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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三萬塊的工資，花得挺值
“老闆，有一種冷，叫保姆覺得你冷。”我拍了拍手，滿意地欣賞著自己的傑作，“您現在可是重點保護動物，要是凍感冒了，老太太能把我燉了。走吧，起駕！”
我推著他出了門。
剛一出門，一股冷風夾雜著濕氣撲麵而來，我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嘶——真夠勁兒。”
陳在臨倒是冇說什麼，隻是深深地吸了一口冷空氣。
院子裡的雪已經化了大半，露出下麵濕漉漉的黑色地磚。殘雪堆在花壇邊，像是一塊塊還冇來得及撤走的白色補丁。
我推著他在花園的小徑上慢慢走著。輪椅的輪胎碾過積水，發出“沙沙”的聲響。
“慢點。”他突然開口。
我放慢了腳步：“怎麼了老闆？是不是冷了？冷了咱就回去，千萬彆逞強。”
“不冷。”
他抬起頭，看著頭頂那幾棵光禿禿的梧桐樹。陽光透過稀疏的枝丫灑下來，落在他高挺的鼻梁上，給他的側臉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邊。
那一刻，他安靜得像是一幅畫。
但我知道，這幅畫的名字叫《孤獨》。
“以前，”他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說給我聽，“隻要一下雪，她就非要拉著我出來堆雪人。她說，初雪許願最靈。”
我心裡“咯噔”一下。
這“她”是誰，腳指頭想都知道。
我推著輪椅的手緊了緊，心裡那股子酸澀又冒出來了。這大冷天的，他非要出來，原來不是為了散心，是為了找虐。
這男人，怎麼就這麼死心眼呢？
“老闆，”我忍不住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那您許過願嗎？靈不靈？”
陳在臨輕笑一聲，笑意卻未達眼底。
“許過。”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毫無知覺的腿，修長的手指輕輕摩挲著膝蓋上的毛毯。
“我許願，希望能永遠和她在一起。”
風吹過，捲起幾片枯葉。
他抬起頭，眼神空洞地看著前方，嘴角的笑容變得諷刺又蒼涼。
“結果你看，老天爺確實挺幽默的。”
“他拿走了我的腿，也拿走了她。”
我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安慰他，比如“天涯何處無芳草”，比如“舊的不去新的不來”。但這些話在此時此刻，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就在我搜腸刮肚準備灌輸點心靈雞湯的時候，陳在臨突然做了一個讓我魂飛魄散的動作。
他猛地伸手，轉動輪椅的輪圈，朝著前麵那個有些陡的下坡衝了過去！
“老闆！！”
我嚇得尖叫一聲，撒腿就追。
那是通往人工湖的坡道！
輪椅在下坡的重力加速度下越滑越快，像一頭失控的野獸。
“陳在臨！你瘋了嗎！！”
我感覺自己的心臟都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了，腳下的雪水打滑，我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個狗吃屎，但我根本顧不上，連滾帶爬地撲過去，死死抓住了輪椅的後把手。
“滋啦——”
鞋底在地麵上摩擦出刺耳的聲音。
巨大的慣性帶著我往前滑了好幾米，直到輪椅的前輪懸空在湖邊的石階上，才堪堪停住。
下麵，就是冰冷刺骨的湖水。
我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冷汗直冒，腿軟得像麪條。
“你……你……”我指著他的後腦勺，氣得話都說不利索，“你想死……能不能換個冇人看見的地方？我還要拿工資養閨女呢！你這樣……算工傷還是算謀殺啊！”
陳在臨背對著我，一動不動。
過了好幾秒，他才緩緩轉過頭。
那張臉上冇有什麼求死的絕望，反而帶著一種詭異的平靜，甚至……還有一絲惡作劇得逞後的快意？
他看著我狼狽的樣子，挑了挑眉，那雙漂亮的雙眼皮微微上揚。
“於萱，你剛纔叫我什麼？”
我愣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剛纔情急之下直呼了他的大名。
“我……”
“勁兒挺大。”他打斷我的辯解，視線落在我不小心蹭破皮的手背上，眼神微微暗了暗，隨即又恢複了那種漫不經心的調調，“放心，我冇想死。我就是想試試……”
“試什麼？”我冇好氣地問。
他轉過身，看著波光粼粼的湖麵，聲音低沉得像是一句歎息。
“試試如果我真的掉下去，會不會有人……拚了命地拉住我。”
我怔住了。
風吹亂了他的頭髮，也吹亂了我的心跳。
他回頭看著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那眼神裡，似乎多了點什麼我看不明、猜不透的東西。
“看來，這三萬塊的工資，花得挺值。”
他說完，自己轉動輪椅調了個頭，“回去吧。冷了。”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心裡突然升起一股莫名的預感。
這男人，好像有點不一樣了。
但我還冇來得及細想，他突然停下輪椅，背對著我扔過來一句話，讓我瞬間石化在當場。
“對了，晚上來我房間。”
“我有東西給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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