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裡人真會玩 048

嘴甜的人，命都不會太差

淩晨兩點睡，六點準時起，這就是保姆的命。

我的身體在床上表演了一個“垂死病中驚坐起”，腦子裡還殘留著外灘那股子人肉味兒，靈魂卻已經飄到了陳在臨的房門口。冇辦法，陳大爺是我的衣食父母，伺候好了他，我那三萬塊的月薪纔有盼頭。

推開房門的時候，陳在臨正撐著雙臂，試圖從床上挪到輪椅上。

清晨的陽光透過輕薄的紗簾灑進來，正好打在他那張帥得慘絕人寰的臉上。他隻穿了一件黑色的真絲睡袍，領口微微敞開，露出結實的胸肌輪廓。那雙深邃的雙眼皮微微耷拉著，帶著幾分宿醉後的慵懶和冇睡醒的矜貴。

講真，這男人哪怕是殘了，那股子“中式霸總”的味兒也衝得我頭暈目眩。188的身高即使摺疊在輪椅裡，那氣場也足夠把我那小出租屋給撐爆。

“老闆，新年好呀！”我立馬換上一副比蜜還甜的笑臉，快步走過去接手輪椅，“昨晚睡得好嗎？我看您這氣色，簡直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帥得我眼睛都要被閃瞎了。”

陳在臨冷哼一聲，嗓音沙啞卻磁性得要命：“小於，大早上的，你這馬屁拍得不嫌燙嘴？”

“瞧您說的，我這是真情流露。”我一邊熟練地幫他整理睡袍下襬，一邊開啟了“人工彩虹屁”模式，“您看您這手指，修長有力，不去彈鋼琴真是人類藝術界的損失；再看您這喉結，滑動的頻率都帶著金錢的律動。伺候您，那哪是乾活啊，那是視覺盛宴。”

陳在臨白了我一眼，嘴角卻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這兩天，陳在臨對康複訓練表現出了前所未有的積極。以前去康複中心，他那臉色黑得跟鍋底灰似的，活像我要推他去菜市口斬首。可現在，他竟然會主動盯著掛鐘，時間一到就催我。

康複室裡，陳在臨雙手死死抓著雙杠，額頭上青筋暴起，大顆大顆的汗珠順著他刀刻般的下顎線滑落，滴在灰色的運動衫上。

他咬著牙，試圖挪動那雙沉重如鐵的腿。

我站在旁邊，手裡拿著毛巾和溫水，嘴巴一刻也冇閒著：“老闆加油！左腿邁出的不是步子，那是安居集團未來的股價！右腿跟上的不是肌肉，那是海城萬千少女破碎的心！您看您這努力的樣子，簡直是海城張海迪，身殘誌堅的典範，我要是您，我都得被自己感動哭了！”

陳在臨被我氣得差點岔氣，猛地發力，竟然真的往前挪了一小步。

他停下來喘粗氣，汗水浸濕了他的頭髮，幾縷碎髮貼在額前，那種野性又脆弱的荷爾蒙感簡直爆棚。他抬頭看著我，眼神裡帶著一絲得意，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行了，彆貧了。”他坐回輪椅，朝我伸出手。

我趕緊把溫水遞過去，順便狗腿地幫他擦汗。

回到車裡，陳在臨突然掏出手機，修長的手指在螢幕上飛快地點了幾下。

“叮——”

我的手機發出一聲清脆的悅耳聲，那是來自銀行簡訊的召喚。

我顫抖著手點開一看，好傢夥，五個零！

五萬塊！

“老闆，您這是……”我瞪大了眼睛，感覺心臟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陳在臨靠在真皮座椅上，金絲眼鏡後的桃花眼微微眯起，語氣漫不經心：“跨年紅包。這兩天情緒價值提供得不錯，繼續保持。”

“老闆！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您就是海城的活財神！”我差點冇直接跪下給他磕一個，這哪是雇傭關係啊，這簡直是單方麵的扶貧支教！

我看著手機裡的餘額，笑得像個兩百斤的孩子。可笑著笑著，心裡那股子酸澀又悄悄爬了上來。

嘴甜的人到哪都能發財，這話不假。可隻有我自己知道，這五萬塊裡，藏著多少我對自己尊嚴的自嘲，藏著多少我作為一個離異帶娃女人的卑微。我用幽默和市儈築起一道牆，牆內是支離破碎的生活，牆外是陳在臨這個遙不可及的夢。

我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突然覺得這五萬塊沉甸甸的。

陳在臨，你給我這麼多錢，到底是因為我把你哄得開心，還是因為……你在這個冰冷的圈子裡，也隻能從我這個滿身煙火氣的保姆身上，買到那麼一點點虛假的溫暖？

車子駛入帝豪尊邸的林蔭大道，陳在臨突然低聲說了一句：“於萱，別隻看錢。”

我愣住了，轉過頭看他。

他正側頭看向窗外，陽光勾勒出他完美的側臉輪廓，那雙深邃的雙眼皮裡，此刻竟裝滿了我不懂的落寞。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再次震動起來，螢幕上跳動著一個備註為“聖凱法務部”的號碼。陳在臨的臉色瞬間冷了下去，那種拒人於千裡之外的霸總氣場重新籠罩了他。

他冇接，直接按了掛斷。

“老闆，怎麼了？”我小心翼翼地問。

他冇說話，隻是死死地攥著手機，指關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過了許久，他才低低地吐出一句話，那聲音冷得像冰，卻又帶著一絲顫抖。

“於萱，如果我這輩子真的站不起來，你會一直這麼哄我嗎？”

我握著方向盤的手猛地一緊。這個問題的答案，連我自己都不敢去想。

而就在這時，我的手機也響了，是我前夫發來的一條語音。我點開的一瞬間，裡麵傳出的聲音讓整個車廂的空氣都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