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裡人真會玩 258

王總請吃飯

我這話說得，連我自己都不信。

我能幫王祁珺什麼忙？幫他砍拚多多嗎？

陳在為那雙和陳在臨有七分相似的眼睛在我臉上停留了兩秒，那兩秒鐘，我感覺自己像是被X光從裡到外掃了一遍，連我早上多吃了一個肉包子這種事，估計都瞞不過他。

他冇多問，隻是衝我微不可查地點了點頭，然後升上車窗。

黑色的賓利，像一頭沉默的巨獸，悄無聲-息地彙入車流，消失在璀璨的夜色裡。

車是走了，可我的魂，好像跟著那輛車一起走了。

我猛地轉過頭，一把拽住王祁珺的胳膊，急得直跺腳。

“王總啊，王大爺！要不這頓飯就算了吧？你說萬一，萬一陳在為回去告訴他哥怎麼辦？他不會現在就打電話吧？或者發微信？他會不會發個朋友圈，配文‘偶遇我哥的金絲雀和彆的男人’？”

我越想越覺得可怕，腦子裡已經開始上演《甄嬛傳》了。陳在為就是那個告密的剪秋，我就是那個被打入冷宮的夏冬春。

王祁珺被我這副六神無主的樣子逗笑了，他反手握住我的手腕，把我從馬路牙子上拉了回來。

“告訴就告訴唄，怕什麼？”他一臉的風輕雲淡，好像剛纔遇到的不是安居集團的二把手，而是個問路的大爺，“我們又不是偷情，隻是正常吃個飯。他陳在臨還能管天管地，管你跟誰吃飯？”

我看著他這副“皇帝不急太監急”的淡定模樣，氣不打一處來。

“大哥，那是我老闆！給我發工資的老闆！衣食父母！財神爺！他要是生氣了，扣我工資怎麼辦？我那點微薄的薪水，可經不起他這麼折騰！”

“我給你補上。”王祁珺說得輕描淡寫，好像在說“明天天氣不錯”。

我被他噎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行吧，有錢就是爸爸。

我倆一邊走，我一邊在心裡默默祈禱。

求求了，老天爺，保佑陳在為不是那種多管閒事、愛打小報告的長舌男。保佑他今晚手機冇電，微信冇網，回家路上堵車堵到天亮。

我這顆為了三萬塊月薪操碎了的心，實在是經不起任何風吹草動了。

走了大概十幾分鐘，我們終於到了那家傳說中的米其林三星法餐廳。

門口的法國帥哥服務員，穿著燕尾服，頭髮梳得油光鋥亮，看見我們，立馬彎腰九十度，用一口流利的法語嘰裡咕嚕說了一大堆。

我一個字冇聽懂，但我看懂了他那副“歡迎光臨，兩位貴賓”的表情。

我跟著王祁珺走進去，感覺自己像是劉姥姥進了大觀園。

餐廳裡安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水晶吊燈閃著晃眼的光，桌上的餐具多得能直接開個五金店。

我坐下來，屁股剛挨著那軟得能陷進去的絲絨椅子，服務員就遞過來一本比我臉還大的菜單。

我翻開一看，眼前一黑。

上麵全是鬼畫符一樣的法文，連個配圖都冇有。

我盯著菜單上那道菜名長得能繞地球一圈的菜，在心裡默默換算了一下。就這價格，估計能給我家囡囡買一年的奧特曼玩具，外加三百六十五支不同口味的棒棒糖。

王祁珺看我對著菜單發呆，輕笑一聲，直接用法語跟服務員點好了菜。

我全程保持著尷尬而又不失禮貌的微笑，心裡已經在滴血了。

這吃的是飯嗎？這吃的是我那顆貧窮而又脆弱的心啊。

很快，前菜上來了。

一個比我巴掌還大的盤子，中間孤零零地躺著一片比指甲蓋大不了多少的玩意兒，上麵還點綴著幾滴不知道是什麼的醬汁。

“嚐嚐。”王祁珺端起酒杯，衝我示意，“這家的香煎北海道扇貝，還不錯。”

我拿起叉子，小心翼翼地戳了一下那片扇貝，感覺自己不是在吃飯，是在做什麼精密的科學實驗。

我正準備把它送進嘴裡，好好品嚐一下這口價值幾百塊人民幣的“鮮美”，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嗡”地震動了一下。

我下意識地拿起來一看。

螢幕上跳動著五個大字，像五道催命符，直接把我釘在了原地。

【行走的印鈔機】

而且，還是他媽的視頻通話。

我感覺自己的心臟不是在跳，是在我胸腔裡開了一場重金屬搖滾演唱會，鼓點密集得能把我的肋骨震斷。

接是不可能接的。

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伸出食指，精準地按下了手機側麵的靜音鍵。世界瞬間清靜了。然後，我做賊心虛地把手機翻了個麵，螢幕朝下，蓋在了那塊繡著金線的餐巾上，假裝它隻是一塊普通的手機模型。

對麵的王祁珺，嘴角噙著一抹看好戲的笑，端起那杯我估計比我一天工資還貴的紅酒，慢悠悠地晃了晃。

我瞪著他，用眼神瘋狂發射彈幕：笑屁啊！有什麼好笑的！我這三萬塊的飯碗都快被人一腳踹飛了，你還在這兒品紅酒？你這備胎的職業素養呢？不知道在正主麵前要低調做人嗎？

這一頓飯，我吃得味同嚼蠟，食不下嚥。

王祁珺這人，也不知道是真冇眼力見，還是故意跟我對著乾。他不僅冇被我這副如喪考妣的表情影響食慾，反而談笑風生，時不時還冒出兩句俏皮話。

“於萱，你這人真有意思，不像我認識的那些名媛，說話做事都端著個架子，生怕彆人不知道她家有幾個零。”

“你彆說，你這懟人的勁兒，跟我那前妻一模一樣，看著就帶勁。”

“你皮膚挺好的，用的什麼護膚品？改天也給我推薦推薦？”

我全程保持著假笑，心裡已經把他罵了八百遍。大哥，咱能不聊了嗎？我這會兒隻想當個隱形人，你再這麼誇下去，我怕陳在臨能直接從江城瞬移過來，把我倆一起打包扔進黃浦江。

好不容易熬到這頓價值不菲的“斷頭飯”結束，我幾乎是逃一樣地從餐廳裡衝了出來。王祁珺把我送到帝豪尊邸東門，那輛騷包的瑪莎拉蒂在夜色裡，像一隻藍色的幽靈。

“真不要我送你進去？”他靠在車門上，衝我挑了挑眉。

“不用了王總，再送我怕我明天就得從這樓上跳下去。”我擺擺手，頭也不回地衝進了大堂。

回到家，客廳裡一片漆黑。我輕手輕腳地換了鞋，走到囡囡的房間門口，發現門縫裡透著光。

我推開門，看見囡囡正趴在書桌上，小小的身子埋在一堆作業本裡，手裡還攥著根鉛筆，腦袋一點一點的，像是在釣魚。

我心裡一酸，走過去，從後麵輕輕抱住她。

“媽媽？”囡囡迷迷糊糊地抬起頭，揉了揉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