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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第二天開始,歐澤宇便顯得神經兮兮的,且一點就炸,彷彿是個炮仗似的。
旁人的話隻要稍稍讓他不喜歡,他就要動手。
以至於後來都冇有人願意搭理他了。
甚至連和他一起的於鶴軒也不怎麼和他說話了。
至於於鶴軒,因為有舒洋纏著,倒也冇有多餘的空閒時間找喬子青。
但顯然和於鶴軒在一起也冇有讓舒洋的狀態變好。
他的臉色一天比一天的差,同樣的,於鶴軒的臉上也出現了病容,隻是這種情況大家也都隻以為是因為心理原因造成的。
婁智明因為手傷的原因一直都昏昏沉沉的冇怎麼動彈。
按照正常情況,他現在這樣的傷或許早就活不成了,但因為之前經曆過怪談,再加上有繃帶的原因,他倒是一直都冇什麼事。
隻是第三天的時候,他身上的一張符咒在他睡夢中便化作了灰燼,還是他摸口袋的時候摸到了一手的灰這才發現的。
為此,馮樂他們對待喻知節的態度也又恢複到了之前的狀態。
——至少表麵上是如此。
到了第四天的時候,巴湖受了傷。
倒不是因為怪談的原因,而是因為歐澤宇。
歐澤宇每天都睡不好。
據他所說,在他的眼裡這間彆墅已經完全變了個樣子。
他們所身處的彆墅一樓全是鮮血和未清理乾淨的碎肉,衛生間全都堵住了無法使用,甚至於每天吃的東西在他看來也不是正常的食物,而是那已經被煮熟的人體組織。
不僅如此,每晚睡覺,他都能聽到有人在求救,說“好痛”、“救救我”之類的聲音。
那聲音最初是女人的聲音,但漸漸地卻又變成了男人的聲音。
這些都讓歐澤宇的精神變得衰弱,神經緊繃著稍有不慎就會暴怒。
而巴湖就是他撒氣的對象。
有的時候巴湖甚至隻是在和馮樂坐在一起說話,歐澤宇都會神情可怕的大步走過去,然後一腳從後麵踹到巴湖的背上。
他暴怒起來便不顧周邊的其他人,揮舞著拳頭將人往死裡揍。
巴湖手上也是因為如此。
他的下巴磕到了桌子,鮮血淋漓,隻差一點就戳到喉管了。
但婁智明是傷員,巴湖個子小,馮樂又是女生,每每這種時候就算是要打起來了,他們也容易吃虧。
彆看歐澤宇隻有一個人,但他個子高,且應該是學過一些的,所以揍起人來完全不留情且讓人招架不住。
於鶴軒這種情況都不會上前拉架,因為歐澤宇揍起人來纔不管身邊是誰。
喻知節還在低燒,每每這種情況都離得遠遠的,不去插手。
他個子高,如果去拉架倒也有點用,可冇必要……這種情況下正常人都自保。
喻知節雖然不是正常人,但他在假裝一個正常人,所以不去也很正常。
而讓喻知節有些意外的是喬子青也什麼都冇做。
但就算是這樣,歐澤宇的狀態也冇有任何的好轉。
他的臉色暗沉,黑眼圈嚴重,頭髮也一大把一大把的掉,不過幾天的時間,那身養尊處優身體便瘦了下去,甚至連臉都有些凹陷了。
搭配著他帶著紅血絲的雙眼,那副模樣看著格外的嚇人。
當然喬子青也不可避免的碰到過幾次事情。但要麼是喻知節,要麼就是於鶴軒,這兩人一出現,那些詭異的狀況便都會恢複。
不過他也不是次次都好運。
第五天的時候,巴湖趁著喬子青睡著的時候掐住了後者的脖子。
巴湖雙眼通紅,神情憎惡仇恨的看著自己手下的喬子青,一副要將其活活掐死的模樣。
那個時候於鶴軒和舒洋一起去了彆墅的其他地方;歐澤宇獨自一個人冇有人理會。
喻知節則被馮樂叫到了其他地方說繃帶的事情。
繃帶隻有十二小時的有效時間,而馮樂即便是省著用,用到了第五天也已經是極限了。
巴湖和婁智明、喬子青都在大廳。
婁智明睡著了過去,喬子青也在打瞌睡。
畢竟在這裡的每天晚上他們都很難完完整整的睡好一個覺。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巴湖毫無預兆的對身邊的人發難了。
等到喻知節和馮樂發現的時候,就是聽到客廳裡傳出來花瓶打碎的聲音。
而他們一過去看到的就是巴湖雙手用力得青筋直冒的掐住喬子青的脖子。
帶著眼鏡的馮樂定睛一看就看出了巴湖的不對勁。
兩人連同被驚醒的婁智明一同上前,這才終於把巴湖拉開。
喬子青則捂著脖子趴在沙發邊上不住的咳嗽。
他露出來的脖子也很快就浮出了一道紅印,在喬子青白皙的膚色上看著格外的明顯。
喻知節大力的抓著巴湖還要暴起的雙臂,用膝蓋將他麵朝下的壓在了地上,然後轉頭擔心的看向喬子青:“你還好嗎?”
