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第一章:城頭箭,穿心過
大周景興三年,大雪。
叛軍圍城,黑壓壓的甲冑如潮水般湧動,將京城圍得水泄不通。
沈若寧被反綁在城樓外的木架上,單薄的紅衣在凜冽的寒風中獵獵作響,像是一抹即將乾枯的血跡。
“謝玄!你看看這是誰!”
叛軍統領掌心帶血,猛地揪住沈若寧的頭髮,逼她抬頭看向城牆之上。
城牆上,那個大周最尊貴的帝王,沈若寧輔佐了五年的男人,正穿著一襲玄色龍袍,負手而立。
他麵容清冷,甚至連眉眼間的弧度都未曾波動半分。
“若寧……”
沈若寧乾裂的唇瓣動了動,無聲地喚著。
她為了他,父兄戰死沙場;為了他,她捨棄將門女的尊嚴,在後宮的傾軋中為他擋下無數明槍暗箭。
甚至連這金丹,都是為了救他,親手剜出來的。
隻要他一句話。 哪怕是一個猶豫的眼神,她死也瞑目。
然而,謝玄開口了,嗓音一如往昔的磁性,卻冰寒徹骨:
“亂臣賊子,以為憑一個女人,就能換朕的大周江山?”
沈若寧的心,在那一瞬間沉入了萬丈冰淵。
“皇上。”身後的白月光寵妃林柔兒,嬌弱地依偎在謝玄懷裡,語帶哭腔,“姐姐好可憐……可是,若為了姐姐丟了城池,全城百姓可怎麼辦呀?”
這一句話,成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謝玄眸色一冷,緩緩拿起了身側的震天弓。
沈若寧不可置信地睜大眼,看著那支帶著倒鉤的玄鐵長箭,對準了自己的心口。
“謝玄……不要……”
她喉嚨被冷風灌滿,發不出聲音。
“為了大周,朕,舍你。”
男人指尖一鬆。
“嗖——!”
長箭破空而來,帶著摧枯拉朽的氣勢,瞬間貫穿了沈若寧的胸膛。
極致的疼,反而讓她清醒了。
她低頭,看著那支箭。 那是他親手打磨送給她的定情信物,如今,成了她的催命符。
沈若寧慘笑一聲,鮮血從口中溢位。 謝玄,如果有來生,我沈若寧定要你嚐嚐,這萬箭穿心的滋味。
她的意識漸漸模糊,墜入了無儘的黑暗。
……
“小姐,醒醒,該去給傅小侯爺送親手繡的荷包了。”
耳邊傳來細碎的聲音,帶著少女特有的嬌俏。
沈若寧猛地睜開眼,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胸口彷彿還殘留著被長箭穿透的劇痛。
入眼的是一片鵝黃色的流蘇,空氣中瀰漫著熟悉的、淡淡的沉香味道。
這是……她出嫁前的閨房?
沈若寧顫抖著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平整的,溫熱的,冇有箭孔。
她轉過頭,看到了正在給她梳妝的小丫鬟紅袖。
紅袖還冇死?紅袖明明在城破那天,為了護她,被亂軍砍成了爛泥。
“小姐,您怎麼哭了?”紅袖嚇壞了,趕緊湊過來,“是不是想傅小侯爺想得緊了?也是,那傅小侯爺今日要在百花宴上大放異彩,您這荷包再不送去,怕是要被旁人搶了先。”
沈若寧眼神瞬間變得極度冷靜,甚至帶著一絲令人心驚的戾氣。
傅小侯爺。 就是那個未來會登上帝位、親手射殺她的謝玄。
“荷包呢?”沈若寧冷聲問。
紅袖趕忙遞過一個繡工精巧、上麵還紋著“玄”字的荷包。
沈若寧接過來,看著那歪歪扭扭的繡工,想起前世自己為了繡這個荷包,指尖被紮了成百上千個針孔,卻還傻傻地覺得幸福。
“嘶——”
沈若寧一把扯開了荷包的絲線,三兩下,那荷包便成了一堆爛布。
“小姐!您這是乾什麼?”紅袖驚呼。
“這種臟東西,配不上我。”
沈若寧站起身,走到妝鏡前。 鏡中的女子才十七歲,正值豆蔻年華,容貌甚至比那盛開的牡丹還要豔麗三分。
前世,謝玄說他不喜女子妖豔。 於是,她斂去鋒芒,白衣素裙,活成了一尊木訥的石像。
“紅袖,去把櫃子裡那件正紅色的錦繡石榴裙拿出來。”
沈若寧對著鏡子,緩緩勾起一抹驚心動魄的笑。
“既然是百花宴,那我就送他一份,這輩子都忘不掉的大禮。”
2 第二章:百花宴上,他跪了
百花宴,設在京郊的芙蓉園。
此時的謝玄,還不是那個生殺予奪的帝王,而是傅家那個雖有軍功、卻因出身受限而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