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裡人真會玩 084

你喜歡我喜歡的要命

我被他問得啞口無言。

是什麼？

是我害怕。

我怕自己一腳踏進去，就再也出不來了。我怕自己好不容易從一個坑裡爬出來，又掉進一個更深的坑裡。

我怕自己像個傻子一樣動了真心，最後卻發現隻是你無聊時的一場消遣。

這些話，我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我隻能看著他，看著這個坐在輪椅上，卻依然能掌控全域性的男人。

他好像看穿了我的所有想法。

“小於，”他忽然放緩了語氣，聲音低沉得像大提琴，“你知道我最喜歡你哪一點嗎？”

我搖了搖頭，腦子一片空白。

他輕笑一聲，那笑聲在狹小的洗手間裡迴盪，震得我耳膜發麻。

“我喜歡你有自知之明。”

我心裡咯噔一下，果然。

他就喜歡我這種拎得清、不給他添麻煩的。

可他下一句話，卻讓我渾身的血液都衝上了頭頂。

“可你明明心裡喜歡我，喜歡得要命，不是嗎？”

我猛地抬起頭，震驚地看著他。

他憑什麼這麼說？

他憑什麼這麼篤定？

就憑我給他做飯？照顧他起居？還是憑我冇拒絕他那些越界的擁抱和親吻？

那是工作！是附加服務！是要加錢的！

“陳總，”我的聲音有點抖，但我努力讓它聽起來很平靜，“我確實喜歡你，畢竟你有錢，還長得帥，關鍵是對我也還不錯。”

我頓了頓，迎上他那雙彷彿能洞悉一切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但是，冇有到要命的地步。”

“要我命的，隻有貧窮。”

陳在臨冇說話，就那麼靜靜地看著我。

他的眼神很複雜，有玩味，有探究，還有一絲我看不懂的東西。

像是失望，又像是……彆的什麼。

過了許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有些啞。

“是嗎？”

“是的，陳總。”我把那口氣嚥下去，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又恭敬，“我特彆尊重你，因為你是我老闆。”

我頓了頓，看著他那張在冷白燈光下顯得格外分明的臉，硬著頭皮把話說完。

“更何況，你自己摸摸你的心，你真的喜歡我嗎？我不覺得我有那個魅力，能讓你喜歡上。”

說完，我就想咬掉自己的舌頭。

這話聽著像是在自謙，骨子裡卻是最深的自卑。像是在告訴他，也像是在提醒自己，彆做夢了。

陳在臨冇說話，隻是看著我。

那眼神，像X光，把我那點故作鎮定的外殼層層剝開，看透了裡麵那個慌張、膽怯、又帶著點不甘心的靈魂。

過了幾秒，他忽然笑了。

不是那種嘲諷的笑，是低沉的，胸腔都在震動的笑。

他朝我伸出手。

我下意識地往後縮了一下。

“過來。”他的聲音不容置喙。

我磨磨蹭蹭地往前挪了半步，像個等著挨訓的小學生。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不大，卻不容掙脫。然後，他拉著我的手，按在了他自己的左胸口上。

隔著一層薄薄的家居服，我能清晰地感覺到他心臟的跳動。

咚，咚，咚。

沉穩，有力，帶著滾燙的溫度，一下一下，砸在我的掌心，也砸在我的心上。

“感覺到了嗎？”他仰頭看著我，眼底的笑意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我從未見過的認真。

我腦子一片空白，隻能傻傻地點頭。

“它跳得很快。”他盯著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因為你。”

我猛地想把手抽回來，卻被他攥得更緊。

“陳總，你彆這樣。”我的聲音抖得厲害，“你這是典型的吊橋效應，因為你現在受傷了，情緒不穩定……”

“於萱。”他打斷我，語氣裡帶上了一絲不耐煩，“你是在給我上課，還是在給你自己洗腦？”

他拉著我的手，往下壓了壓，讓我更清晰地感受那份強有力的搏動。

“我問你，什麼叫喜歡？”

他冇等我回答，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是看見你就覺得煩心事少了一半？是聞到你身上的味道就覺得安心？還是想到你為了幾百塊加班費跟我鬥智鬥勇的樣子，就覺得特彆有意思？”

他的手指在我手背上輕輕摩挲，帶起一陣細微的癢。

“我不知道彆人怎麼定義喜歡。但在我陳在臨這裡，這些，就是喜歡。”

他的聲音不高，卻像一顆顆石子，投進我那潭死水般的心湖，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我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那些我以為是雇主對員工的寬容，是寂寞時找的消遣，在他嘴裡，竟然變成了“喜歡”的證據。

太荒唐了。

“我不信。”我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乾巴巴地開口，“你就是無聊了，想找個人玩玩。”

“玩玩？”陳在臨挑眉，他攥著我的手腕，稍微一用力，我就身不由己地朝他倒了過去。

我驚呼一聲，雙手下意識地撐在了他的肩膀上，整個人以一種半跪半趴的姿勢，被他困在了輪椅和他自己之間。

這個姿勢，屈辱又曖昧。

“於萱，”他湊近我，溫熱的呼吸噴在我的臉上，帶著他身上那股獨特的雪鬆味，“我現在這個樣子，你覺得我還有心思跟你玩遊戲嗎？”

他的視線往下，落在他那條打著石膏的腿上。

那眼神裡，有一閃而過的陰鬱和暴躁。

我心口一窒。

是啊，他這樣驕傲的一個人，如今像個廢人一樣困在這裡，連上廁所都需要人扶。他哪裡還有心情去玩什麼愛情遊戲。

可正因為這樣，我才更害怕。

一個在低穀期抓住的浮木，等他爬上岸，還會需要嗎？

“陳總，”我放軟了聲音，帶著一絲懇求，“我怕。我玩不起，也賠不起。”

“你不用玩。”他看著我，眼神深邃得像一片海，“你隻要站著彆動，剩下的，我來。”

這話說得，比“我養你”還要霸道，還要讓人心動。

我感覺自己的防線正在一寸寸地崩塌。

“你憑什麼？”我咬著牙，做著最後的抵抗，“就憑你有錢？”

“對。”他承認得坦蕩又無恥，“就憑我有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