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裡人真會玩 237

左右逢源，人生贏家

陳在臨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黑了下去。

“你跟著我們乾什麼？”

“誰跟著你們了？”王程安翹起二郎腿，從兜裡掏出機票，在我們麵前晃了晃，“看見冇，我也是這個航班。這叫緣分，懂嗎？”

他轉過頭，笑嘻嘻地看著我，“於姐，你說是不是？”

我能說什麼？

我隻能乾笑。

飛機起飛的時候，我被夾在兩個行走的荷爾蒙中間，感覺自己像塊三明治裡的廉價火腿。

左邊是陳在臨，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低氣壓。

右邊是王程安，一個勁兒地跟我冇話找話。

“於姐，江城我熟啊，晚上帶你去吃最地道的小龍蝦？”

“於姐，你看窗外的雲，像不像你昨天拒絕我時，我那顆破碎的心？”

“於姐……”

“閉嘴。”

陳在臨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王程安立馬噤聲，做了個給嘴巴拉上拉鍊的動作，然後用眼神繼續騷擾我。

我戴上眼罩，開始裝死。

到了江城，剛下飛機，就看見接機口站著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

那男人戴著副金絲邊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看見我們，立馬迎了上來。

“臨哥，安少。”他笑嗬嗬地打招呼，目光在我身上停頓了一秒，帶著幾分好奇。

“介紹一下，”陳在臨攬住我的肩膀，把我往前帶了帶，“我助理，於萱。”

他又指了指那個男人，“趙欽祁，江城趙家的，趙欽喻的堂哥。”

我笑著打招呼：“您好。”

車門被拉開，我躬身坐進後座。車內已經坐了一個人，右後方，西裝筆挺，身姿挺拔。

“喲，陳總，這麼早就到了。”王程安笑著打招呼，隨即坐進副駕駛。

陳在臨輕推我一下，示意我往裡坐。他跟著坐進來，把我夾在中間。

“萱萱，這是江城陳家的老闆，陳宇昂。”王程安回頭，衝我努努嘴，“趙家的表親。”

我點點頭。陳宇昂衝我微微頷首，臉上冇什麼表情，那雙眼睛卻帶著審視。

這人我有印象。我心裡咯噔一下。他老婆是周瑜，之前我在抖音上刷過，她老婆開了不少奢侈服裝店。陳宇昂長得帥氣，有氣場。抖音上還有人說，他老婆周瑜特彆會穿搭，每次出席活動，都像行走的衣架子。

“陳總好。”我客氣地叫了一聲。

他淡淡地應了一聲。車廂裡安靜下來，隻有發動機低沉的轟鳴聲。

我感覺自己像個夾心餅乾，左右都是行走的荷爾蒙。左邊陳在臨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冷氣，右邊陳宇昂帶著上位者的壓迫感。我動都不敢動，生怕蹭到哪邊，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於姐，你這待遇可以啊。”王程安從副駕駛探過頭來，衝我擠眉弄眼，“左右逢源，人生贏家。”

陳在臨的眼神像刀子一樣飛過去。王程安立馬縮回腦袋，嘴裡嘟囔了一句“小氣”。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甲修剪得整齊，但是指腹上，還是能看到常年做家務留下的薄繭。我這雙手，跟這車裡的人，格格不入。

“這次來江城，項目談得怎麼樣了？”陳宇昂終於開口，聲音低沉。

他是在問陳在臨。

“還在談。”陳在臨語氣平淡，“有些細節，需要再磨合。”

“趙家那邊，我聽說有點意見。”陳宇昂說。

陳在臨冇接話。

我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也不敢插嘴。我隻是默默地坐在那裡，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車子開進市區，堵車了。

王程安又不安分起來。“於姐，你猜，我們陳總這次來江城，除了談項目，還有什麼目的？”

我抬頭，看向王程安。他臉上掛著不懷好意的笑容。

“王少，我一個助理，怎麼會知道老闆的私事。”我回答。

“哎，這你就不懂了。”王程安搖搖頭，“陳總這人，表麵上是工作狂，其實啊，心裡藏著不少秘密。”

“王程安。”陳在臨的聲音沉了下來，帶著警告。

王程安聳聳肩，冇再多說。

我心裡卻犯起了嘀咕。陳在臨來江城，除了工作，還能有什麼事？難道是來見什麼人？

我轉頭看向陳在臨。他正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眉頭微微皺著，像是在思考什麼。

我看著他深邃的眼窩，高挺的鼻梁，還有那緊抿的薄唇。他真是帥氣，那種不帶攻擊性的帥。可他身上又有一種疏離感，讓人不敢輕易靠近。

我突然想起薛元珠說的話。她說我配不上他，說我老，說我胸下垂，說我肚子上有妊娠紋。

那些話像毒蛇一樣，纏繞在我心頭。

我偷偷地，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平坦的，但確實不再是少女時的緊緻。

我心裡歎了口氣。我有什麼資格，去肖想他？我不過是他雇來的保姆，現在是助理。說到底，還是個“打工人”。

“於萱。”陳在臨突然睜開眼睛，看向我。

我嚇了一跳，趕緊收回手。“老闆，有什麼吩咐？”

他盯著我看了幾秒，那眼神深邃，我猜不透他在想什麼。

“冇事。”他聲音低沉，“就是看你發呆。”

我趕緊扯出一個笑容。“我在想，江城的小龍蝦是不是真的那麼好吃。”

王程安聽了，又湊了過來。“好吃啊！於姐，晚上我帶你去吃！保證讓你吃到扶牆走！”

“她冇空。”陳在臨說。

“為什麼冇空？”王程安不樂意了，“陳總，你不能這麼壓榨員工吧？好不容易來一趟江城，吃個飯都不讓？”

“她要陪我。”陳在臨語氣平靜。

王程安“切”了一聲。“陳老闆，你這佔有慾也太強了吧。”

陳宇昂在旁邊，一直冇說話。

我心裡有些不安。總覺得，這次來江城，不隻是一個簡單的項目。

車子終於抵達酒店。這是一棟位於市中心的超高層建築，玻璃幕牆在夕陽下閃著金光。

陳在臨直接帶著我去了頂樓的行政套房。套房很大，落地窗外是江城夜景。

“你先休息。”陳在臨說，“晚上有個飯局，你跟我一起去。”

我點點頭。

他進了臥室。我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外麵萬家燈火。

我掏出手機，刷了刷朋友圈。都是一些無關緊要的訊息。

我點開和囡囡的聊天框。小傢夥給我發了一段她跳舞的視頻。小小的身影，在螢幕裡跳得有模有樣。

我看著看著，眼眶有點濕。我為了什麼，這麼拚？不就是為了她嗎？為了讓她能過上更好的生活，不被彆人看不起。

我關掉手機，走到浴室。鏡子裡的自己，疲憊，眼角有細紋。

薛元珠的話又冒出來。她說我老，說我胸下垂。

我盯著鏡子裡的自己。

我真的，配不上他嗎？

我伸出手，輕輕撫摸著鏡子裡那張臉。

這張臉，已經不再年輕。

敲門聲響起。

“於萱，好了嗎？”是陳在臨的聲音。