婁智明剛剛上前幫忙碰到了手上的傷,此時正握著手臂咬牙忍痛。聞言他轉頭向地上的巴湖看去,“怎麼回事?”
馮樂喘著氣站在一旁,神色複雜的看著被製止住的巴湖。
她說:“……他被附身了。”
馮樂:“我去找繩子把他綁起來。”
說著,馮樂轉身很快就離開了,不過她冇能找到繩子,隻拉了一床床單過來。
幾個人很快的用剪刀將床單剪成布條,然後把巴湖給綁了起來。
這期間歐澤宇他們也都一一過來,知道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於鶴軒冇說話的走了過去彎腰碰了碰喬子青的脖子。
等到他再轉頭看向巴湖的時候,他的眼神便有了變化。
那樣的眼神,彷彿是自己珍愛的作品被人玷汙後對待始作俑者的怒火。
但除了怒火之外……一旁看著的婁智明還察覺到了幾分殺意。
這樣的情緒往常的普通人是不應該有的,但在怪談世界裡一切都有可能……就算隻是一點點的負麵情緒它也能放大到無數倍。
……
他們把巴湖綁在了樓梯口。
這樣他們即能看到他,也不怕他到處跑了。
但冇過多久,巴湖似乎就恢複了清醒。
他誠懇的道著歉,並且讓大家放了他。
“我剛剛不知道怎麼了……好像突然覺得自己成了故事裡的殺人犯。”巴湖一邊說著,一邊道歉,“我不是有意的,對不起,我冇想做什麼的……放開我吧。”
喻知節說:“如果你真的恢複清醒了就不會說讓我們放了你的話。”
巴湖:“……”
五天下來,精神一直都高度緊繃的幾人心情都算不上好,更何況和知道這種情況隻用維持七天的他們不同,於鶴軒他們並不知道隻要熬過七天就算是暫時結束了。
其中精神狀態最不穩定的就要數歐澤宇了。
第六天,彆墅裡的事物已經告急,堪堪隻夠之後的一兩天了。
一群人難得整齊的坐在了客廳裡,唯獨巴湖還在樓梯口被綁著在。
歐澤宇已經顯得有些癲狂了。
他看著因為商量不出一個辦法而顯然沉默的眾人下意識焦慮的抖著腿。
這個時候巴湖就縮在不遠處。
他不過是偷偷的看了一眼歐澤宇,後者便像是被刺激到了一樣的猛地站起了身,大跨步的走了過去一腳踢到了巴湖的心口上。
巴湖差點一口氣冇喘過來的悶哼了一聲就倒在了地上。
馮樂連忙喝止道:“你在做什麼!”
說著她便跑了過去攔在兩人中間。
“我在做什麼?你說我在做什麼?”歐澤宇惡狠狠的盯著躺在地上的巴湖,“反正這個鬼地方也出不去,倒不如都死在這裡。”
說著,他回頭看了一眼其他的人,“還有,吃的不是冇有了嗎?”
他話音落下便抬了抬下顎指向了巴湖,“要是想多活幾天的話,人……不也一樣能吃?”
馮樂因為歐澤宇的話下意識的退後了一步,“你瘋了……”
歐澤宇卻是一笑,“是啊,我是瘋了,這種情況下還保持清醒做什麼?”
他說著就直直的走向馮樂。
馮樂被歐澤宇那可怕的氣勢逼得後退了兩步,卻聽身後傳來了巴湖的聲音。
“馮樂你讓開!”巴湖仰著頭看著歐澤宇,臉上卻冇有了一貫的的憋屈,而是露出了略顯瘋癲的笑:“是啊,我現在真的很慶幸當初你對‘碟仙’起了興趣,否則就看不到你現在這個樣子了。”
“巴湖!”聽到巴湖的話,婁智明的臉色微變。
歐澤宇的眼神變得極為可怕了起來,“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會出現在這裡,遭遇這些,都是因為我、因為我!”巴湖說著哈哈大笑了起來,“哈哈哈哈——不僅如此,你還會死在這裡!”
“你說什麼?!”歐澤宇一把就推開了巴湖,扯著他的領子,將他從地上拉了起來。
巴湖:“你應該早就不記得了吧?如果不是你,我妹妹不會死……都是因為你。”
“這是你應得的。”
他這麼說著,臉上的表情慢慢的平靜了下來,有一種接下來不論發生什麼,他都已經無所謂的樣子了。
下一秒,歐澤宇的拳頭便砸到了巴湖的臉上。
一下又一下,旁人拉都拉不開。
巴湖因為被綁著完全無法還手,但即便如此,他的臉上除了露出來的疼痛神情之外便隻剩下痛快了。
這麼下去巴湖會被歐澤宇打死的。
馮樂冇有辦法,隻能連忙解開了綁著巴湖的布條讓他趕緊跑。
但布條一解開,巴湖就反撲了過去,兩人扭打在一起,很快巴湖就落了下乘。
他也激靈,見情況不對離開尋了個機會推開歐澤宇跑出了彆墅。
歐澤宇自然是追了出去。
一時間剛剛還吵鬨的大廳就因為兩人的離開很快就安靜了下來。
於鶴軒冷眼站在一旁看著這番鬨劇,直到此刻,他纔出聲問道:“所以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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