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裡人真會玩 247

討說法

“打架的孩子都被家長接回家了。囡囡還在醫務室這邊，有生活老師陪著。”劉老師趕緊彙報，“陳董，您看這事兒……對方那幾個家長也都是有頭有臉的，鬨著要說法，我這邊實在壓不住。”

安居集團旗下的幼兒園，能進去的非富即貴。這幫家長平時在外麵飛揚跋扈慣了，自家寶貝金孫被撓了，哪能善罷甘休。

“名單。”陳在臨說。

“啊？”

“把那幾個打架孩子的家長名單，還有他們在幼兒園留的緊急聯絡人，全部發給於晨。”陳在臨單手插兜，眼神冷得像結了冰的湖麵，“告訴他們，想要說法，明天讓於晨給他們一個一個地給說法。”

劉老師在那頭連連稱是，趕緊掛斷了電話。

陳在臨把手機遞給我。

我冇接。

走廊儘頭的通風口吹來一陣冷風，我打了個寒顫。

“陳在臨，”我抬起頭看他，聲音啞得厲害，“你看，這就是現實。”

我指了指手機螢幕：“你請我吃米其林，你跟我說一輩子。可一轉頭，我女兒在你們的貴族幼兒園裡，被人指著鼻子罵她媽是二奶。”

陳在臨眉頭擰成一個川字，上前一步想拉我。

我往後退了半步，躲開他的手。

“我這人窮，冇文化，但我得要臉。”我扯起嘴角，笑得比哭還難看，“我不能讓我女兒在學校裡抬不起頭。”

“這事我會處理。”陳在臨盯著我，語氣沉穩。

“你怎麼處理？把那些家長都開除出江城？還是把幼兒園關了？”我搖搖頭，滿嘴苦澀，“堵不住的。隻要我還在你身邊一天，這種話就不會斷。”

那些家長為什麼敢當著孩子的麵嚼舌根？因為在他們眼裡，我就是一個隨時可以被捏死的螞蟻。他們忌憚陳在臨，不敢當麵說，就在背地裡拿我女兒撒氣。

這就是豪門這碗飯的代價。吃進去的是山珍海味，吐出來的是血水。

“我現在隻想回海城。”我咬著牙，把眼淚硬生生憋回去。

囡囡現在肯定嚇壞了。她那麼小，一個人呆在醫務室，麵對那些氣勢洶洶的老師和家長，該有多害怕？我連想都不敢想。

我必須回去。我要抱抱她，告訴她媽媽不是不要臉的人，媽媽賺的每一分錢都是乾乾......淨淨的，說這話我都有點兒心虛。

我承認我確實是靠陳在臨才能月入上萬。

可陳在臨現在人在江城出差。那個幾十億的項目才談到一半，明天還有幾個重要的應酬，連行程表都是我親手排的。

我一個拿人工資的助理，有什麼資格在這個節骨眼上撂挑子？

“我要回去。”我看著陳在臨，語氣是從未有過的強硬，“這三萬塊的工資，我這個月可以不要。機票我自己買。”

陳在臨冇說話。他那雙黑漆漆的瞳仁一動不動地盯著我。

走廊裡的空氣像被抽乾了。

一邊是幾十億的生意，一邊是一個保姆的女兒。

這道選擇題，對一個成熟的商人來說，根本不需要猶豫。換作李敘或者張鈞宜，估計早就甩甩手讓我滾蛋了，甚至連回程的機票都不會給我報銷。

我等了幾秒鐘，冇等到他的回答。

我自嘲地笑了笑，轉身往電梯口走。

腳上的平價高跟鞋踩在地毯上，軟綿綿的，用不上力。就像我現在的人生，踩在雲端，隨時都會掉下來摔得粉身碎骨。

“於萱。”

陳在臨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我停下腳步，冇回頭。

“小李已經在樓下備車了。”他說。

我愣住了。

轉過身，陳在臨正大步朝我走來。他一把抓起我的手腕，拉著我往電梯走。

“去哪？”我有點懵。

“機場。”陳在臨按下電梯下行鍵，側過頭看我，“回海城，去給囡囡討說法。”

電梯門開了，他拉著我走進去。轎廂裡隻有我們兩個人，不鏽鋼的鏡麵照出我錯愕的臉。

“你明天不是還有應酬嗎？”我結結巴巴地問，“那個地皮的競標會……”

“讓老劉去頂著。”陳在臨扯鬆了領帶，語氣裡透著一股不耐煩，“地皮冇了可以再買，我陳在臨的女人和孩子被欺負了，這筆賬不能過夜。”

我看著他，眼眶終於繃不住了，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這男人，平時精明得連一分錢都要算計，這會兒卻為了一個毫無血緣關係的小丫頭，連幾十億的生意都不管了。

“哭什麼？”他皺著眉，伸手抹掉我臉上的眼淚，動作卻很輕，“剛纔在上麵跟我叫板的勁兒呢？這會兒知道怕了？”

“我冇怕。”我吸了吸鼻子，嘴硬道，“我就是心疼我那三萬塊錢的工資，萬一你這單生意黃了，扣我工資怎麼辦？”

陳在臨被我氣笑了。

“於萱，你這腦子裡除了錢，還能不能裝點彆的？”他捏了捏我的臉，“放心，扣不了你的。不僅不扣，這個月給你發獎金。”

“多少？”我眼睛一亮。

“看你表現。”

車子一路疾馳，直奔機場。

小李在前麵開車，車速飆得飛快。我坐在後排，手裡緊緊攥著手機。

海城那邊，於晨已經收到了名單。作為陳在臨的頭號心腹，於晨處理這種事情簡直是輕車熟路。

半小時後，於晨的電話打了過來。

陳在臨接起，依然是擴音。

“陳董，名單上的家長我已經全部聯絡過了。”於晨的聲音聽起來很公式化，“一共四個孩子。其中兩個是王氏集團旗下的分公司高管，一個是李家旁係的親戚，還有一個，是張鈞宜姑媽家的孫子。”

我倒吸一口涼氣。

好傢夥，囡囡這一爪子，直接把海城幾大家族的人都給撓了個遍。這哪是打架，這簡直是單挑整個海城商圈。

“王氏和李家那邊，我已經讓人去敲打過了。”於晨繼續彙報，“他們表示明天一早就帶著孩子去幼兒園登門道歉。至於張姑媽家那邊……”

於晨頓了頓，語氣有些為難：“張姑媽護短是出了名的，她放話了，說小孩子打架，大人插手冇意思。但如果囡囡媽媽想討說法，讓她親自去張家公館談。”

車廂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張鈞宜。

那個手裡盤著兩顆核桃、眼神陰鷙的男人。海城黑白兩道通吃，連陳在臨平時都要給他幾分薄麵。

我嚥了口唾沫，感覺後背一陣發涼。

囡囡這丫頭，真會挑人撓。

“陳在臨……”我轉頭看他，聲音都在發抖，“要不……算了吧？囡囡也冇吃虧，道歉就算了，張家那邊我們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