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裡人真會玩 277

再見

站在帝豪尊邸氣派的大鐵門外。秋風一吹，我打了個哆嗦。

手機在兜裡震了一下。

我掏出來。螢幕上顯示一條銀行簡訊。

【您尾號xxxx的儲蓄卡賬戶收入人民幣5,000,000.00元，當前餘額…】

個，十，百，千，萬，十萬，百萬。

我盯著那串零，來來回回數了三遍。

五百萬。

前一秒我還沉浸在“豪門夢碎、單親媽媽帶娃流落街頭”的悲情戲碼裡，眼眶正醞釀著兩泡辛酸淚。下一秒，這五百萬直接把我砸得頭暈目眩。

悲傷？不存在的。

我感覺自己現在能繞著帝豪尊邸跑十圈，邊跑邊唱好日子。內心的那點傷感，被這五百萬治癒得服服帖帖，開心得直冒泡。

陳在臨這人，雖然脾氣臭，資本家做派，但分手費給得是真痛快。一百萬彩禮冇要回去，這又追加了五百萬。

拿六百萬買我一段無疾而終的感情，怎麼算都是我賺了。有了這筆錢，我回老家買兩套房，再盤個店麵賣麻辣燙，這輩子都不用再看彆人的臉色。

“媽媽，我們去哪呀？”

囡囡穿著粉色的小風衣，一手拉著她那個印著冰雪奇緣的迷你行李箱，仰著小臉看我。

我把手機揣回兜裡，彎腰捏了捏她肉乎乎的臉蛋。

“去找小姨。”

攔了輛出租車，直奔金碧堂。

車子在早高峰的車流裡走走停停。囡囡趴在車窗邊看外麵的高樓大廈。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手機裡那個已經冇有聊天的微信介麵。

【行走的印鈔機】。

我冇改備註。畢竟他確實身體力行地證明瞭這個稱號。

腦子裡控製不住地往外冒他以前說的那些話。

“於萱，你這妖精，怎麼一碰你我就停不下來。”

“寶貝，我想把你變小，裝進口袋裡，走到哪帶到哪。”

“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今天必須好好懲罰你，讓你知道誰纔是你男人。”

這些讓人麵紅耳赤的騷話，當時聽著隻覺得這男人是個披著西裝的流氓。現在回想起來，心口居然有點發堵。

他那張極具中式骨相美的臉，那雙看狗都深情的雙眼皮，還有壓在我身上時滾燙的體溫。

我搖了搖頭，把這些廢料趕出腦海。

於萱，你出息點。五百萬在手，什麼樣的男人找不到？回頭去會所點十個八個男模，讓他們排隊給你念睡前故事不香嗎？

錢纔是最實在的。感情這東西，保質期太短，還容易傷筋動骨。

車停在金碧堂門口。

這是海城數一數二的高階會所，沈蘭溪在這裡當領班。

我付了車費，牽著囡囡站在台階下，撥通了沈蘭溪的電話。

“乾嘛？大清早的擾人清夢。”電話那頭傳來沈蘭溪冇睡醒的嘟囔聲。

“我在你場子門口。趕緊出來接客。”

冇過五分鐘，沈蘭溪踩著高跟鞋，披著件機車皮衣風風火火地跑了出來。

“小姨！”囡囡甩開我的手，顛顛地跑過去抱住她的大腿。

沈蘭溪彎腰把囡囡抱起來，親了一口。然後上下打量著我，目光落在我腳邊的兩個大行李箱上。

“怎麼了這是？”她挑了挑眉，語氣裡帶著幾分幸災樂禍，“被你們家那位活閻王掃地出門了？”

我點點頭，坦然承認：“是啊，豪門夢碎，灰姑娘被打回原形了。”

沈蘭溪嘖了兩聲。

“我就說吧，男人靠不住，尤其是那種長得帥又有錢的資本家。玩玩可以，動真格就是你傻了。”她顛了顛懷裡的囡囡，“那等會去哪？住酒店？”

“先回出租屋吧。”我拉起行李箱拉桿，“你之前給我租的那個城中村的房子，我一直冇退。雖然偏了點，但便宜。你不是也偶爾過去住嗎，正好有個落腳的地方。”

沈蘭溪把囡囡放下來。

“行，那你先回去安頓。我還得上班，今晚有個大局要盯。”她拍了拍我的肩膀，語氣豪邁，“等我下班，咱倆喝點大的。慶祝你重獲新生，脫離苦海。”

我笑了。

“行，我先去菜場買點菜。今晚給你做頓好的。”我拍了拍裝手機的口袋，壓低聲音，“你姐我現在也是富婆了。買排骨絕對不問價。”

沈蘭溪眼睛一亮。

“他給你分手費了？多少？”

我伸出五個手指頭，在她麵前晃了晃。

“五十萬？”

我搖頭。

“五百萬？！”沈蘭溪倒吸一口涼氣，音量直接拔高了八度，引得路過的保安都往這邊看。

她一把抓住我的胳膊，眼睛冒綠光。“於萱，你這波血賺啊！五百萬！我在這兒乾十年也攢不夠五百萬！今晚彆買排骨了，買澳龍！買帝王蟹！”

“買買買，你想吃什麼買什麼。”我推開她，“趕緊滾去上班，彆在這兒丟人現眼。”

告彆了沈蘭溪，我帶著囡囡坐地鐵回了城中村。

這地方又破又舊，巷子窄得連小汽車都開不進來。頭頂上全是錯綜複雜的電線，像蜘蛛網一樣。

但站在這裡，我心裡卻出奇的踏實。

這纔是屬於我的世界。帝豪尊邸那種地方，太高太冷，待久了容易缺氧。

推開那扇生鏽的鐵門，屋裡有一股長時間冇住人的黴味。

我把行李塞進角落，挽起袖子開始大掃除。囡囡很懂事，自己拿著抹布在旁邊擦桌子。

忙活了一上午，屋子總算有了點人樣。

中午帶囡囡在樓下沙縣小吃對付了一頓。下午，我牽著她去了附近的菜市場。

手裡攥著五百萬，我走在滿地汙水和爛菜葉的菜市場裡，硬是走出了在巴黎時裝週走紅毯的步伐。

走到常去的那家豬肉攤。

“老闆，來兩斤排骨。”我指著案板上最肥美的那塊。

“好嘞！三十五一斤，兩斤七十。”老闆手起刀落。

以前我肯定要跟他討價還價，抹個零頭，再讓他搭兩根小蔥。

今天，我直接掃碼支付，眼睛都不眨一下。

“再來半斤五花肉，切片。”我豪氣乾雲。

囡囡拉了拉我的衣角。

“媽媽，我想吃大蝦。”

“買！”我牽著她走到海鮮攤，“老闆，基圍蝦來兩斤！要活蹦亂跳的！”

大包小包拎回家，我把菜塞進那台嗡嗡作響的舊冰箱裡。

看著滿滿噹噹的食材，心裡那種因為失戀帶來的空落落的感覺，被填補了不少。

女人嘛，冇了愛情，總得有錢和美食。

晚上八點，我把排骨燉在鍋裡，咕嚕咕嚕冒著香氣。

囡囡坐在小板凳上看動畫片。

我坐在舊沙發上，捶著痠痛的腰。

手機在兜裡震了一下。

我以為是沈蘭溪發訊息說下班了。

掏出來一看，螢幕上跳出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

這號碼冇存名字，但那串數字我倒背如流。

是陳在臨。

簡訊內容隻有簡短的一句話。

【到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