,按時間來說,午飯的時間正是在路上,也不知道吃了沒有。
“用過了。”溫庭答道。
“在車上用的。”溫庭又補了一句,隨後道:“我看看你的字。”
應辭沒轍了,怎麼又繞回來了,還好她之前確確實實練了兩張,於是從一堆紙張裡拿出來,給溫庭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