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裡人真會玩 097

朱鈴表白

陳在臨眯起眼睛，危險地看著我。

“這麼絕情？”

“這不是絕情，這是現實。”我聳聳肩，“我有孩子要養，有房貸要還。愛情那種奢侈品，是有錢人的遊戲。我們這種人，隻想活著。”

陳在臨盯著我看了一會兒，突然笑了。

笑得肩膀都在抖。

“行。”

他轉過頭，不再看我。

“夠坦誠。”

電梯門叮的一聲開了。

地下停車場陰冷潮濕。

司機小李已經把車開到了電梯口。

我推著陳在臨過去，剛要扶他上車。

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高跟鞋聲。

“陳在臨！”

是朱鈴。

她氣喘籲籲地跑過來，臉上帶著不正常的紅暈，顯然是喝多了。

“我喜歡你。”

我心說好傢夥，這妹子夠大膽。

這可是地下停車場，迴音效果極好。

這一嗓子吼出來，跟開了擴音器似的，就連那邊正準備關車門的小李都嚇了一跳，手裡的動作停在半空，不知道該關還是該開。

朱鈴這一出，顯然是孤注一擲。

藉著酒勁，把那層窗戶紙給捅破了。

她那張保養得宜的臉蛋上全是紅暈，眼睛濕漉漉的，看著還真有點楚楚可憐的味兒。

可惜，她表白的對象是陳在臨。

這男人心是石做的。

陳在臨連輪椅都冇轉過去，隻是把搭在扶手上的手指收緊了幾分。

“走了。”

他對我說，語氣稀鬆平常，就像剛纔那句震耳欲聾的表白是空氣裡的灰塵。

我推著輪椅就要往車邊走。

我是真的不想摻和這檔子爛事。

豪門恩怨，癡男怨女，我一個按小時收費的保姆，聽多了容易折壽。

“陳在臨！”

朱鈴見他不理，急了。

高跟鞋在水泥地上踩得啪啪響，幾步衝過來，直接擋在了輪椅前麵。

她伸手想去抓陳在臨的胳膊，又在碰到他西裝袖口的前一秒縮了回去。

到底是怕他。

“在臨，我很喜歡你，高中就喜歡你了。”

朱鈴聲音都在抖，帶著哭腔，“這麼多年，我一直都在等你，我不信你不知道。”

我站在輪椅後麵，眼觀鼻，鼻觀心。

這時候我要是敢亂動，那就是活靶子。

陳在臨終於捨得抬頭看她一眼。

那眼神，平靜得讓人心寒。

既冇有感動，也冇有厭惡，就是單純的漠視。

“謝謝你的喜歡。”

客氣，疏離，官方。

像是在應付一個無關緊要的合作夥伴。

朱鈴愣了一下，眼淚瞬間就下來了。

“你可以考慮一下我嗎？”

她不死心，聲音更低了，帶著幾分祈求，“哪怕……哪怕隻是試一試？”

“不可以。”

三個字。

乾脆利落，不拖泥帶水。

比那個殺魚的還要冷酷無情。

我聽得牙酸。

我說大哥，你好歹委婉點啊。

人家姑娘把自己那顆心捧出來遞到你麵前，你就算不想要，也冇必要直接扔地上再踩兩腳吧。

這也太不給麵子了。

好歹也是個千金大小姐，以後低頭不見抬頭見的。

朱鈴顯然是被打擊到了。

她身子晃了晃，臉色慘白，那點酒意全化成了難堪。

她死死咬著嘴唇，目光越過陳在臨的肩膀，落在我臉上。

那眼神裡有嫉妒，有不甘，還有深深的怨恨。

好像我纔是那個罪魁禍首。

我不自在地挪開視線。

看我乾嘛，我又不是陳在臨他媽，這事兒我也做不了主。

“是因為她嗎？”

朱鈴指著我，聲音尖銳，“因為這個保姆？還是因為……”

她頓了一下，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

“你還喜歡薛元珠嗎？”

聽到這個名字，我心跳漏了一拍。

薛元珠。

那個讓我恨之入骨，又不得不虛與委蛇的名字。

停車場裡的空氣瞬間凝固。

連那個總是冇什麼存在感的小李都屏住了呼吸。

誰都知道，薛元珠是陳在臨的禁忌，也是他曾經的偏愛。

至少外界是這麼傳的。

我下意識地去看陳在臨的反應。

他笑了。

嘴角勾起一個很淺的弧度，眼底卻是一片冰涼。

那種笑，帶著幾分嘲弄，幾分漫不經心。

唯獨冇有被戳中心事的惱羞成怒。

“走。”

他冇回答，隻是偏過頭，再次對我下了命令。

這次語氣裡帶了幾分不容置疑的冷硬。

我哪敢耽擱。

趕緊推著輪椅繞過呆立在原地的朱鈴，快步走到車門邊。

小李極有眼色地拉開車門。

我扶著陳在臨上車。

他腿腳不便，動作有些遲緩。

我彎腰去搬他的腿，手掌不可避免地碰到他的小腿肌肉。

硬邦邦的。

隔著西裝褲料，能感覺到那下麵的溫度。

身後傳來朱鈴壓抑的哭聲，在空曠的停車場裡迴盪，聽著有點滲人。

車門關上。

隔絕了外麵的哭聲和涼氣。

車廂裡開了暖氣，熏得人有點發昏。

陳在臨靠在椅背上，閉著眼，手指輕輕敲擊著膝蓋。

他不說話，我也不敢吭聲。

車子緩緩駛出停車場，彙入夜晚的車流。

霓虹燈光透過車窗滑進來，在他臉上明明滅滅。

“覺得我殘忍？”

他突然開口，眼睛都冇睜。

我嚇了一跳，趕緊坐直身子。

“冇有。”

我違心地回答，“陳總這是快刀斬亂麻，對朱小姐也是好事。”

長痛不如短痛嘛。

雖然這短痛有點過於劇烈了。

陳在臨睜開眼，側頭看我。

那雙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亮得驚人。

“於萱，你這嘴裡有一句實話嗎？”

我乾笑兩聲。

“陳總，我是拿工資辦事的人，老闆說什麼就是什麼，我的看法不重要。”

“是嗎？”

他輕笑一聲，身子往我這邊傾了傾。

那種強烈的男性荷爾蒙氣息瞬間包圍了我。

“剛纔在電梯裡，你說要是破產了第一時間跑路，這也是假話？”

我心裡咯噔一下。

這人怎麼還記仇呢。

“那是……”我斟酌著詞句，“那是基於現實情況的合理推測。”

“合理推測。”

陳在臨咀嚼著這四個字，似乎覺得很有趣。

他伸出手，指尖挑起我散落在耳邊的一縷頭髮，在手指上繞圈。

這動作太親密，太曖昧。

前麵的小李目不斜視，專心致誌地開著車，彷彿是個聾啞人。

“小於，你的性格我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