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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全夫君和寡婦後，他們卻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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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我還是長安城裡最驕縱的公主。
父皇指著新科狀元策論，問我如何。
我隻看了一眼便搖頭：「通篇歌功頌德，滿紙媚上之詞，這樣的文章也配叫狀元？」
父皇撚著鬍鬚，朗聲而笑：「那你覺得，什麼樣的人才配？」
我想起街邊聚眾取暖的書生，想了想：「寒門之中必有遺珠，父皇不該隻盯著世家子弟。」
「若讓我去選，定挑個真正有風骨的。」
父皇大笑：「你一個未出閣的公主，懂什麼風骨？」
我被這句話堵得心口發悶。
這和男女又有何關係？
當晚我便留了書信，帶了兩件換洗衣裳。
悄悄出了宮門。
離京的渡口上，我站在船頭迎風。
心想長安城裡那些錦衣玉食的日子，竟不如眼前這一江春水來得痛快。
沈珩就是那時候出現的。
他抱著一摞書卷撞在我身上，紙頁散了一地，慌亂的眼神卻清亮無比。
「姑娘，實在對不住。」
他撿起一本被踩了腳印的《孟子》，小心地擦了擦，揣進懷裡。
我打量他粗布舊衫、指節上磨出的薄繭，明知故問：「趕考？」
他點頭，有些不好意思。
「家裡湊了三年盤纏，就這一回機會。考不上，就回去種地。」
我蹲下身幫他撿書，他連聲道謝。
我隨手翻開一本，上麵密密麻麻的小楷批註，字跡不算漂亮。
卻一筆一劃，看得出認真。
我目光落在一行旁註上。
「士大夫以天下為己任，不可因一人之好惡而曲道從君。」
心裡微微一動。
「你覺得如今朝廷選才，公平嗎？」
沈珩怔了怔，認真想了一會兒。
「若要公平，就不該看出身。我這樣的寒門子弟，未必比世家子差。」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不過我也就是個窮書生，說這些話也冇人在意。」
我笑了：「我信你。」
沈珩耳朵尖慢慢紅了，抱著書站起來，走了兩步，又回頭。
「姑娘獨自一人出門？若有難處，可去前麵鎮上沈家老宅尋我母親，她心善……」
我擺擺手：「我自己能行。」
他走出去十幾步，忽然又折回來，從懷裡摸出個油紙包塞給我：「我家自己做的桂花糕，路上墊墊肚子。」
說完他就跑了，背影淡在霧中。
後來我住進了鎮子邊的茅屋，偶爾去集市上買針線繡帕子賣。
沈珩隔三差五從鎮上來，有時帶一把新摘的野菜，有時是兩顆雞蛋。
來的時候，總是紅了耳朵。
「姑孃家要多補補身體。」
我不肯白要他的東西，便把自己繡的帕子、荷包送他。
他接過去時指腹摩挲著針腳，低聲說：「你的手真巧。」
他說這話時總不敢看我眼睛。
我不禁失笑，我倒是從未見過如此純情的男子。
又是一年乞巧節，他送來一隻銀簪。
還有一封折得整齊的信。
上麵工工整整寫著一首詩，最後兩句是「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
「我知道我窮，也冇功名，配不上你——」
沈珩拘謹站在我麵前。
「但你若願意等我三年，我拚了命也要考個功名回來，讓你過上好日子。」
我拿起那支歪歪扭扭的銀簪，挽起頭髮插進髻裡，對他彎了彎眼睛：「我等你。」
那天他攥著我的手在渡口上站了很久。
他忽然把我的手握到唇邊，笨拙地親了一下指尖：「阿寧，你是我這輩子見過最好的姑娘。」
我笑他油嘴滑舌，他說真心話從來都是這個樣子。
可現在他的真心話，給了另一個女人。
那個女人，還懷了他的孩子。
6
坐上船趕往京城時，那船伕認出了我。
「姑娘，你這回不是送夫君的？」
那時我在渡口和人大打一架。
讓這群船伕看了熱鬨，都記住了我。
我坦然道：「他外麵有人了。」
船伕訝異，隨即便猶豫道。
「是你之前救那個寡婦？」
見我苦笑，他怒罵一句畜生。
「是你救了她，她怎麼能破壞你的家庭，搶你的郎君呢？」
他歎了口氣：「你夫君對你那麼好，也是糊塗！你可知道，他這些年折返幾十次，每次回來都要帶些京城的特產。」
「姑娘，若能好好聊聊，解開了結最好，莫要賭氣離開啊。」
我隻是把銀錢塞到他手裡。
「大哥，你說的那些東西，我從來都冇有收到過。」
「他銷聲匿跡三年，還親手害死了我的孩子。」
船伕目瞪口呆，罵了句娘冇再說話。
又把銀錢退我：「這錢你自己留著，姑孃家一個人出門在外不容易。」
「生孩子傷身，以後一個人好好生活，調養好身子。」
他歎了口氣，望向遠方。
「我那婆娘，就是難產而死，女人生子，如同鬼門關走一遭。」
連外人都懂的道理。
沈珩卻親手下了毒藥。
這樣的人，怎麼能為朝廷所用。
又如何能造福百姓。
而江南那邊，沈珩已經開始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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