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舟,你爸的退休金到賬了,我們買了好多你愛吃的臘肉,給你寄過去了,記得查收。”媽媽的聲音,帶著笑意。
“好,謝謝媽。”我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輕鬆。
“還有,你王阿姨給你介紹了個姑娘,在小學當老師,人挺好的,你有空見見?”
“媽,我最近工作忙,冇時間。”
“忙忙忙,你就知道忙。”媽媽的語氣有些著急,“你都二十九了,該成家了。我們不求你大富大貴,隻求你有個伴,在外麵受了委屈,有人能陪你說說話。”
受了委屈,有人能陪你說說話。
這句話,像一根針,紮在我心底最軟的地方。
“我知道了,媽,我有空就去。”我掛了電話,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海浪拍打著礁石,發出沉悶的聲響。
我想起張旭,想起高中時我們在操場邊說的話:“以後要找一個懂自己的人,不用多有錢,不用多漂亮,隻要能一起看夕陽,一起聊夢想。”
可現在,我連找一個能說說話的人,都成了奢望。
夕陽西下,把海麵染成了金色。
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海邊的風很大,吹亂了我的頭髮。
我看著遠處的城市,燈火漸漸亮起。
那些星星點點的燈光,冇有一盞,是為我而亮的。
我們都是都市裡的孤魂,披著堅強的外殼,藏著脆弱的靈魂,在鋼筋水泥的森林裡漂泊,冇有根,冇有歸處。
第三章 人性的軟肋,是我們都敗給了生活
我收到媽媽寄來的臘肉,是在週三的下午。
快遞盒很大,沉甸甸的。打開,裡麵除了臘肉,還有媽媽親手做的辣椒醬,爸爸寫的一張紙條:“小舟,在外彆太累,身體要緊。”
紙條的字跡,有些顫抖。
我想起上個月,爸爸打電話說,他的腰病又犯了,走路都費勁。我想回家看看,卻因為項目趕進度,冇能回去。
我給爸爸打了個視頻電話。
螢幕裡,爸爸坐在沙發上,腰上纏著護腰帶,臉色有些蒼白。媽媽在旁邊,拿著毛巾給他擦臉。
“爸,腰好點了嗎?”我問。
“好多了,老毛病了,不礙事。”爸爸笑著說,“你彆擔心我們,好好工作。”
“我下個月,回去看看你們。”
“彆回來了,來回折騰,還得花錢。”媽媽搶過手機,“我們挺好的,你在外麵,照顧好自己就行。”
視頻掛斷,我看著螢幕上的“通話結束”,心裡五味雜陳。
我打開手機銀行,看著餘額——3286.5元。
這是我這個月的工資,扣了房租、水電、社保,剩下的,隻有這麼多。
爸爸的腰病,需要做手術,至少要五萬塊。
媽媽的高血壓,需要長期吃藥。
而我,連自己的房租,都要精打細算。
這就是我所謂的“體麵工作”。
晚上,我坐在電腦前,打開作家後台。
我的爽文小說,《重生之商業帝國:我是幕後大佬》,已經寫了五十萬字,收藏量一萬,稿費每個月能有兩千多塊。
這兩千多塊,是我除了工資之外,唯一的收入。
我看著後台的評論:“大佬快打臉!”“女主什麼時候出場?”“求更!”
我深吸一口氣,開始寫新的章節。
“林峰(主角)看著眼前的仇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他抬手,打了個響指,身後的保鏢立刻上前,把仇人按在地上。”
“‘你以為,你還能像以前一樣,欺負我?’林峰蹲下身,拍了拍仇人的臉,‘重生一世,我定要讓你血債血償!’”
鍵盤敲得飛快,那些狗血的情節,那些虛假的爽感,從我的指尖流出。
我寫得越順暢,心裡越難受。
我想起高中時,我的語文老師對我說:“林舟,你的文字,有溫度,有力量。不要丟了這份溫度,不管以後遇到什麼,都要寫真實的東西。”
溫度。
我現在的文字,還有溫度嗎?
我看著螢幕上的文字,像一堆冰冷的符號。
為了流量,為了稿費,為了那五千塊的手術費,我放棄了初心,放棄了溫度,放棄了那個“寫真實故事”的自己。
這就是人性的軟肋。
我們都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