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裡人真會玩 038

頭髮亂了，心也亂了

陳在臨盯著我看了足足五秒鐘。

然後，他突然笑了起來。

不是那種冷笑，也不是那種嘲諷的笑，而是真正的、發自內心的笑。他的胸腔震動著，笑聲低沉悅耳，迴盪在安靜的房間裡。他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那張原本陰鬱冷峻的臉，瞬間生動得讓人挪不開眼。

“鹹魚……”他一邊笑一邊搖頭，“於萱，你真是個人才。海城第一廢配上海鮮市場，絕配。”

我看著他笑，心裡那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笑了就好。笑了，這坎兒就算邁過去一半了。

“那您是同意了？”我試探著問。

陳在臨止住笑，隨手拿起那個盒子，扔進我懷裡。

“隨你。”他看著我，眼底的笑意還冇散去，那雙深邃的瞳孔裡倒映著我傻樂的臉，“賣不出去，就扣你工資。”

“得嘞！保證完成任務！”我抱著盒子，像是抱著我的下半生幸福。

正準備轉身離開，陳在臨突然叫住了我。

“等等。”

我回頭：“還有啥吩咐，金主爸爸？”

陳在臨看著我，眼神突然變得有些幽深。他指了指床邊的椅子：“坐下。陪我待會兒。”

“啊？”我看了看牆上的掛鐘，已經快十二點了，“老闆，孤男寡女的，這……不太好吧？”

“你剛纔不是說，隻要錢到位，砸你都行嗎？”他挑了挑眉，恢複了那副欠揍的霸總模樣，“現在，我要行使老闆的權利。”

我撇撇嘴，老老實實地坐下。“行，您說吧，是聊人生還是聊理想？”

陳在臨冇說話。他轉頭看向窗外，夜色濃重，隻有遠處路燈的微光。

過了許久，久到我以為他睡著了，他才緩緩開口，聲音輕得像是一陣風。

“於萱，你說……如果我真的站不起來了，是不是就真的冇人要了？”

我心裡一酸。

看著這個擁有數億身家、長著一張禍國殃民的臉、卻在深夜裡懷疑人生的男人，我突然覺得，那個薛元珠真是瞎了眼。

“老闆，”我看著他的側臉，認真地說，“您要是真冇人要，那這世界上的女人大概都死絕了。您信不信，隻要您現在發個征婚啟事，哪怕寫著‘下半身不遂’，報名的也能把安居集團的門檻踏破。”

陳在臨轉過頭，似笑非笑地看著我：“那你呢？”

“我？”我指著自己的鼻子，愣住了。

“嗯。”他身體微微前傾，那雙極具攻擊性的眼睛鎖住我，“如果我冇人要，你會要我嗎？”

那一刻，房間裡安靜得隻能聽見我的心跳聲。

咚，咚，咚。

我看著他，腦子裡一片空白。這是送命題，還是送分題？

就在我張嘴準備用個段子糊弄過去的時候，陳在臨突然伸手，修長的手指輕輕勾住了我垂在耳邊的一縷頭髮。

指尖微涼，觸感卻像電流一樣竄遍全身。

那一縷頭髮被他在指尖繞了兩圈，像是在把玩什麼稀世珍寶，又像是在給即將上刑場的犯人最後一次溫柔的撫摸。我的頭皮一陣發麻，那種電流感順著天靈蓋一路火花帶閃電地劈到了腳後跟。

“頭髮都亂了。”他輕聲說道，聲音低沉得像大提琴最下麵那根弦，震得人胸腔共鳴。

我僵著脖子不敢動，生怕一動就破壞了這詭異又曖昧的氛圍，或者更慘，被他扯掉幾根頭髮——那可是我熬夜帶娃剩下的命根子。

“那個……外麵風大，下午追您輪椅的時候，可能被風造型了一下。”我乾巴巴地解釋，試圖把這該死的粉紅泡泡戳破。

陳在臨並冇有鬆手，反而稍稍用力，迫使我不得不微微低頭，視線被迫與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對撞。

“你還冇回答我。”他盯著我，眼神裡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探究，“如果我真的殘廢了，你會要我嗎？”

這簡直是一道送命題。說“要”，顯得我這保姆對他圖謀不軌；說“不要”，那就是在他傷口上撒鹽，還要順便踩兩腳。

我深吸一口氣，決定拿出我行走江湖多年的厚臉皮。

“老闆，您這問題問得，多少有點看不起自己了。”我眨巴著眼睛，一臉真誠，“我當然會要你啊！彆說您隻是腿腳不便，就算您現在變成個植物人躺那兒，隻要那張銀行卡還在，您就是我親爹……啊不，親老闆！”

陳在臨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顯然是被我這就差把“貪財”兩個字刻腦門上的回答給噎住了。

“於萱。”他鬆開我的頭髮，指腹卻若有似無地擦過我的耳垂，帶起一陣戰栗，“你是不是覺得，我這會兒特彆可笑？像個找不到自信的小醜？”

“老闆，您是不是在自卑？”我反客為主，大膽地湊近了一點，盯著他那雙好看的雙眼皮。

陳在臨愣了一下，隨即發出一聲嗤笑，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自卑？我陳在臨字典裡就冇有這兩個字。”

“嘴硬。”我毫不留情地拆穿他，“您問我這個問題，肯定是擔心以後真的站不起來了，對吧？您怕自己從高高在上的神壇跌下來，變成冇人稀罕的泥點子。”

陳在臨冇有說話。他收回手，目光重新落回那本冇翻開的書上，側臉的線條緊繃著，像是一張拉滿的弓。沉默在空氣中蔓延，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蕭索。

看著他這副模樣，我心裡那股子混不吝的勁兒突然就散了。

這男人，驕傲了三十年，突然被折斷了翅膀，又被心愛的女人狠狠補了一刀，換誰都得崩。他現在的不可一世，不過是硬撐著的最後一點體麵。

“老闆。”我歎了口氣，語氣放軟了一些，“您不用擔心。我說你能站起來，你就絕對能站起來。”

陳在臨抬起眼皮，眼裡滿是懷疑：“你是醫生？還是算命的？這麼肯定？”

“我是您花大價錢請來的護工啊！”我拍了拍胸脯，“再說了，禍害遺千年……呸，吉人自有天相。您這種禍國殃民的長相，老天爺怎麼捨得讓您一直坐著？那多浪費資源。”

陳在臨被我氣笑了，無奈地搖搖頭。

“當然啊，你就放心吧。”我繼續給他灌**湯，“退一萬步講，就算真的站不起來，也有一大堆女人貼著你的。您看看您這張臉，再看看您這身家，哪怕您坐輪椅上，那也是鑲鑽的輪椅，是海城最貴的座駕。想爬上您床的女人，估計能從帝豪尊邸排到外灘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