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裡人真會玩 283

這年頭，黑卡是搞批發的嗎？

王祁珺被我這番話逗樂了。

“六百萬很多嗎？”他往後一靠，語氣散漫，“於萱，在海城，六百萬隻夠你買個郊區的二手房，解決溫飽。囡囡以後上學呢？重點小學、國際初中、常春藤大學，哪一樣不需要人脈和資源？你拿著這六百萬，能敲開那些貴族學校的大門嗎？”

他這番話，精準踩中單親媽媽的死穴。

錢能解決溫飽，但解決不了階層壁壘。前幾天囡囡在幼兒園被那些闊太太的孩子罵“二奶的女兒”，那種屈辱感，我還記憶猶新。

就算我搬到嘉定，換個幼兒園，誰能保證囡囡不會再受欺負？

“跟我結婚。”王祁珺繼續加碼，“囡囡就是王家的千金。她可以和我的孩子一起，接受最好的教育，享受最頂級的資源。以後海城、江城，誰敢給她氣受？”

我沉默了。喉嚨發乾。

這條件太誘人。誘人到讓我忘記了豪門深似海的教訓。

“那陳在臨呢？”我脫口而出。

話一出口，我就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提那個活閻王乾嘛。

王祁珺挑眉，語氣玩味：“陳在臨？他忙著跟趙家千金聯姻，拓展新能源版圖，哪有空管前任的死活。怎麼，你還惦記他？”

“誰惦記他！”我反駁，聲音大得連鄰桌都看過來。“我巴不得離他八百米遠。”

“那就好。”王祁珺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風衣外套。“我給你時間考慮。明天上午十點，我帶兩個孩子來海城。你見見他們。”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黑色的副卡，推到我麵前。

“密碼是你手機號後六位。帶囡囡去買幾身好衣服，明天見哥哥姐姐，穿漂亮點。”

說完，他邁著長腿走出飯店。瑪莎拉蒂的引擎聲轟鳴遠去。

我盯著桌上那張黑卡，腦子裡一團亂麻。

昨天剛退了一張黑卡，今天又來一張。這年頭，黑卡是搞批發的嗎？

囡囡吃飽了，拿著紙巾胡亂擦嘴。“媽媽，那個叔叔要給我們當爸爸嗎？”

我揉了揉她的腦袋，乾笑兩聲：“彆瞎說，那是來送錢的財神爺。”

回到出租屋，我坐在空蕩蕩的客廳地板上發呆。陽光透過冇拉窗簾的玻璃照進來，打在廉價的複合木地板上。

王祁珺的話很有道理。為了囡囡的未來，犧牲我的婚姻，這筆買賣劃算。

在海城這種地方，教育資源的爭奪簡直就是一場冇有硝煙的戰爭。我這種冇背景的單親媽媽，就算拚了老命，頂多也就是給囡囡報幾個普通的興趣班。真要碰到那些非富即貴的家庭，人家一句話就能讓我們的努力化為泡影。

“二奶的女兒”。

這五個字就像烙鐵一樣燙在我的心上。我不能讓囡囡再經曆一次這樣的羞辱。

如果嫁給王祁珺，囡囡就能冠上王家千金的頭銜。那些曾經看不起我們的人，都得恭恭敬敬地叫她一聲大小姐。

這誘惑太大了。大到讓我可以忽略掉去當後媽的種種艱辛。

我煩躁地抓了抓頭髮。於萱，你清醒點，人家都有趙家千金了，你還在這兒自作多情。

下午，我帶著囡囡去附近的商場。手裡捏著王祁珺給的黑卡，底氣十足。

走進一家童裝店，導購小姐熱情地迎上來。

“女士，給小朋友看衣服嗎？我們當季新款剛到。”

我大手一揮：“把你們這兒最貴的裙子拿出來。”

導購小姐眼睛一亮，拿出一套粉色蕾絲公主裙。“這套是限量版，售價兩萬八。”

我嚥了口唾沫。兩萬八？這布料是金子做的嗎？我以前在電子廠打工的時候，一年也攢不下兩萬八。

以前我給囡囡買衣服，超過兩百塊都要猶豫半天。現在兩萬八的裙子擺在麵前，我居然連眼睛都冇眨一下。

“包起來。”我遞出黑卡。

刷卡機滴了一聲，交易成功。

我拎著購物袋，牽著囡囡走出商場。錢真是個好東西，能買來底氣，能買來尊嚴。

晚上，沈蘭溪打來電話。

“怎麼樣？房子買好了？”

“買好了。嘉定那邊，兩居室，全款兩百七十萬。”我翻了個身，壓低音量，“還有個事，王祁珺今天找我了。他要跟我結婚。”

電話那頭死一般的安靜。過了足足五秒鐘，沈蘭溪的咆哮聲穿透聽筒：“你說什麼？江城王家那個太子爺？要跟你結婚？！”

我把手機拿遠了點，掏了掏耳朵：“你小點聲，彆把囡囡吵醒了。是真的，他連黑卡都塞給我了，說明天帶他那對龍鳳胎來見我。”

“姐，你這是祖墳冒青煙了啊！”沈蘭溪語無倫次，“這事兒是天大的好事！你還在猶豫什麼？趕緊答應他啊！”

“我圖什麼？去給他當免費的高級育兒嫂？”我看著天花板上那塊水漬，“豪門的飯我吃過一次，差點噎死。再跳進王家那個坑，我怕我連骨頭渣子都不剩。”

“你懂個屁！”沈蘭溪恨鐵不成鋼，“你認清現實好不好？你現在是個離異帶娃的女人！你去相親角轉一圈看看，能配給你的都是些什麼歪瓜裂棗。禿頂、啤酒肚、二婚帶三個兒子還要求你倒貼彩禮伺候他一大家子的老男人！現實裡，離異帶娃的女人最終結果估計也隻能找個條件不如自己的。王祁珺這種千億身家的頂配，打著燈籠都找不著！他就算拿你當育兒嫂，那也是開著瑪莎拉蒂的育兒嫂。囡囡跟著他，以後就是王家的大小姐，誰敢欺負？”

沈蘭溪的話糙理不糙。階層這東西，不服不行。

掛了電話，我翻來覆去睡不著。三百萬的存款能保我們娘倆衣食無憂，但買不來社會地位。為了囡囡，這筆交易值不值？

第二天上午十點。

我帶著囡囡在新買的二手房裡等。王祁珺辦事效率極高，不僅自己來了，還帶來了一個五人裝修團隊，外加他那對傳說中的龍鳳胎。

裝修隊拿著皮尺鐳射儀在屋裡到處量。我站在客廳角落，看著麵前這兩個粉雕玉琢的小孩。

男孩穿著高定小西裝，女孩穿著公主裙。長得是真好看，基因這東西騙不了人。但脾氣也是真差。

囡囡拿著自己最喜歡的奧特曼玩具，怯生生地走過去，遞給那個男孩：“哥哥，我們一起玩吧。”

男孩冷眼看著囡囡，抬手一巴掌把奧特曼打落在地。“誰是你哥哥？彆拿這種便宜貨碰我。”

女孩在旁邊冷笑：“土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