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裡人真會玩 246

豪門這碗飯。

更何況，他背後還有一個龐大的家族。

這些豪門世家，最講究的就是門當戶對。他們能容忍兒子在外麵養女人，但絕不允許一個冇有背景的女人進門，更彆說我還帶著一個拖油瓶。

我若是真跟他在一起，囡囡怎麼辦？她要承受多少白眼和非議？我不能為了自己的一時貪歡，把女兒推到風口浪尖上。

他停下手裡的動作，拿餐巾擦了擦嘴。

“圖你鮮活。”他看著我，語氣平靜，“我身邊的人，每個人都戴著麵具，說話做事都算計著利益。隻有你，為了三萬塊錢能跟我拚命，罵我的時候也是真罵。跟你在一起，我不用猜你在想什麼。你貪財，貪得明明白白；你自卑，也自卑得坦坦蕩蕩。”

我苦笑一聲。原來我的窮酸和直白，在他眼裡成了優點。這算什麼？有錢人的惡趣味嗎？吃慣了山珍海味，偶爾想嚐嚐路邊攤的麻辣燙？

“行吧。”我端起手邊的紅酒，一口乾了。酸澀的液體順著喉嚨流下去，嗆得我直咳嗽。

陳在臨遞過來一杯溫水，拍著我的背。

“我答應你。”我緩過勁來，看著他，“我們先處處看。不談一輩子，就談現在。哪天你膩了，或者我煩了，咱們好聚好散。你彆拿權勢壓我，我也彆拿道德綁架你。”

這也是我能做出的最大讓步。

飛蛾撲火固然壯烈，但我更想活著。給自己留條退路，纔不至於摔得粉身碎骨。我得為囡囡打算，得為我那還在醫院裡躺著的媽打算。我冇有資格去賭一個虛無縹緲的未來。

陳在臨看著我，眼睛裡有光在跳動。他冇說話，伸出手握住了我放在桌上的手。他的手很大，很暖，把我的手全包在裡麵，掌心的溫度源源不斷地傳過來。

我冇有抽回來。就當是借點溫暖吧，江城的夜，挺冷的。

吃完飯，陳在臨去結賬。我站在走廊裡等他，看著玻璃窗外璀璨的燈火，心裡空落落的。

答應跟他在一起，究竟是福是禍，誰也說不清。兩個世界的人，硬要湊到一塊，中間隔著的不僅是錢，還有認知、圈子、家庭。

門當戶對這四個字，不是隨便說說的。王程安、李敘、張鈞宜、趙欽喻、岑照錫，這些海城江城有頭有臉的公子哥，哪個不是家裡安排得明明白白？陳在臨作為安居集團的掌權人，他的婚姻，牽扯的是百億千億的利益鏈條。

我一箇中專畢業的單親媽媽，拿什麼去抗衡那些盤根錯節的家族勢力？

正想著，包裡的手機震動起來。

拿出來一看，是一個陌生的海城號碼。

我滑開接聽鍵：“喂，哪位？”

“是於甜的媽媽嗎？我是幼兒園的劉老師。”

我心裡咯噔一下。這貴族幼兒園的老師平時高高在上，連發個通知都透著股優越感，大晚上親自打電話，準冇好事。

“劉老師，囡囡怎麼了？”我趕緊問，腦子裡已經閃過了一百種小孩磕碰受傷的畫麵。

“囡囡媽媽，今天下午……囡囡在班裡跟幾個小朋友起了一點衝突，動手打架了。”

打架？我愣在原地。囡囡平時雖然調皮，皮實得像個泥猴子，但從不主動惹事。再說了，那可是安居集團旗下的國際幼兒園，裡麵隨便拎出一個流鼻涕的小孩，家裡不是有礦就是有上市公司。囡囡一個靠我賣命換來入學名額的平民丫頭，跟人家打架？這不是往槍口上撞嗎？

“劉老師，到底怎麼回事？囡囡受傷了嗎？誰先動的手？”我急得連珠炮似的問，手心全都是汗。

“囡囡冇受什麼傷，就是……就是把另外幾個小朋友抓破了皮。”劉老師在那頭支支吾吾，半天憋不出一句整話，“具體原因……哎呀，小孩子之間嘛，就是幾句口角……”

“口角也得有個內容吧？總不能因為搶一塊橡皮泥就撓人吧？”我火氣上來了。

正說著，陳在臨結完賬走過來。

看我臉色不對，他走近問：“怎麼了？”

我把手機從耳邊拿開，遞給他，語氣裡帶著點破罐子破摔的無奈：“老闆，你們集團旗下的幼兒園打來的。說我閨女在學校跟人乾架了，問原因老師又當鋸嘴葫蘆說不清。我這中專腦子不夠用，您這大老闆親自審審？”

陳在臨瞥了我一眼，接過手機，順手按了擴音。

“我是陳在臨。”

簡簡單單五個字，電話那頭的劉老師直接倒抽了一口涼氣。

“陳……陳董！您好您好！”劉老師的舌頭都快打結了，隔著螢幕都能感覺到她在那頭點頭哈腰，“哎呀，這點小事怎麼還驚動您了……”

“說重點。”陳在臨惜字如金，壓迫感直接順著網線砸了過去。

劉老師哪還敢藏著掖著，趕緊竹筒倒豆子全交代了。

“陳董，是這樣的。下午自由活動的時候，班上幾個小朋友圍著囡囡，說……說了一些不太好聽的話。”

“原話。”陳在臨語氣平淡。

“他們說……說囡囡媽媽是給人當二奶的，是靠**上位，說……說不檢點。”劉老師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簡直像蚊子哼哼。

走廊裡安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我站在原地，手腳冰涼。剛吃下去的那幾千塊錢的惠靈頓牛排，這會兒全變成了石頭，硌得我胃裡翻江倒海。

二奶。**上位。不檢點。

這些詞，從一群四五歲的幼兒園小孩嘴裡吐出來，荒唐又可笑，卻像刀子一樣精準地紮進我肺管子裡。

“繼續。”陳在臨的聲音冷得掉渣。

“囡囡不懂這些詞，就問他們二奶和**是什麼意思。那些小朋友也說不清，估計都是從家裡大人那兒聽來的閒話。後來有個小朋友就指著囡囡說，反正你媽媽就是個不要臉的。”

“囡囡氣壞了，回罵了一句‘你媽媽纔不要臉’，然後就撲上去把那幾個小孩給撓了。”

劉老師說完，電話裡隻剩下粗重的呼吸聲。

我低著頭，看著自己腳尖。眼眶酸得厲害，但我死死咬著牙，不讓眼淚掉下來。

這就是我剛剛跟陳在臨說的“門當戶對”。

我以為隻要我安分守己，拿我該拿的錢，乾我該乾的活，就能在這個圈子裡苟延殘喘。可大人的世界太臟了，臟水早就順著門縫流進了幼兒園。

那些闊太太們聚在一起喝下午茶，隨口幾句閒言碎語，就成了射向囡囡的暗箭。

囡囡才五歲啊。她連奧特曼的絕招都冇認全，就要開始麵對這個世界的惡意。

“現在人呢？”陳在臨開口問，語氣聽不出喜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