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玄嗯的一聲正要說話,那一群人又來了,好似聞著野豬味來的,一聲聲的厲罵聲傳來,讓眾人都安靜下來,臉上出現了恐懼與害怕之色。
聶項走出門口,大聲喝道:“昨天不是都給了嗎?”
中氣不足的聲音讓一群人都感到可笑,一人麵目凶悍,吐出一口痰,那口黃痰直接落在牆壁之上,看著真讓人噁心,他不屑地道:“喲嗬,這誰啊,中氣這麼足的嗎?老不死的乞丐,這裡老子說了算,我就要你給,你又能怎樣?不給,就將這些孩子給我,懂不?”
破玄一雙眼睛盯著這個男人,好似看今早狩獵時刻的這頭野豬一樣,滿眼都是殺意與決然,說道:“又想將他們賣了?他們能值幾個銅錢?”
“不值錢,但也是錢。你們要是都賣掉了,我就清靜了。嘿,今天呢就算了,將那頭野豬給我,我們兄弟幾個好好地吃一頓。”宋遠哈哈一笑,眼睛望向了破玄腳邊的野豬,心中不禁點頭,這臭小子還真有點本事。
破玄咬著牙,他已經不是第一次被這群人揍了,這一次依舊要踏出去,但卻被聶項攔住。
聶項從來冇攔過他,破玄不知其意,倒是怔了一下。
聶項回頭看了一眼那頭肥胖、不大不小的野豬,最後掃了一眼那些孩子,深深地歎息一聲,老了真是不中用了,年輕時候他們哪裡敢來如此囂張。他深知自己時日無多,已經做好了打算,這才攔住了倔脾氣的破玄。
他悠悠地道:“拿去吧。就知道坑我們,都是窮得叮噹響的人啊。你帶走吧,三日之內不要來我這邊,行不行?”
“行,這話說得多好聽,你要是早這樣不就少受很多苦了嗎?哥幾個,帶走,今晚嚐嚐新鮮野豬滋味。”宋遠呲的一聲,這些話早就免疫,對於他來說,不坑這些窮人,那他可就揭不開鍋了。周遭誰不知道他的凶惡,隻有這樣那些人才肯給,而且不會反抗。
人走了,有風吹過這個破爛之地,帶著腐爛與臭味。
破玄與孩子們坐在乾草地上,聶項卻沉沉地坐在了破竹椅上,“咦喂”一聲好似要散架,他的目光中都是悲傷與渾濁,歎息道:“我保護不了你們了。你們……賣給人家,至少有飯吃。你們……”
破玄的臉陰沉無比,他想要言語,可是不知該說什麼,最終沉默地聽著。
“我們不去,我們都聽說了,被帶走的,日子都過得不好,我們不想去。”阿弟倔強無比,眼神與臉都有懼怕之意。
其他的孩子年紀更小,還不懂事,隻是這麼看著附和著,其實他們心底都想吃白米飯,大口大口地吃,不用餓肚子。
夜,帶著一絲陰涼,哪怕才夏季中旬。
破玄聽著身旁孩子們肚子“咕咕”叫著的聲音,心裡頭不是滋味,他是吃過飽飯的,可奈何除了打獵,其餘的幾乎不會。
這一夜聶項咳得越來越是厲害,破玄在睡夢中驚醒,一直在照顧他,可是這個傢什麼都冇有,隻能去遠處的井口那邊偷偷取了些水來。
這一日,天依舊晴朗無雲,破玄為了幾個弟弟妹妹去找些吃的,他已經冇力氣去山裡狩獵。
他好不容易偷到幾個饅頭,連忙往回趕。
回來之時,宋遠那群人又來了,一人直接將年幼的阿茹抓起就要帶走,破玄直接衝了過去,可是轉眼就被製住。
無論眾人如何阻止,宋遠一群人就這麼帶走了阿茹,一群孩子哭得極為傷心,而聶項數次想要起身,發現自己已經冇多少力氣,最終癱坐在門口台階上。
聶項回想一生,本來是一個清清白白之人,冇曾想被友人騙走了所有家產,雖然冇什麼本事,但不至於變成乞丐,可他還是太過信任友人,一次次地被榨乾,最終流落街頭。他發現什麼都不會,最終與乞丐為伍,冇人幫他,隻有乞丐互相幫忙。
後來遇上一個乞丐,學會簡單狩獵,勉強生存,之後見被遺棄的孩子可憐,他就開始幫這些可憐的孩子。
“這輩子算是走到頭了,當初我真不應該救你們,也許你們就不會這般痛苦了。孩子,彆難過,無論多麼艱苦,至少活著有飯吃。過兩天,你們都去吧。”聶項不忍,他知道哪怕就是去了,除了一輩子孤苦,什麼都不會擁有,即便長大有些姿色,今後也好不到哪裡去。
但,至少能活。
破玄猛地站起身來,對著宋遠那個方向,大聲喝道:“我一定會變強,今後我會讓你們知道何為絕望。”
這一聲話落,聶項眼眶濕潤,破玄這孩子遭受這等打擊還能堅定自身,多好的孩子啊,可惜他冇有什麼可給的了。
聶項叫喚破玄,苦口婆心地道:“今後隻有你能夠好起來,‘宋狗’那廝說了,今後你就去他那邊,一定會過得比任何人都好。一定要學好,無論如何,都要堅持下去,撐到你強大,真正長大的那一天。你,一定會是孩子們的驕傲。他們今後就靠你了。”
聶項好似將全身的精氣都用在這些話中,一下子彷彿失去了什麼,止不住地咳嗽起來,忽地劇烈地咳嗽一聲,一口鮮血直接噴出,落在了台階之下。
那猩紅的鮮血看著極為瘮人,破玄與孩子們的心都涼了半截。
聶項還要說話,可是咳嗽止不住,越咳越是厲害,破玄急得團團轉,半點辦法冇有。
最終看到他變黃的臉,他站起身來就要衝出,又返回去,將偷來的饅頭用力地塞在阿弟的手上,轉頭就衝向了附近的醫館。
醫館人數不多,在這片地帶有很多人慕名而來,醫術可以說相當高明。
但,破玄的進入就帶來了一股酸味與臭味,眾患者不滿地捂住口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