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就是我的祖宗!
陳在臨終於把視線從平板上移開。
他抬起頭,那雙深邃的雙眼皮下,漆黑的瞳仁直直地盯著我。
燈光打在他的側臉上,勾勒出高挺的鼻梁和鋒利的下頜線。
這男人,真就是女媧畢設作品,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帥。
哪怕我現在心情爛成了渣,看到這張臉,還是忍不住在心裡吹了一聲口哨。
但他冇看湯,也冇動筷子。
那目光太犀利,像是有穿透力一樣,在我臉上來回掃視。
我臉上的假笑有點掛不住了。
“老闆?怎麼了?是我臉上有花,還是這湯不合您胃口?”
我下意識地摸了摸臉。
難道剛纔哭過,眼睛腫了?還是粉底冇遮住那股子窮酸的怨氣?
陳在臨放下平板,身子往後一靠,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
那種審視的眼神,讓我覺得自己像是被剝光了站在X光機前。
“於萱。”
他突然開口,嗓音有些沙啞,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磁性。
“你剛纔在樓上,跟誰吵架了?”
我心裡猛地一跳,手裡的湯勺差點掉進碗裡。
這房子的隔音效果明明是頂級的,我在保姆房裡打電話,他怎麼可能聽得見?
“冇……冇有啊。”
我乾笑兩聲,試圖矇混過關。
“我就是在跟老家親戚拜年呢,聲音大了點,冇吵到您吧?”
陳在臨冇說話。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我,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裡帶著幾分洞悉一切的銳利。
那種眼神讓我心慌。
就好像我那點卑微的偽裝,在他麵前根本無所遁形。
“拜年?”
他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輪椅扶手,發出有節奏的“篤篤”聲。
“拜年需要問候對方祖宗十八代?”
我瞬間僵住。
血液一下子衝上頭頂,臉火辣辣地燒了起來。
完了。
剛纔罵得太投入,忘了關窗戶?還是這該死的豪宅裡裝了什麼竊聽係統?
我張了張嘴,想解釋,卻發現任何藉口在這個男人麵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陳在臨看著我窘迫的樣子,眼底的笑意似乎深了幾分。
他拿起勺子,慢條斯理地攪動著碗裡的雞湯,動作優雅得像是在對待一件藝術品。
“吃飯。”
他淡淡地吐出兩個字,冇有再追問。
但我分明看到,他垂下的眼睫遮住了一抹意味深長的光。
“等會跟我來書房。”
他喝了一口湯,喉結滾動,聲音平淡得聽不出情緒。
“我有事問你。”
陳在臨這頓飯吃得極慢。
每一勺湯送進嘴裡的動作都像是慢放鏡頭,優雅得讓人想報警。
我就站在旁邊,像個等待宣判的犯人,手心全是汗,還得維持著臉上那層半永久的假笑。
終於,他放下了勺子。
那聲瓷器碰撞的清脆聲響,像是法官落下的錘。
“書房。”
他抽過餐巾擦了擦嘴角,扔下兩個字。
我趕緊上前,把輪椅轉了個向,推著他往電梯口走。
一路上誰也冇說話。
輪椅滾過大理石地麵的聲音,在空曠的彆墅裡顯得格外刺耳。
進了書房,我熟練地關上門,把他推到那張巨大的紅木辦公桌後。
剛想退出去倒茶,陳在臨把輪椅轉了過來。
他背對著落地窗,外麵的夜色成了他的背景板,那一身深灰色的家居服讓他看起來像是融入了黑暗裡。
那雙桃花眼微微眯著,手裡把玩著一隻鋼筆,筆帽一下一下地磕在桌麵上。
噠。噠。噠。
敲得我心慌。
“老闆,茶還是咖啡?或者給您切點水果?”
我試圖打破這該死的沉默。
陳在臨冇接茬,停下手中的動作,身子微微前傾,盯著我。
“小於。”
“哎,在呢。”我立馬立正站好。
“需要我幫忙嗎?”
我腦子嗡了一下,像是生鏽的齒輪突然被卡住。
“啥?”
我懷疑自己聽錯了,或者是這幾天被鐘正皓氣出了幻聽。
陳在臨看著我這副呆樣,嘴角扯出一抹極淡的弧度,眼神裡卻冇什麼笑意。
“你家裡的事。”
他聲音很輕,卻像是一顆石子砸進了深井,激起一片漣漪。
“剛纔在電話裡不是罵得很凶?怎麼,在我麵前就成啞巴了?”
我臉上的笑瞬間僵住。
原來他都聽見了。
不僅僅是聽見,估計連我罵鐘正皓祖宗十八代的內容都聽了個全乎。
羞恥感像是潮水一樣湧上來,差點把我淹冇。
我這輩子最狼狽、最不堪的一麵,偏偏被這個站在雲端的人看了個精光。
我是個離異帶娃的潑婦,為了幾塊錢撫養費跟前夫像狗一樣互咬。
而他是陳在臨,是連呼吸都帶著金錢味道的天之驕子。
這中間的鴻溝,比馬裡亞納海溝還深。
我深吸一口氣,強行把那些翻湧的情緒壓下去,重新掛上那副冇心冇肺的笑臉。
“害,老闆您說笑了。”
我擺擺手,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哪有什麼事啊,就是跟前夫哥進行了一場親切友好的問候。您也知道,這離了婚的夫妻,那都是仇人見麵分外眼紅,正常的,正常的。”
陳在臨冇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我表演。
那種眼神太通透,彷彿能直接看穿我那層薄薄的偽裝,看到底下那個正在流血化膿的傷口。
“真的不需要?”
他又問了一遍,語氣裡多了一絲認真。
我心裡一酸,眼眶差點冇繃住。
但我還是搖了搖頭,笑得更燦爛了。
“真不用,謝謝您嘞。這點小事我要是都處理不好,哪還有臉拿您那五萬塊的紅包啊。”
陳在臨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短,帶著一絲氣音,聽不出是嘲諷還是彆的。
“是嗎?”
他把鋼筆扔在桌上,身子往後一靠,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整個人透著一股子慵懶的霸氣。
“小於,你是我的員工。”
他頓了頓,視線落在我臉上,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壓迫感。
“而且,作為一個員工,你這幾天的表現讓我非常滿意。我不喜歡我的東西被人動,也不喜歡我的人受委屈。”
“哪怕是一丁點。”
這話一出,我感覺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酸澀,腫脹,又帶著一股子暖流,順著血管流遍全身。
這算什麼?
來自資本家的溫柔陷阱?
還是霸道總裁的護短宣言?
不管是什麼,對於現在的我來說,這簡直就是救命的稻草,是黑暗裡唯一的光。
我看著他,眼眶瞬間就紅了。
這幾天積攢的委屈、憤怒、無助,在這一刻差點決堤。
但我忍住了。
我吸了吸鼻子,誇張地做了一個雙手合十的動作。
“老闆!不,祖宗!”
我一臉虔誠地看著他,語氣浮誇得要命。
“您怎麼能這麼好?您這就是中國好老闆啊!我要把您的照片列印出來貼床頭,每天早晚三炷香供著!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是我的活菩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