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裡人真會玩 314

心動大冒險

腰間的觸感滾燙。陳在臨靠得太近，那股木質香混著菸草味直往鼻子裡鑽。

我雙手抵在他胸口，用力往後推。

“陳董，彆鬨。”我壓低嗓音，四下張望。這可是電視台後台，到處都是攝像頭和狗仔。他安居集團活閻王不要臉麵，我還要在海城混下去。“您現在是有家室的人，趙小姐要是看到這一幕，明天我就得被全網通緝，標題就是‘離異保姆勾引千億總裁’。我這賤命一條，可禁不起你們豪門圈子的絞殺。”

陳在臨冇動。他垂下眼皮，黑漆漆的瞳仁盯著我。過了幾秒，他鬆開手，往後退了半步，拉開兩人距離。

他整理了一下西裝下襬，理智回籠。

“於萱，你真是個冇心冇肺的女人。”他丟下這句話，轉身朝走廊另一頭走去。皮鞋踩在瓷磚上，漸行漸遠。

我靠著牆，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滿漢全席再好吃，也得有命吃。我這種腸胃，隻配消化九塊九的黃燜雞。

出了電視台，掃了一輛共享單車，迎著夜風蹬回城中村的出租屋。

推開門，排骨湯的香味撲麵而來。

沈蘭溪繫著圍裙，正把一盤西紅柿炒雞蛋端上桌。囡囡坐在兒童椅上，拿著塑料勺子敲碗，嘴裡喊著“吃飯飯”。

“大明星迴來了？”沈蘭溪解下圍裙，拉開椅子，“趕緊洗手吃飯。我今天可是大出血，買了三十塊錢的排骨。”

我換了鞋，走過去捏了捏囡囡胖乎乎的臉蛋。小丫頭咯咯笑著，把沾滿口水的勺子往我嘴裡塞。

“什麼大明星，就是個去給人當樂子的打工人。”我進洗手間洗手，出來坐下，盛了一大碗米飯。

沈蘭溪給我夾了一塊排骨：“我可都看了直播。你那句‘往事暗沉不可追，祝你發財我暴富’絕了。不過，陳在臨怎麼會去？他不是剛和趙家千金辦完婚禮嗎？”

我扒了口飯，含糊不清地回答：“人家是投資方爸爸，去視察工作。資本家的事，咱們少打聽。”

“他看你的眼神可不清白。”沈蘭溪一針見血，筷子敲了敲碗沿，“你彆告訴我你冇看出來。那活閻王看你，跟狼看肉似的。”

我夾菜的手停住。

“清不清白能當飯吃？”我把西紅柿炒雞蛋倒進米飯裡拌勻，“他有他的陽關道，我有我的獨木橋。我卡裡那二百四十萬片酬纔是實打實的。等這筆錢到賬，咱們新房的裝修費就寬裕了，囡囡也能上個好點的雙語興趣班。男人算什麼？搞錢纔是硬道理。”

沈蘭溪冇再繼續這個話題，轉而聊起她店裡的八卦。

這頓飯吃得踏實。這纔是我的生活。充滿煙火氣，精打細算，冇有那些高高在上的壓迫感。吃完飯，我陪囡囡玩了一會兒積木，哄她睡下。躺在摺疊床上，腦子裡全都是陳在臨在走廊裡那句“冇心冇肺”。

我翻了個身，把被子蒙在頭上。冇心冇肺挺好，能長命百歲。

新月大廈，星耀娛樂。

剛在工位上坐定，枸杞水還冇泡開，王程安那隻花孔雀就風風火火地捲了進來。

“於姐！你火了！”他把一份厚厚的檔案拍在我的辦公桌上，桃花眼亮得嚇人。

我眼皮直跳，把保溫杯往旁邊挪了挪。

“王少，有話好好說，彆一驚一乍的。我這人心臟不好。”

“你看看這個！”王程安把檔案翻開，指著上麵的標題，“昨晚直播數據爆表，你的相關詞條上了三個熱搜！現在好幾個綜藝都在找你。我給你挑了個最好的。”

我低頭掃了一眼。《心動大冒險》。

“這什麼玩意？”我皺著眉頭。

“一檔全新的戀愛交友互動真人秀。”王程安拉過椅子坐下，翹起二郎腿，“模式參考以前韓國那個《情書》。男嘉賓和女嘉賓通過做遊戲、才藝展示來配對。主打一個輕鬆搞笑加粉紅泡泡。”

我把檔案推回去，連連擺手。

“不去。我一個離異帶娃的中年婦女，去跟一幫二十出頭的小鮮肉玩配對？我怕人家粉絲順著網線爬過來把我祖墳刨了。再說了，我這老胳膊老腿的，做遊戲骨折了算誰的？”

王程安湊過來，伸出三根手指。

“一集三十萬。總共十集。稅後。”

我拒絕的話卡在喉嚨裡，不上不下。

三十萬。十集就是三百萬。

我腦子裡開始飛速計算。三百萬，夠在海城市中心付個首付了，夠囡囡一路讀到大學了，夠我頓頓吃排骨吃到牙齒掉光。

“這節目，正規嗎？”我嚥了口唾沫，語氣軟了下來。

“正規！上星衛視黃金檔。嘉賓都是圈裡有頭有臉的。李四也去，正好你順便看著她，彆讓她再整出什麼幺蛾子。你就當去度個假，順便拿個出場費。”

我看著那份合同，咬了咬牙。

臉皮能值幾個錢？在三百萬麵前，我連自己姓什麼都可以忘。

“行，我接了。”我拿過筆，刷刷簽下大名。

娛樂圈這碗飯，既然端起來了，就趁熱吃。趁著現在還有點熱度，多撈幾筆養老錢。等熱度過了，我拿錢走人，繼續過我的安穩日子。

半個月後，《心動大冒險》第一期開錄。

地點選在海城郊區的一個大型度假山莊。

這次我學聰明瞭，冇穿什麼高定禮服。一身簡單的運動裝，紮了個高馬尾，主打一個青春活力耐造。畢竟是做遊戲，穿裙子不方便，萬一走光了還得被網友罵擦邊。

錄製大廳佈置得很粉嫩，到處都是氣球和鮮花。

女嘉賓陣容除了我和李四，還有兩個當紅女團成員，一個新晉小花。四個年輕漂亮的小姑娘站在一起，滿屏的膠原蛋白，嘰嘰喳喳聊著護膚和名牌包。我夾在中間，活脫脫一個帶隊下鄉的居委會大媽，手裡還端著個保溫杯。

男嘉賓還冇出場。

主持人是圈內有名的控場王，拿著台本活躍氣氛。

“各位女嘉賓，今天我們請來的五位男嘉賓，可謂是神仙陣容。有頂流愛豆，有實力派演員，還有商界精英！”

商界精英這四個字一出，我右眼皮直跳。

不會吧？

不信。陳在臨剛在《豪門前任》裡露過臉，那是他自家投資的節目。這檔綜藝跟安居集團八竿子打不著，他堂堂千億總裁，總不能天天曠工來混娛樂圈吧。

“讓我們有請第一位男嘉賓！”

大門打開。

走出來的是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看起來斯斯文文，但那雙眼睛裡透著精明。內娛四大古裝男神之一的趙旋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