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裡人真會玩 259

放大炮了

“怎麼還不睡？”我摸了摸她軟乎乎的頭髮。

“老師今天又佈置了好多作業。”囡囡打了個哈欠，指著麵前的拚音本，小臉上寫滿了委屈，“媽媽，這個‘b’和‘d’，我老是分不清。”

我看著她那副可憐巴巴的小模樣，心疼得不行。

“媽媽，”囡囡突然湊到我耳邊，壓低聲音，像是在說什麼天大的秘密，“今天在幼兒園，張小胖他們又不跟我玩了。”

我心裡咯噔一下。

“他們說，我媽媽是壞女人，搶彆人的男朋友。還說……還說我爸爸不要我了，所以媽媽纔去找彆的叔叔。”

我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我喘不過氣。

我抱著囡囡，把下巴抵在她小小的肩膀上，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大人的世界，為什麼要這麼臟？為什麼要讓一個才幾歲的孩子，來承受這些流言蜚語？

我哄著囡囡睡下，一個人走到衛生間，坐在冰冷的馬桶蓋上，感覺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

不行，我不能就這麼算了。

我拿起手機，點開那個熟悉的頭像，深吸一口氣，撥通了電話。

響了兩聲，那邊就接了。

“喂？”陳在臨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點疲憊。

“老闆，”我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一點，“你……你給我打視頻電話了啊？我剛纔手機在房間充電呢，纔看到。”

我心虛得要死，在心裡瘋狂祈禱，陳在為那個悶葫蘆，千萬彆是個大嘴巴。

“怎麼不接？”陳在臨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我手機在房間充電哎。”我把謊撒得麵不改色心不跳。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就在我以為自己矇混過關的時候，陳在臨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

“掛了，我打視頻電話給你。”

我腦子“嗡”的一聲，炸了。

“彆……彆啊！”我急得差點從馬桶上跳起來，“老闆，我在拉屎！”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

這次沉默的時間有點長，長到我以為他是不是被我這粗鄙之語給噎著了。

就在我準備掛電話的時候，聽筒裡傳來他那低沉又帶著點玩味的聲音。

“沒關係。”

這三個字，像兩根冰錐，順著我的耳道，一路紮進了我的天靈蓋。

我還冇來得及思考他這句“沒關係”到底是個什麼意思，手機螢幕就暗了下去，通話被掛斷。

緊接著，那個綠色的視頻通話邀請框，又一次，義無反顧地，彈了出來。

我感覺自己不是坐在馬桶上，是坐在一個即將彈射的火箭座椅上。

我的人生，在這一刻，即將發射到外太空，然後在眾目睽睽之下，炸成一朵絢爛的煙花。

我閉上眼，深吸一口氣，聞到的全是衛生間裡那股劣質香薰的味道。

手指顫抖著，劃向了接聽鍵。

螢幕亮起。

陳在臨那張帥得人神共憤的臉，再一次懟滿了我的手機螢幕。他好像換了個地方，背景不再是酒店，像是在一個書房裡，身後是一整麵牆的書櫃。

他看著我，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裡全是看好戲的促狹。

“怎麼，害羞了？”他低沉的嗓音帶著笑意，“讓我看看，我們於萱拉屎的時候，是什麼可愛的模樣。”

我腦子裡“嗡”的一聲，差點當場表演一個原地去世。

我死死地舉著手機，攝像頭隻敢對著我那張快要燒起來的臉和身後光禿禿的白色瓷磚牆。

“老闆，你……你有什麼特殊癖好嗎？”我結結巴巴地問，聲音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

他輕笑出聲，那笑聲從他胸腔裡震出來，順著網線傳過來，震得我耳膜都在發癢。

“我癖好挺正常的。”他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那件黑色的絲質睡袍領口更開了，我甚至能看見他結實的胸肌輪廓，“就是對我女朋友，好奇心比較重。”

我感覺自己的臉已經不是臉了，是一塊燒紅的鐵板。

我這輩子，都冇這麼丟人過。

就在我準備找個藉口，比如手機冇電或者信號不好，強行掛斷這個通往社死現場的直播時，我的肚子，非常不合時宜地，發出了一陣輕微的咕嚕聲。

緊接著，一個不受我控製的、清晰的、響亮的、帶著迴音的……屁，從我身下，衝破了束縛，響徹了整個衛生間。

噗——

空氣，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時間，在這一刻停止了。

我的大腦，當場宕機，藍屏了。

我保持著那個舉著手機的姿勢，一動不動，連眼珠子都不會轉了。

我死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我的靈魂已經出竅，飄在衛生間的吊頂上，麵無表情地看著馬桶上那個石化的、名叫於萱的女人。

螢幕那頭的陳在臨，臉上的表情也凝固了。

他那雙深邃的雙眼皮下，原本還帶著促狹笑意的眼睛，此刻微微睜大，寫滿了錯愕。

過了足足有三秒鐘，那三秒鐘，比一個世紀還要漫長。

他突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不是輕笑，不是微笑，是那種發自肺腑、毫不掩飾、笑得肩膀都在抖的大笑。

“於萱，”他笑得眼角都泛起了淚花，好不容易纔喘勻了氣，“你晚飯……吃的什麼？這麼響？”

我感覺自己最後那點搖搖欲墜的自尊心，被他這句問話，徹底碾成了粉末，然後被馬桶衝進了下水道。

我猛地回過神來，一股巨大的羞憤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我給你打電話不是為了讓你聽這個的！”我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又尖又利，帶著哭腔，“我是要跟你說囡囡的事！”

我也不知道哪來的勇氣，直接把話題強行掰了回來。

反正已經社死了，也不怕再死一次了。

“囡囡在學校又被欺負了！”我把今天在幼兒園門口聽到的那些話，一股腦地全倒了出來，“他們說我是壞女人，搶彆人男朋友！還說她爸爸不要她了！陳在臨，這些話是一個幾歲的孩子該聽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